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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
回到保姆车上,简尤终于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了神来。
他一把推开顾屹臣,像一只被惹怒了的狮子,瞬间炸毛。
“顾屹臣!你他妈的到底想干嘛!”
他红着眼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句话会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你知不知道从今天起我就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所有人指指点点、唾骂、攻击!”
“你知不知道我的演艺生涯,可能就因为你这句该死的玩笑话而彻底毁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绝望。
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吃人的圈子里,有了一点点小小的名气。
他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的家人过上了稍微好一点的生活。
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可能要因为顾屹臣这个疯子而毁于一旦。
他怎么能不恨?
他怎么能不怨?
顾屹臣看着他那副哭得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样的可怜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他知道自己这次玩得有点过火了。
他高估了简尤的承受能力。
也低估了舆论的杀伤力。
他伸出手想帮他擦掉脸上的眼泪。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对不起......”
“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简尤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狠狠地拍开了他的手。
“收起你那副鳄鱼的眼泪吧!我嫌恶心!”
“顾屹臣,我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们两个完了!”
“这个破节目我不录了!违约金一个亿是吧?我赔!”
“就算我去卖血、去卖肾,我也要把这笔钱还给你!”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你!”
他说完就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冲了下去。
任由顾屹臣在身后怎么喊、怎么叫,他都没有再回过一次头。
......
简尤失踪了。
在他从保姆车上跑下去之后,就彻底人间蒸发了。
没有任何人能联系得上他。
顾屹臣疯了。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和关系,几乎是把整个A市都翻了个底朝天,却依旧找不到简尤的半点踪迹。
他就像一滴水汇入了大海。
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屹臣的别墅里。
男人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烟。
短短三天,他整个人就瘦了一大圈。
眼窝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下巴上也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狼狈又憔悴。
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的经纪人秦洲,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不忍地开口劝道。
“你别太担心了,简尤他一个大活人,不会出事的。”
“说不定他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等他气消了,自己就回来了。”
“他不会回来了。”
顾屹臣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黑眸里一片死寂。
“是我把他逼走的。”
“是我亲手把他推开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别墅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走到顾屹臣的面前,将一份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你要的东西。”
顾屹臣接过文件袋,打开。
当他看清里面装着的东西时,他那双死寂的、毫无生气的黑眸里,瞬间就重新燃起了一簇骇人的疯狂火苗。
第30章 他家族的秘密,让我震惊
文件袋里装的不是别的,正是简尤的全部资料。
从他出生到上学,再到进入娱乐圈。
每一段经历,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顾屹臣修长的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当他看到简尤那张贴在简历上的一寸免冠照时,他的指腹下意识地就在那张笑得有些青涩又腼腆的脸上,轻轻地摩挲了一下。
照片上的少年眉眼弯弯,唇角带笑。
像一株生长在阳光下的、干净又纯粹的向日葵。
和现在这个总是对他张牙舞爪、像只小刺猬一样的青年判若两人。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顾屹臣的目光缓缓下移。
当他看到家庭成员那一栏写着的名字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母亲:沈曼。
父亲:不详。
沈曼......
那些被他刻意尘封了许久的、不堪的、血腥的记忆,瞬间就冲破了闸门,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顾哥?顾哥?你怎么了?”
秦洲看着他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和那双布满了震惊和痛苦的黑眸,吓了一跳,连忙关切地问道。
顾屹臣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微微发抖。
怎么会......
怎么会是她?
简尤的母亲怎么会是沈曼?
那个毁了他整个童年、让他恨之入骨的女人。
那个他父亲放在心尖上,爱了一辈子的白月光。
也是他母亲临死前都还在念念不忘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可能......”
他低声呢喃着,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自欺欺人。
“这绝对不可能......”
“顾老师,”
一直沉默不语的温沐野突然开口了。
他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接受。”
“但,这就是事实。”
“简尤确实是沈曼阿姨的儿子。”
“也是......你父亲的私生子。”
“所以,从血缘关系上来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足以将顾屹臣彻底击溃的残忍真相。
“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这句话在顾屹臣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塌了。
简尤是他的弟弟?
