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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不确定地试探性地问道:
“你......不生我气了?”
简尤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主动凑上前,在那冰凉干裂的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温柔安抚的吻。
那个吻很轻很柔。
像一片飘落的羽毛。
却又重重地砸在了顾屹臣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疲惫不堪的心上。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狂喜。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低下头,反客为主,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压抑了许久的疯狂思念。
也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爱意。
仿佛要将怀里的人,生吞入腹,拆骨入腹。
让他彻彻底底地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再也无法逃离。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骤然打破了这充满了情欲和暧昧的、让人心乱如麻的气氛。
门缓缓地打开。
外面是灯火通明的地下停车场。
秦洲正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
当他看到电梯里那两个正以一种极其亲密又暧昧姿势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的男人时,他整个人都傻了。
手里的车钥匙“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猛地回过神来,想也不想地就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你们......你们继续......”
说完,他转身就想溜。
顾屹臣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洲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哭丧着脸,缓缓地转过身。
“顾,顾总......有,有什么吩咐?”
顾屹臣缓缓地松开了怀里这个已经,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浑身发软的小骗子。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拭去了简尤嘴角那一点暧昧晶莹的水渍。
然后他才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瑟瑟发抖的秦洲,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去把江沐野和池曜这两个人,所有的黑料都给我挖出来。”
“越多越好,越黑越好。”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明天早上之前,我要看到他们两个身败名裂,滚出娱乐圈。”
秦洲:“......”
他感觉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
大哥,您这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人家才刚帮你追回老婆。
你转头就要把人家往死里整?
您的良心呢?您的底线呢?
都被狗吃了吗!
“怎么,有问题?”
顾屹臣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微微眯起了眼睛,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没,没有!”
秦洲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摇头如捣蒜。
“我马上就去办!”
说完,他就逃也似地跑了。
生怕跑得慢了,会被自家那位醋坛子打翻了的暴君老板,给当场挫骨扬灰。
......
气氛有些安静。
简尤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正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假寐的男人,鬼使神差地就开口问道:
“你......真的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吗?”
他知道池曜和江沐野对他都心怀不轨。
可他们也确实在自己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帮助过自己。
他不想看到他们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顾屹臣闻言,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有些惊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这个又在为别的男人说情的心软小骗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宠溺的弧度。
他伸出手像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轻轻地揉了揉简尤那柔软的黑色短发。
“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让他们知难而退。”
“不敢再觊觎我的宝贝。”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
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偏执。
简尤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
他知道顾屹臣是为了他才做出的让步。
这个在外人面前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男人,只有在他的面前才会收起所有的锋芒和爪牙。
露出最柔软也最脆弱的一面。
“谢谢你。”
他轻声说道。
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易察觉的依赖和甜蜜。
顾屹臣低低地笑出了声。
他将人往自己的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
“我的就是你的。”
“包括我的命。”
他说完,就低下头,在那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温柔珍视的吻。
车子在寂静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缓缓地行驶着。
车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车窗内是两个紧紧相拥的恋人。
仿佛所有的伤害和痛苦都未曾发生过。
......
江沐野和池曜果然没有再出现。
简尤也懒得去问,顾屹臣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他只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日子过得像涂了蜜一样,甜得发腻。
直到一个星期后。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了。
第46章 他的母亲,带着支票来了
那天下午,阳光正好。
简尤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吃着顾屹臣亲手给他剥好的橘子,一边看着无聊的肥皂剧。
岁月静好得像一幅色彩温暖的油画。
门铃声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我去开。”
顾屹臣放下手里的水果刀,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他通过可视门铃看清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双刚刚还盛满了温柔和宠溺的黑眸里,瞬间就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一片骇人的冰冷厌恶。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那个毁了他整个童年,也毁了简尤半个人生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紫色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貂皮披肩。
头发也精心打理过,盘成了一个优雅又复古的发髻。
脸上画着精致的全妆。
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色红润。
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病恹恹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的憔悴模样。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男人。
应该是她的新任“金主”。
“她来干什么?”
