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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里德尔与你对视着,猩红的蛇瞳深处,最后一丝挣扎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的、如同淬火后冷却的钢铁般的坚定。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与你镜像般的、了然而真实的笑容。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安全屋里回荡,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看来我们注定要一起……下地狱了,泽尔。”
幽蓝的水族箱光晕在他脸上晃动,将那抹笑容映衬得如同深渊绽放的妖异之花。
猎人与野兽的界限正在模糊。
锁链依旧存在,但两端的人,第一次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魔法界将会在他们的统治下进入新的纪元——既非光明,也非黑暗,而是属于他们的灰色时代。
第75章 后日谈(一):斯内普如是说
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投身食死徒事业的第三年,遭遇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组织濒临解散,领袖伏地魔神秘失踪,而推动这一切的,是在巫师私下议论中被冠以“邪门”之称的哑炮——泽尔·斯凡海威。
即便是在伏地魔麾下,针对这名哑炮的刺杀也从未停止,诅咒更是如影随形。
若目标是普通哑炮或麻瓜,如此密集的攻势足以令其死上千百回。
然而,泽尔·斯凡海威总是毫发无伤,将巫师们的刺杀衬托得如同蹩脚戏剧里可怜又可笑的反派,所有行动都成了跳梁小丑般的徒劳。
食死徒们困惑不已。
连芬里尔·格雷伯克都一改往日的莽撞,制定了相对周密的计划,意图咬断哑炮的喉咙。
明明前一秒还能确认目标就在屋内,下一秒他却扑了个空。
一次或许是运气,十次、百次呢?格雷伯克不禁陷入迷茫。
难…难道真如麻瓜们所颂扬的那样,泽尔·斯凡海威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超小声)
小巴蒂·克劳奇对此嗤之以鼻。
他宣称这哑炮不过是侥幸,誓要清除一切阻碍黑魔王喜悦的因素。
哑炮尚有用处?无妨,他将把哑炮变成黑魔王最忠诚的傀儡,想必众人皆可安心。
结果不言而喻。
小巴蒂·克劳奇能想到的,黑魔王岂会不知?连在黑魔法领域造诣深厚的大人都无法将哑炮变为温顺的羔羊,小巴蒂·克劳奇又如何能做到?
最终,小巴蒂·克劳奇选择了在地上画圈圈——绘制诅咒法阵,试图以最古老的方式终结哑炮。
巫师界的诅咒素以诡谲难防著称,记录在案的非正常死亡中,诅咒致死的案例并非罕见,其效果大抵相当于将一个人走在街上无端被车撞的概率无限放大。
而众所周知,哑炮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倘若意外能夺去这命硬哑炮的性命,伏地魔早已高枕无忧,食死徒也能收获一个对他们予取予求的活体金库。
倘若诅咒能消耗一丝幸运女神对哑炮的眷顾,便已是胜利。
从现状来看,似乎存在一线希望。
在日复一日的——画圈圈——诅咒中,小巴蒂·克劳奇未能等来哑炮的意外身亡,却先迎来了伏地魔的垮台。
小巴蒂·克劳奇:……
斯内普自然不会像他那两位如同谐星般的同僚一般行事。
得知伏地魔倒台的那一刻,他便明白,残余的、未被捕的食死徒已难成气候。
再推举一位“伏地魔”?绝无可能。伏地魔之所以为伏地魔,能让众多纯血贵族与巫师心甘情愿追随,倚仗的正是他那出神入化的黑魔法技艺。
换一个人,谁能做到?
纯血贵族,或者说斯莱特林的处世之道,向来懂得审时度势,身段极为柔软。
伏地魔一倒,聚集的食死徒便作鸟兽散,仅存的几位死忠也不过是负隅顽抗,不成气候。
纯血贵族们“勉为其难地接过”——他们再三强调——泽尔·斯凡海威递出的橄榄枝。
然而他们似乎忘了,那些惯用鼻孔看人的老爷们,何时需要强调“勉为其难”?
难道不是他们只需在座位上稍稍挪动尊臀,那哑炮便会审时度势地奉上利益的枝条,以供老爷们取乐么?
