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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神像。那些信众的信仰之力,姑且认为是信仰之力吧,真的加持到了扎纳钦身上?我看未必,这截登天木的灵气,是三个之中最浓的。”
顾宁初兴致勃勃地说了一大堆,他觉得自己的分析没有问题,这三个登天木,就像是有人特意把它们放在了特殊的地方一样。
“会是谁呢?到底有什么目的呢?”顾宁初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他想到扎纳钦之前说过,这样的飞升手段,是无幻之术上记载的。
无幻之术,据赢周所说,是妖族采补修炼的一本秘术。
“赢周,你看过无幻之术吗?上面真的记载了扎纳钦说的那些方法?”
如果是真的还好说,如果是假的……扎纳钦没有发现吗?他也会被骗?
没多久,他终于发现好像一直是他一个人在喋喋不休:“赢周?赢周?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
“那……”
赢周专注驾车,一边回答:“我看过无幻之术的记载,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
“哦……嗯?”顾宁初的关注点忽然有些偏,“你真的看过那个……采补修炼的秘术啊……”
“吁……”赢周停了马车,把自己的头发从某个作乱的人手里解救出来。
“看过。妖族的秘籍,我大多数都看过。采补之术,只图速成,不利心境,我不炼。”
“哦~~”顾宁初笑了,然后小声说,“看来扎纳钦真的被骗了呢。”
赢周将那三个登天木收起来,然后将顾宁初眼上有些歪斜的震坤绫整理了一下,说道,“你伤还没好,就不能先把好奇心放一放?”
“无聊嘛,而且今天不是很困。”顾宁初干脆把下巴放在赢周肩上,用熟悉的,带一点长音和软的语调,撒娇。
“而且,这些奇怪的点,我觉得你应该也察觉到了。但是你一点也不在意,甚至还有些……刻意回避?”
顾宁初打量着赢周的脸色,终于把这些天最想说的话问了出来:“赢周,你好像很不愿意提。”
“没有。”赢周摸了摸顾宁初的头,一直紧绷的脸放松了些。
“我说了,太过于放纵你的好奇和好心,最终的结果其实都不太好。所以……”
“所以!”顾宁初接过话头,拍着胸脯保证,“我下次一定一定,不对这些事有太多好奇了。”
这么乖?赢周不相信。
果然,顾宁初接下来就说道:“那……别的事好奇一下可以的吧?扎纳钦说的,几次三番来找你,后来又跟你一起离开的美人,是谁呀?”
“是你的朋友吗?”
赢周的眼中有一瞬间的厌烦,他几乎是立即就反驳:“不是。”
不是朋友,那……
顾宁初有些紧张。其实当时扎纳钦对他说那些话,他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太在意,甚至还能顺着他的话自编自演下去,但是他还是记住了扎纳钦说的每一句话。
多次上门,甚至最后赢周还是跟着他一起离山的,美人。
赢周伸手按住顾宁初的脑袋,把他塞回马车:“一个不值一提的人。”
“好了,老实在车里待着,别耽误赶路。”
马车又开始在路上飞驰起来,顾宁初摩挲着赢周的手刚刚按着的地方,多日来,心中的忐忑终于安心了不少。
“不值一提的人。”
那就是没有关系咯!
这样想着,顾宁初只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他拖出宋辞给他准备的那个巨大的、华丽的食盒,从里面摸出两块香糯的绿豆糕。
“就吃两块。”他还记得赢周之前的教训,不管多馋,再不会一次把整盒的食物都吃完了。
到了花锦城,天色已经晚了。赢周兜兜转转,才找了家看起来还比较新,整洁干净的客栈住下。
山骨拄着拐杖已经勉强能走了,他拒绝了热情的小二们要将他抬上客房的建议,坚持要自己走。
“你确定吗?”
顾宁初还是有些不放心,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山骨则毫不在意,大咧咧地说:“那是普通人,小爷我是普通人吗?”
也是,普通人确实做不到,断了腿才十多天,就能拄着拐自己行走了。
顾宁初便也不再管他,在马车上待了那么久,他实在是需要有一张舒服的床好好睡一觉。
当然,还要洗一个热水澡。
在吃住这方面,但凡兜里银钱够,顾宁初从来不委屈自己。小费给的足足的,喜得送水的小二,连抬进房的浴盆,看起来比普通的都大了一圈似的。
“客官慢用、慢用!”小二倒好热水十分贴心地接着推荐,“本店还提供搓澡服务,技工都是有多年经验的老师傅了,技术和口碑在我们花锦城都是一等一的!”