那个让他第一次尝到心动滋味的青年。
那个让他嫉妒得快要发疯的青年。
那个让他爱到无法自拔,甚至不惜当着全世界的面宣告主权的青年。
居然是他的亲弟弟?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荒谬、最可笑,也最残忍的一个笑话。
一股腥甜的液体猛地从顾屹臣的喉咙里涌了上来。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手里那份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资料。
秦洲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扶住他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没事吧!你别吓我啊!”
顾屹臣却像是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一样。
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和他身下那摊刺眼的鲜红血迹,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哑。
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绝望。
像一只濒死的哀鸣野兽。
他笑了很久很久。
笑到最后,眼泪都流了出来。
和嘴角的血迹混在了一起,看起来狼狈又可悲。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见到简尤的时候,就会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不受控制地被他吸引,为他沉沦。
原来这一切都源于那该死的、血浓于水的亲情。
可他却把这份本该纯粹的亲情,当成了爱情。
还对他做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龌龊又肮脏的事情。
他强吻了他。
他恐吓了他。
他甚至还......对他起了最原始、最不堪的生理反应。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疯子、禽兽。
他怎么配当他的哥哥?
他又有什么脸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自我厌恶和绝望,瞬间就将顾屹臣整个人都吞噬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都抛弃了。
是他抛弃了全世界。
......
A市一个偏僻老旧的小区里。
简尤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提着一袋子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菜,缓缓地走进了楼道。
这三天,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关掉了手机,断绝了和外界的一切联系。
躲回了这个他从小长大的、破旧的、却又充满了温暖回忆的家里。
他以为只要逃离了那个让他窒息的、充满了谎言和算计的娱乐圈,他就能重新找回内心的平静。
他每时每刻都在想念着那个男人。
想念他霸道又温柔的吻。
想念他温暖又宽阔的怀抱。
想念他看着自己时,那双总是盛满了偏执又深情的黑眸。
他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病了。
而且病得不轻。
他居然开始想念一个把自己伤得体无完肤的男人。
他一定是疯了。
“小尤,回来啦?”
邻居张阿姨看到他,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是啊,张阿姨。”
简尤勉强地扯出了一个笑容。
“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待会儿给你送一碗过去啊。”
“谢谢张阿姨。”
简尤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推开自己家那扇已经有些掉漆的老旧木门,走了进去。
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迎面而来。
客厅里很安静。
一个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憔悴、头发花白的女人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她很瘦,瘦得几乎只剩下皮包骨头。
脸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看起来病得很重。
“妈,我回来了。”
简尤放下手里的菜,走到女人的身后,轻轻地帮她捏着肩膀。
“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曼缓缓地回过头。
她看着自己这个唯一让她感到骄傲和亏欠的儿子,那双浑浊的、毫无生气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就是......有点想他了。”
她口中的那个“他”,简尤知道是谁。
是那个给了他生命,却又从未尽过一天父亲责任的男人。
也是那个让自己的母亲爱了一辈子、也恨了一辈子,最终郁郁而终的男人。
简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只能默默地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叮咚——”
门铃声突然响了。
简尤愣了一下。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走过去,通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当他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身体也瞬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他逃了三天、躲了三天,却依旧阴魂不散地找上门来的顾屹臣。
第31章 他眼里的痛,那么真实
门外,顾屹臣高大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昏暗的楼道里。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风衣,身形比三天前又清瘦了不少。
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眼窝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颓废和疲惫。
再也没有了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了霸道和偏执的黑眸,此刻却像一潭毫无生气的死水。
沉寂,空洞,没有一丝光亮。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简尤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攥住。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这短短的三天里,顾屹臣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狗男人......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他不会是......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没好好睡觉吧?】
【活该!谁让他是个疯子!】
他嘴上这么骂着,心里却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密密麻麻的、针扎似的疼。
“小尤,是谁啊?”
客厅里传来了沈曼虚弱的询问声。
简尤猛地回过神来。
他不能让顾屹臣进来。
更不能让他看到自己的母亲。
他不知道为什么。
但他心里就是有一个强烈的不安预感。
他觉得一旦这两个人见面了,就一定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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