斯内普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自首。
毕竟他臂上的黑魔标记是无法抹去的事实,他既无纯血老爷们的家底,也确实为伏地魔效力过。
魔法部对他这个刚毕业不久的年轻人网开一面,但碍于其食死徒的身份,最终判处一年刑期。
这刑期相较于他那些同样没有根基的同僚而言,已是格外短暂。
阿兹卡班的一年并不好过,即便精通大脑封闭术,摄魂怪仍不断汲取着他记忆中本就稀薄的快乐。
刑满释放,走出魔法部,阳光久违地洒落在身上时,斯内普才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仍存活于世的实感。
他回到了蜘蛛尾巷,望着布局未变的家,一丝迷茫浮上心头。
昔日投身黑魔王麾下的雄心(或者说,是对力量与认可的迫切渴求)早已在阿兹卡班的阴冷与摄魂怪的笼罩下褪色,只留下空荡的躯壳与一片狼藉的前途。
他该做什么?能做什么?回到霍格沃茨祈求邓布利多的庇护?还是在这阴暗的巷尾,依靠熬制些见不得光的魔药苟延残喘?
迷茫并未持续太久。
两个月后,一封烙有马尔福家徽、散发着昂贵羊皮纸与淡雅古龙水香气的邀请函,由一只高傲的雕鸮送到了蜘蛛尾巷的窗台。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健康状况每况愈下,卢修斯逐渐接手家族权柄,可以说,如今的马尔福家已是卢修斯当家。
会面地点并非马尔福庄园富丽堂皇的客厅,而是对角巷一家新开的、私密性极佳的高级俱乐部包厢。
卢修斯·马尔福面色依旧苍白,举止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又迅速披上精致外衣的微妙感。他的笑容恰到好处,言语间不再有往日提及黑魔王时的狂热或恐惧,只剩下精明的权衡。
“西弗勒斯,”卢修斯用他特有的、拖长的腔调开口,“看到你精神状态恢复得不错,我真为你感到高兴。阿兹卡班可不是什么愉快的度假胜地。”
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漆黑的眼眸中读不出任何情绪:“直接说明你的来意,卢修斯。叙旧对你我皆是浪费时间。”
卢修斯轻笑一声,不以为意。
“很好,一如既往的直接。那么,我便直说了。你对未来有何打算?继续待在蜘蛛尾巷,让你那卓越的魔药才华……蒙尘?”
“卓越的才华?”斯内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在你们这些‘明哲保身’的纯血老爷眼中,一个前食死徒的才华,恐怕只配在翻倒巷的阴沟里施展。”
“哦,别如此刻薄,西弗勒斯。”卢修斯微微前倾,压低嗓音,带着引导的意味,“时代变了。黑魔王……已成过往。我们需要向前看。魔法界需要重建,而重建,意味着机遇。”
“机遇?”斯内普冷眼相对,“为谁的机遇?魔法部?还是那些急于洗白自身的家族?”
“为了像我们这般,拥有才能,却需要……一个合适平台的人。”卢修斯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何不考虑一下斯凡海威?”
斯内普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
那个名字,那个哑炮。
“斯凡海威先生正在构建一种新秩序,”卢修斯继续说道,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清晰,“它不同于邓布利多的理想主义,也不同于黑魔王的……激进。它更注重实效,更注重……价值。他麾下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人才,不论血统,只凭能力。你的魔药学与黑魔法知识,在那里能找到用武之地,远比在魔法部遭受白眼,或在地下世界虚掷天赋要强得多。”
他轻轻推过一个密封的羊皮纸卷。
“马尔福家愿为你引荐。当然,最终去留,取决于你的本事。斯凡海威先生从不养闲人。”
斯内普凝视着那卷羊皮纸,沉默良久。
卢修斯的话语如同毒蛇,巧妙地钻入他心中的迷茫与不甘。
他确实无处可去,也确实……不甘于平庸。
斯凡海威?那个颠覆了黑魔王,令整个魔法界侧目的哑炮?那里会是怎样的地方?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推荐信。
凭借马尔福的引荐与自身毋庸置疑的才华,斯内普顺利通过了斯凡海威公司的初步审核。
面试他的是一位干练的女巫,问题犀利直接,毫不涉及血统或过往,只关注他对魔药创新的见解、对稀有材料的处理手段,乃至一些偏门的黑魔法防御(或曰应用)原理。
他被录用了,职位是魔药及特殊材料研发部的研究员。
然而,踏入斯凡海威,才是真正冲击的开始。
这里与他想象的任何地方都截然不同。
没有霍格沃茨的古堡氛围,没有魔法部的官僚臃肿,亦无食死徒集会的疯狂压抑。
斯凡海威总部坐落于伦敦市中心一栋极具现代感的大厦内,内部光洁明亮,身着各异服饰(从传统巫师袍到麻瓜西装)的员工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高效、冷静,乃至近乎冷漠的气息。
更令他感到压力的,是此处汇聚的人才。