“客官风尘仆仆一路劳累了,要不要试试?不贵,只再加一钱银子。”
搓澡?
顾宁初急忙拒绝:“不了不了,你弄好水就出去吧,我们自己知道。”
“是,是。”
热心肠的小二终于离开并关上门。顾宁初闻到了屋内氤氲的水汽,带着皂团的清香。
“赢周,赢周。”顾宁初站起来,迫不及待张开双手,“快,洗澡啦。”
“好。”
赢周习惯性地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先解开披风的系带,将天青色的披风挂在衣架上;接下来是外裳。
顾宁初看不见,常常会将外裳的弄上一些污渍,这不,领口上就不知何时沾染了一些深色,还有残留的绿豆糕的碎屑。
赢周轻轻将碎屑抚掉,再解开衣带,将外裳扔到了一旁,打算等下让小二拿去浆洗。
再然后,是亵衣。
纯白的柔软的亵衣,赢周的手指放在那个小小的活结上,只需要轻轻一抽,就可以解开。
但他停下了。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明明是做了无数次的动作,这一次,赢周的手却停下了。
那个轻巧的活结好似变成了一把厚重的锁,赢周只觉得自己手里像是握着一把钥匙,一把沉重到几乎无法抬起手来的钥匙。
“怎么停了?”顾宁初的鞋袜都已经被他自己猴急地蹬掉了,此时光着脚站在地板上,有些冷,脚趾都蜷起了。
赢周看着眼前的顾宁初。
深红的震坤绫好好地绑缚在他的脸上,巴掌大的小脸在红色的映衬下,似乎更加白皙。
亵衣的领口有些大,露出了他修长的脖颈和胸前的一部分肌肤。
顾宁初有些瘦,即便是吃的较多,也只是在脸上长点肉,看起来圆润一些,身上倒是一点也不长,薄薄的一片,套在略显宽大的亵衣里,有些空。
但是非常好看,并不柔弱,是纤长薄韧的少年身形。赢周好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顾宁初真的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快点呀,”顾宁初催促着,“等下帮我搓搓背吧。”
赢周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蓦地,他的手指离开衣带结,飞快地捏着亵衣的领口往中间一拉,然后将顾宁初抱了起来。
“嗯?衣服还没脱完呀。”顾宁初懵了。
哗啦。
顾宁初穿着亵衣被赢周放进了浴盆里。
赢周:“衣裳脏了,顺便洗洗。”
顾宁初:“……?”
第45章
期盼了很久的热水澡, 顾宁初原本以为能够舒舒服服地洗一洗,泡一泡,没想到赢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 倒把他整懵了。
赢周把他扔进浴盆后, 留下一句“你把衣裳脱了扔在旁边就行”就出去了。
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顾宁初起先并不明白赢周为什么突然这样,他并不是第一次给自己洗澡。再说, 有必要用洗澡水洗衣服么?
喊了两三声,赢周都没有回答,顾宁初只好认命, 在水里将亵衣脱下,把湿答答的亵衣扔在一旁。
客栈的皂团味道很香,顾宁初握着皂团,揉搓出一层白白的泡沫。细细地将泡沫涂抹在身上,这些日子在外摸爬滚打的疲惫和风尘, 渐渐地消失了。
热腾腾的氤氲水汽让他好不舒服, 顾宁初一边洗, 一边满脑子都是赢周的奇怪举动。
顾宁初拨弄出水花, 到底赢周是怎么了呢?