简尤也凑了过来,当他看清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时,他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她不是应该在医院里躺着吗?】
【看她这副容光焕发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个快要死的人啊。】
“不知道。”
顾屹臣的脸色很难看。
他握紧了拳头,强忍着想冲出去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的冲动,声音冷得像冰。
“我去会会她。”
“你待在这里,别出来。”
说完,他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
气氛剑拔弩张。
沈曼看着眼前这个跟那个男人长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英俊又冷漠的青年,那双保养得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嫉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羡慕。
凭什么那个女人的儿子可以活得这么光鲜亮丽,这么不可一世?
而她的儿子却要跟着她过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躲西藏的日子?
顾屹臣冰冷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恨之入骨的女人,眼底是一片骇人的冰冷杀意。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
沈曼大概已经死了千百遍了。
“我是来找我儿子的。”
沈曼挺直了腰板,嘴角勾起一抹客气又疏离的弧度。
她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包包里,拿出了一张支票,递到了顾屹臣的面前。
“这是一千万。”
“密码是小尤的生日。”
“我知道你们顾家有的是钱,不差这点。”
“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收下。”
“就当是我替小尤还给你的,这些年你对他的‘照顾’。”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
顾屹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轻很哑。
却带着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他没有去接那张在他眼里跟废纸没什么区别的支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始至终都表现得优雅又得体的女人,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你呢?”
“你这个当妈的,又是怎么‘照顾’他的?”
“你把他一个人扔在那个破旧的、连阳光都照不进来的出租屋里,一扔就是二十多年。”
“你让他从小就活在别人的白眼和唾骂里。”
“你让他为了给你凑那该死的、永远也还不完的医药费,年纪轻轻就辍了学,进了那个吃人的娱乐圈摸爬滚打。”
“你让他受了那么多的苦,遭了那么多的罪。”
“现在你倒好。”
“病好了,傍上新的金主了,就想起来你还有个儿子了?”
“就想用这区区一千万,来买断他跟你之间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了?”
他缓缓地逼近,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像两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地刺进了沈曼的眼底,仿佛要将她所有的伪装和不堪都撕得粉碎。
“你配当妈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一个最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沈曼的脸上。
将她那经营了多年的优雅和体面撕得粉碎。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色厉内荏地反驳道。
“我没有!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尤好!”
“为了他好?”
顾屹臣不屑地嗤笑一声。
“你是为了你自己那点可怜可笑的不甘心吧?”
“你恨顾淮安不爱你。”
“你恨我妈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所以你就用最恶毒的方式来报复我们。”
“你毁了我。”
“也毁了简尤。”
“你把我们两个都变成了你复仇的可悲工具。”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吐出了那句足以将沈曼彻底击溃的残忍真相。
“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也最恶毒的女人。”
“不......不是的......”
沈曼被他一语道破了心里那最阴暗不堪的秘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失神地摇着头。
“我没有......我不是......”
一声压抑的、带着浓浓痛苦的嘶吼,骤然从身后响了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红着眼眶,那双总是盛满了倔强和清冷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布满了血红痛苦的血丝。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也最让他痛苦的两个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撕扯着。
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你们都别再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崩溃和绝望。
“我求你们了......”
“小尤......”
沈曼看着他那副快要碎掉的脆弱模样,眼底终于涌上了一股浓浓的悔恨和心疼。
她想上前,想去抱抱他。
可她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挪不动。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了。
她亲手把自己的儿子推得越来越远。
直到再也回不去了。
简尤缓缓地走到她的面前,从她的手里拿过了那张薄薄的却又重若千钧的支票。
然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张支票撕得粉碎。
“我不需要你的钱。”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我也不恨你。”
“我只是累了。”
“以后我们就各过各的吧。”
“你走吧。”
“就当从来都没有生过我这个儿子。”
他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过身,走进了那栋富丽堂皇的、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情味的别墅。
将那个生他、养他,却又伤他最深的女人,彻底地关在了门外。
沈曼怔怔地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扇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的、冰冷的厚重铁门,眼泪再也忍不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她彻底失去他了。
......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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