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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宁初的恐惧和战栗取悦了扎纳钦, 他非常满意看到他这样的反应。果然,美人就应该乖顺地掌握在强者手中,而不是舞刀弄枪一样,做什么强硬的事。
就像宋辞,像他之前的每一任“夫人”一样。
“说呀, ”扎纳钦的手指扣住了顾宁初的下巴, 强硬地将他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 “他是如何与你双修的?”
“他……”扎纳钦哑了, 他看见了顾宁初的脸。
没有了震坤绫的遮掩,顾宁初的长相全然地露了出来。他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 长长的眼尾几乎要超过眉尾。
令人心动的美貌。
顾宁初脑中突突地疼,天妖狐火在他的灵台深处跃跃欲出。他强忍着想要睁开双眼的冲动, 回忆着自己袖中那几张符纸。
是他提前画好的。如今他双手被扎纳钦钳制着,它们倒是可以发挥作用。
“……”顾宁初嘴唇动了动,似乎是发出了一些声音。
扎纳钦有些晃神, 急忙问:“你说什么?”
顾宁初的嘴又张了张,丰润的唇泛着粉, 是在向他求饶吗?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扎纳钦仍是没有听清,不由得凑得更近了,手上的力道不知不觉也松了些。
顾宁初等的就是这一刻!
“云罗天网,狐火焚融!杀——”
袖中天网符飞出,瞬间化作红光密网,将扎纳钦整个人缠住。与此同时,顾宁初的眉心跃出一簇金红的狐火,直直飞入天网之中。
霎时间,天网禁锢,狐火焚身!扎纳钦着了道难以挣脱,发出了震耳欲聋一般可怖的惨叫声。
顾宁初忍着剧痛,双手骨节错开,趁着天网的阻碍,生生从扎纳钦手中扭开,想要脱身而出。
“想跑——”
火焰之中,扎纳钦的脸已经被鳞片覆盖,显现出蝎虎的原型。他带着几次三番被顾宁初戏耍的愤怒和羞恼,忍着狐火焚身,天网割裂的痛,死死地抓住了顾宁初的手。
“狐火又如何!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啊——”扎纳钦手下用力,“咔嚓”一声,捏断了顾宁初的腕骨。随后狠狠一甩。
“噗——”
顾宁初生生撞上了一棵枯树,腐朽的树干发出了了“咚”一声闷声,积雪簌簌而下,将顾宁初掩埋在雪中。
“小瞎子——小初!!!”山骨嘶声大喊,拖着腿,挣扎着慢慢地向枯树爬过去。
雪下的顾宁初,疼得发抖,一只手已经没有了知觉。他强撑着,摸索着想要站起来。
“咦?”
手下似乎是摸到了枯树掩埋在雪中的树根,可是这个触感……怎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树根?
这个感觉,似乎有点熟悉?
顾宁初不确定,又仔细地摸了摸,倏然,他明白了!域主是什么!
“哈哈哈——”
扎纳钦不愧是千年的大妖,赢周留下的这一簇天妖狐火,威力还不足以杀死他。
只见他撕裂云罗天网,运起妖力,将浑身的狐火一路引到他的尾巴上……
断尾求生,是蝎虎的保命伎俩。
“小瞎子,我对你的耐心已经用尽了!”
扎纳钦浑身冒着青烟,一步一步向着枯树之下凸起的雪堆走去。
蓦地,域中地动山摇!
纷纷的白雪停止了下落,平静的江面开始出现龟裂的波纹,几棵仅剩的枯树,一棵接着一棵,在地裂天崩之中倒下。
“怎么回事?”扎纳钦大惊,这是域正在崩塌的表现!
“怎么可能!”这是它的域!
而这时,天裂了。
“扎纳钦——”
火红的九尾狐狸从天的裂缝中落了下来,将躲闪不及的四脚蛇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赢……赢周?你怎么……你怎么出来的?”
扎纳钦拼命挣扎,却绝望地发现,竟是徒劳。他竟然一点也不能挣脱出赢周的禁锢。
来自九尾狐的强大威压,不仅让他动弹不得,竟然让他的心中也开始弥漫出浓浓的胆怯。
多年的运筹、经营都没用,一切又回到了多年以前。
他依然是那个为了保命,断尾求生;又卑微至极,寻求赢周庇护的蝎虎妖。
“臭狐狸,你终于来了!”