渐渐地,顾宁初的动作越来越慢。他的嘴角也从平平的角度,逐渐上扬, 拉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蓦地,他用双手遮住了脸, 双肩不停地抖动着,有隐忍的笑声从指缝中溢了出来。
顾宁初满心都被喜悦占据,他轻轻开口, 小声却又笃定:“赢周,你喜欢我。”
“赢周, 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
等赢周回到房间的时候,顾宁初已经洗好了,他甚至乖乖地自己擦干了水汽,自己穿好了干净的亵衣,自己用被子裹好了自己,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等着他。
屋里干干净净的,顾宁初知道赢周在想什么,主动说:“我已经让小二来收拾了,换下的衣裳也一并拿走了。”
“多付一点钱,他们可以洗。”
赢周的脸色有些不太自在:“怎么不叫我。”
顾宁初全身都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来,他左右晃了晃脑袋,一字一句地说:“我叫了很多声呀~可是某人都听不见呢~”
刚泡了澡,他脸上的皮肤还透着一层粉色,故意拖长的尾音带着一丝调笑的意味,钻进耳朵里,痒痒的。
赢周看着他,感觉今晚的顾宁初好像跟之前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咳……”赢周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说,“洗好了就快睡吧,明日我们就去千宝阁。”
“哦~”顾宁初往床里挪了挪,给腾出来挺大一块地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拍了拍,“睡吧。”
简简单单普普通通的两个字,不知为什么,赢周听在耳里,像有小钩子一样,在一下、一下地搔刮着耳膜。
赢周:“……你睡。”
顾宁初忍着笑,赢周的样子看上去别提多别扭了,一双眼睛视线一会儿落在床上,一会儿又飘去了床脚,就是不肯在他脸上多停留一会儿。
他继续拍拍床,发出习以为常的邀请:“一起呀~”
赢周的脊背挺得更加笔直了。他知道对于顾宁初的邀请,他是必须要答应的,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这样的。
今晚虽然奇怪,但应该也不例外才对。
于是赢周点了点头,慢慢地几步走到床边,直着身子缓缓坐下,规规矩矩地坐在顾宁初分给他的那一块地方,连一片衣角也不曾挨到顾宁初。
顾宁初乖乖躺下,裹着被子又往里挪了挪,看着赢周过于挺直的脊背,舔了舔嘴唇,随即轻轻咳了两声,软着声说道:
“赢周,冷。”
轰隆——
似乎要印证顾宁初的话,窗外此时适时的炸响了一声雷,很快,滴滴答答的雨落了下来。
起风了。
窗子没有扣紧,被夜风吹得发出了声响,有凉凉的风混着丝丝的雨水钻了进来。
赢周觉得,好像真的是有些冷。
他急忙起身去将窗子关好,待他回过身来,却发现顾宁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被子有节奏的微微起伏着,顾宁初安静地睡着,只露出一张小巧的脸,像一个精致的娃娃。
赢周回到床上,因为紧张而胸中一直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轻轻地吐了出来。他凝视着顾宁初的睡颜,想到顾宁初说“冷”。
好一会儿,赢周才微乎其微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双眼,显出九尾狐的原型来。
火红的九尾狐狸,抖了抖蓬松的毛,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的一角,慢慢地钻了进去,贴在了顾宁初的胸口。
第二日,三人都起了个早,忙不迭地赶到了千宝阁。
不愧是当世最大的珍宝连锁商铺,更何况是在花锦城这样的大城市中。千宝阁占据了城中最繁华街道,最繁华的地段的一大片土地,还足足盖了五层高楼。
玲珑鲛绡是世间罕见的秘宝,据说连千宝阁这个当世最大的珍宝商铺,也才仅仅珍藏着三尺而已。
这样的秘宝,一定价格不菲。顾宁初一开始还在肉痛,担心自己赚来的那点微薄的酬金,远远不够。
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要来千宝阁消费,他就应该把扎纳钦府邸中的金银财宝也一起带走。
这下惨了,肯定买不起。
结果提心吊胆了半天,千宝阁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不卖。
这可把山骨气坏了:“怎么,你们是怕小爷我出不起这个钱?”
因为是要买玲珑鲛绡,此间分店店长朱亥亲自接待了他们。见山骨发火,朱亥面色不变,笑眯眯地说:“自然不是钱的问题。”
当然不是钱的问题。
朱亥早就将眼前的三人都仔细地观察清楚。山骨一身明显的异族打扮,是九黎人。
左耳的耳坠,是纯金搭配的红宝石,鲜艳欲滴。金子不算什么,只是那红宝石的成色亮眼,朱亥一眼认出,定然是瀚卓尔海所出,无价之宝。一般只会作为贡品,进贡给皇室。
一身红衣的赢周,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衣裳虽然光华流转,看不出是什么成色。
可他往那里一站,朱亥就不敢将平日里对待普通客人的手段使出来。
最后是顾宁初。能将震坤绫当盲眼布用的,家底必然不会薄。更何况,他手上还有一只仿若滴翠的青玉环。
可就是这样三个人,朱亥仍是坚定地摇头:“玲珑鲛绡,不是卖的。”
山骨还要再吵,顾宁初却是听出来朱亥的言外之意。他挥了挥手让山骨冷静,随即客气地问道:“不是卖,那……可有别的途径?还请店长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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