他见到了来自非洲大陆的诅咒破解专家,来自东欧的炼金术师,甚至还有几位在《魔药新发现》上发表过惊人论文、却从未在巫师社交圈露面的学者。他们探讨着艰深的理论,操作着精密的魔法仪器(有些甚至是魔法与麻瓜科技的融合产物),使用的术语有时连斯内普都需思索片刻。
他引以为傲的魔药才能,在此地并非独一无二。
他的黑魔法知识,在“特殊风险管控部”的那些怪才面前,也显得偏向理论。
他不再是霍格沃茨那个令人敬畏的魔药王子,亦非食死徒中备受瞩目的新星。
他只是一个……需要竭力证明自身价值的新人。
这种认知带来一种熟悉的、却更为深沉的茫然。
他仿佛被抛入一片更广阔的海洋,过去的身份与骄傲在此轻若无物。
而这种茫然,在他某次前往高层递交一份机密研发报告,首次近距离遇见那位传说中的“维克多·德尔”先生时,达到了顶点。
那是在顶层电梯口的短暂擦肩。
德尔先生拥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色卷发,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面容英俊,举止优雅从容。他正与身旁的助理低声交代事宜,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然而,当那双深邃近纯黑的眼眸无意间扫过斯内普时,西弗勒斯·斯内普如坠冰窟。
那一眼,冰冷、锐利,带着洞悉灵魂本质的审视,以及一种……潜藏在完美表象下的、近乎非人的掠夺性。
那一瞬的战栗,仿佛有蛇信舔舐过他的脊椎,令他几乎要下意识探向袖中的魔杖。
并非容貌,而是那种……核心的感觉。
那种他曾在黑魔王身上体会过的、令人窒息的威压与黑暗的引力。
他僵立原地,直至德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助理略带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他才猛然回神。
维克多·德尔?那位深受斯凡海威信赖、权柄日重的秘书长?
斯内普快步离开,回到所属楼层,心脏仍不受控制地剧烈搏动。
他倚靠墙壁,回味着那份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是错觉吗?抑或……
他想起卢修斯提及斯凡海威时讳莫如深的表情,想起关于那哑炮种种匪夷所思的传闻,想起这栋大厦里无处不在的、高效的秩序。
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接近真相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
黑魔王……当真消失了吗?
还是说,他以一种无人预料的方式,融入了他最强大的敌人所构建的……新的囚笼,或者说,新的“秩序”之中?
西弗勒斯·斯内普紧抿薄唇,漆黑的眼眸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本以为已摆脱往昔阴影,寻得一处可重新开始之地。
蜘蛛尾巷的迷茫尚未散尽,一种更深沉、更令人不安的茫然,已将他彻底笼罩。
第76章 后日谈(二):卢修斯如是说
卢修斯·马尔福曾坚信,纯血统的荣耀与马尔福家的未来,系于那位名字都不能提的黑魔王一身。他献上忠诚、金加隆以及家族百年来积累的某些……不那么光彩的人脉,换来了黑魔王麾下一个看似稳固的位置,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其他“不够纯粹”者的生杀予夺的快感。
然而,这一切如同建立在流沙上的城堡,崩塌得迅疾而彻底。
黑魔王消失了。
不是战败,不是隐匿,而是以一种近乎荒谬的方式——被一个哑炮,泽尔·斯凡海威,从力量到存在,都彻底……“处理”了。
魔法部的登记册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名字旁边,冰冷地印着“死亡”二字。
起初是难以置信,随即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哑炮是如何做到的?他拥有怎样的力量?连黑魔王都无法抗衡的力量,马尔福家要如何自处?
恐慌在残余的食死徒和纯血圈子中蔓延。
一些人叫嚣着复仇,更多人则在沉默中计算着损失,寻找着退路。
卢修斯看着那些昔日同僚或锒铛入狱,或仓皇逃窜,他清楚地知道,旧的时代已经结束,盲目地追随覆灭的旗帜,只会将马尔福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审时度度势,是刻在马尔福血脉里的本能。
他做出了选择。
一个痛苦,但必要的选择。
他拿出了那本日记——黑魔王交予他保管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魂器。
将它作为“诚意”,献给了泽尔·斯凡海威。
那是在斯凡海威刚刚崭露头角,尚未完全掌控翻倒巷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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