山骨撑起身体,一张脸因为愤怒和庆幸扭曲极了,他大喊:“杀了他!杀了他!他伤了小瞎子!!!”
进入域的那一刻,赢周就闻到了顾宁初的味道,却没有看见他。他知道,小初一定是出事了,心中焦急更甚。
脚下力度不减反增,扎纳钦口中喷出鲜血,骨骼也发出了碎裂的声响。
“小初呢?”
冷冽的声音,流露出令人胆寒的狠戾。仿佛下一刻,就会将脚下的东西踩成泥。
而这时,雪堆里,一只伤痕累累的手伸了出来,左手握着一段洁白的木头。
“赢周……我,我在……”
雪堆里爬出来一个狼狈至极的人,他闭着眼,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脸色白得吓人,震坤绫没了。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手,手腕耷拉着,高高地肿了起来,红红的一圈,像是在他的手腕上,绑上了一根红绸。
“扎、纳、钦!”
赢周仰天长啸,狐啸之声刺裂耳膜,扎纳钦瑟瑟发抖,再也维持不住人形,化作了一条青黑的,秃尾蝎虎。
一条丑陋至极的四脚蛇。
愤怒的赢周俯身将四脚蛇一口咬住,尖利的牙齿刺入了蝎虎柔软的腹部。
“不要——不要——”
扎纳钦惊恐的大叫起来,赢周咬住的是他的妖丹!若是没了妖丹,他就完了!
“求求你,赢周我错了!赢周大人!我错了,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扎纳钦拼命地求饶,甚至开始胡言乱语:“不是我干的,是那个人……那个人给我的!”
“无幻之术是这么写的,是无幻之术记载的,不是我,不是我……饶了我……”
皮肉撕裂的疼痛从腹部开始蔓延,惊恐至极的扎纳钦看到了顾宁初。
“顾小公子,饶了我吧……阿辞还怀着孩子,他要生产了!没有我他会死的,他会死的……你不是要救他吗?”
顾宁初没有理他,只是托着手站在树下,在这地动山摇的域中,艰难地、努力地站稳。
然后抬起脸,委屈地呜咽了一声:“九哥,我好疼啊……”
山骨:……四脚蛇完了。
果然,赢周狭长的双眼危险地眯起,额间的火云纹发出了金红的光亮。
“不要,不要!”
“不……”
下一刻,一颗闪烁着青绿光芒的妖丹滚落在地,挣扎的扎纳钦再没了声息。
赢周捡起妖丹,然后飞身落到顾宁初身边,将他打横抱起,小心地不去触碰到他受伤的手腕。
“走吧,出去了。”
天崩雪融,域消失了。
五天后,重伤的山骨腿上绑着夹板,直直地坐在马车里。鉴于他为了保护顾宁初受伤,赢周特批他可以坐车,他终于不用去干驾车的活儿了。
顾宁初站在一旁,他的手腕上也绑着厚厚一圈白纱,震坤绫又重新回到了他的双眼上。
宋辞将一个华丽的、巨大的食盒放到马车上,然后不死心地再问了一句:“顾公子,我真的不能跟着你们吗?”
现在的他,巨大的肚子已经没有了,恢复正常的他经过这几日的调养,身体恢复了不少,脸色也红润了许多。
那日,他一个人待在山洞里,忽然胎动。扎纳钦不在,剧烈的疼痛让他以为这一次会死在那里。
意识模糊的时候,赢周带着扎纳钦的妖丹来了。
有了扎纳钦的妖气滋养,宋辞像之前一样,顺利的剩下了两枚光滑洁白的蛋。
然后亲自踩碎了它们。
原本扎纳钦抓来的那些小妖逃的逃、死的死,这些日子,还是宋辞凭着对府邸内的熟悉,帮着赢周照顾着重伤的山骨还有顾宁初。
可现在,他们要走了。
宋辞的心情很低落,当初父亲把他卖了,如今他也不想回去露雨村,却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能去哪里。
想要跟着顾宁初他们,他们却也不愿意。
顾宁初听出来他的低落,便安慰道:“跟着我们会很危险,再说了,你被关在这里三年,难道不想四处走走,游历一番吗?”
“宋辞,你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的。”
“你的娘亲会保佑你。”
“娘亲……”宋辞摸索着那枚陈旧的指环,难得露出来一个轻松、释然的笑来,也不再勉强,点点头道:“好,一路顺风。”
赢周将顾宁初抱上马车,冲宋辞点点头,随即便上路了,往花锦城的方向而去。
顾宁初不想闷在马车里,非要跟赢周一起驾车,气得山骨脸发黑。
“赢周,你这几天怎么啦?明明解决了,我怎么觉得你还是有些闷闷不乐呢?”
赢周闷头专心赶车,在顾宁初的再三追问下,才开口道:“我还是不应该太过于纵着你。”
原来,赢周一直觉得,是因为他非但没有阻止,还帮着顾宁初去做什么“调虎离山”“夜探山洞”这些危险的事,才会中了扎纳钦的计,才会让顾宁初受了这样重的伤。
“是他坏——”顾宁初连忙辩解,“再说,他一早就发现了我的秘密,即便是我们不主动踩陷阱,他也会想别的法子的。”
顾宁初用好的左手去拉赢周的袖子,轻轻晃晃:“而且,你不是来的很及时吗。再说了,也是你的狐火,保护了我呀。”
赢周还是闷闷的,轻轻摇了摇头:“不一样。”
顾宁初不想赢周这样,想了想转移了话题:“对了,还没跟我说,当时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给我讲讲呢。一定特别特别凶险!”
“还好,只是发现一个熟悉的东西。”赢周从袖中拿出一截洁白的木头,“你看,我杀了神像,落出来这个。”
“登天木!”
顾宁初大惊,随即也拿出来一截一模一样的木头来,这是他从域中发现的。
正是因为发现了它,才破了那个域。
“世间罕见的登天木,有这么容易遇到吗?”算上阿妹,顾宁初已经有三个了。
赢周也觉得不对,只是当下比起登天木的问题,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他抬手揉揉顾宁初的发顶,震坤绫完好如初地继续履行着它的使命,但它的力量,已经不够了。
“不急,我们先去花锦城。”
第44章
比起之前, 去往花锦城的路好走了不少。
顾宁初这些日子一门心思放在那三个登天木上。他心里的疑云越来越浓。三个登天木的出现,真的是偶然吗?
“再有一日,就到花锦城了。”赢周提醒他们。
山骨懒洋洋地应了声, 翻过身又睡了。
顾宁初则盘腿坐在赢周身边, 将三个登天木都拿了出来,一一摆放在自己的衣襟上。
一模一样的三个纯白细腻的木头, 其实握在手里的感觉更像是冷硬的玉。
说是一模一样,其实也不全是。
最左边的是阿妹的木心,她起了灵智又刚好是人形, 最后为了收集齐陈小姐散落的魂魄碎片这个微乎其微的希望,自愿被无根火焚烧,留下这颗木心。
中间的这一个,是一根直直的,约有两根手指粗细的圆柱, 像是被细细地打磨过, 更加地光滑。
最右边的, 是赢周带回来的, 从神像里掉落的,是圆的。
这些日子,顾宁初几乎把这三个登天木盘出包浆来。
“赢周你看, 这个登天木就是那幅画的域主。我记得我摸到它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 更像是一截树根,弯弯曲曲的。”
“但是现在它成了这个样子……”
顾宁初托着下巴还在冥思苦想着。
据赢周推测,他们大约再走半日, 才能走到官道上。现在他们还在不太平顺的山路上,连带着马车也非常地颠簸。
马车本来就不太大, 驾车位置坐两个人原就有些勉强。顾宁初坐没坐相地盘着腿,要不是赢周拉着他,几次三番差点被颠下车。
倏然,他一拍大腿,猛地往后一仰:“我明白了!这是那幅画的画轴。”
赢周眼疾手快地赶紧抓住他:“要想进去想,别干扰我。”
“哦……”
顾宁初听话地爬回了马车里。山骨因为伤痛,已经睡着了。
只是这样放着,顾宁初都能感受到它们的灵异。除了阿妹的木心之外,另外两个登天木都有充沛的灵气。
不一会儿,马车帘子又掀起来一个角,顾宁初的脑袋从里面伸出来,一脸兴奋。
“赢周赢周,我知道了!这些登天木在吸收灵气。”
“你看,阿妹其实在吸收陈小姐的命源,所以她的身体才越来越弱。后面她听了什么高人的话,杀人喂血,其实那些人的命源都被她吸收了,陈小姐根本不可能复活。”
“而那幅画,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些小蝎虎的孵化室,但是扎纳钦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三十多年了,他一只能够活下去的小蝎虎都没有孵化出来。到底是画域在给卵蛋提供孵化的灵力,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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