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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她夸奖自己，林照眼睛微微亮，嘴角都有些克制不住的往上翘。
楚曦焕假装没看到她偷喜的模样，继续说：“还有，你日后不许再说那些粗鄙的话。”
这个林照一顿，抬眼偷看她，抿了抿唇小心问：“那若是不小心说了呢？”
到底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有些时候一个顺嘴就说了出去，自己都还没意识到呢。
楚曦焕闻言微笑，“你可以试试。”
林照瘪嘴，低头就看到了那合卺酒，忍不住用食指伸过去小心地拨了拨，闷声道：“我们不喝这个酒的吗？明明我看别人都喝的。”
说到后边那句话时声音是越来越小了，生怕楚曦焕觉得自己事多。
楚曦焕看她这样，心中轻叹一声，但还是拿起其中一瓢合卺酒，示意林照将另一半拿起来。
这所谓的合卺酒不过就是一个小葫芦一分为二，待喝完后再合为一缠好，也就寓意合为一体不可分隔的关系。
林照眼睛骤然发亮，赶忙将另一瓢小心翼翼地端起来，目光看向楚曦焕，最后在她的眼神示意下与她一起将瓢里的酒喝完，尝到了那带着苦味的甘辣，林照却觉得自己喝到了世上最好的酒。
楚曦焕将林照喝完的瓢接过去，与自己手中的瓢合上用红绳仔细的一圈圈缠好，最终放到林照面前，“现在满意了吗？”
林照抿唇笑着，目光一直盯着那葫芦，最后将葫芦放在一个小木盒子里收好，“满意了满意了。”
她跟楚曦焕喝完合卺酒了。
她真的有妻子了。
楚曦焕不知怎地，竟被林照这近乎郑重的态度弄得有点儿想笑，最后说：“忙碌大半天了，不累吗？”
从凌晨就要起来梳妆打扮，楚曦焕是已经累到不行了。
林照回过神来看向她，注意到楚曦焕眉宇间的疲色，“你累了是吗，不过先吃点儿东西再睡吧？”
从早上醒来她就没有吃过什么东西，楚曦焕那边比自己更繁琐，只怕更没有时间吃了。
“不了，你饿的话你吃吧，我先休息下。”反正也不用出去应酬宾客，楚曦焕也不可能当真要这样子等到天黑，开门唤人过来帮自己梳洗，只想赶紧躺到床上去。
林照看着她这样张了张嘴，最终自己出门去找些吃的打算拿回房间，楚曦焕再怎么样也能趁机垫垫肚子。
她回房时，房内已经架起了一道屏风，但还能听到屏风另一头传来的水声。
林照脸有些热，也有点儿局促，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出去。
最终她一咬牙，在房间内坐下了，反正屋里已经有屏风她也看不见，而且她跟楚曦焕都已经成亲了，有什么要出去的必要吗？
她在这边吃着饭菜垫肚子，另一边的楚曦焕清洗着这一天的劳累，两人竟也意外的和谐。
许是考虑到到底是大喜的日子，楚曦焕洗完澡后着了一袭红色中衣，就看到林照在那吃饭。
说实话林照的吃相并没有多文雅，却也不至于会让人觉得粗鄙，甚至还会觉得她吃饭很香，搞得楚曦焕都不禁想了下那饭菜当真有那般好吃吗？
“你洗完啦？过来吃一点吧，免得睡觉时被饿醒了。”林照指着自己对面，“这些都是提前分出来的，我没有动过。”
楚曦焕顿了下，最终还是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看着林照又继续埋头吃饭。
“你很久没吃饭了吗？”楚曦焕冷不丁开口。
林照这模样真像是饿了好几天似的。
“啊？”林照抬头，赶忙将自己嘴里的饭菜咽下，想了想说：“应当是的，好久没吃到干米饭和这么好的饭菜了。”
吃干米饭就意味着要多放米，她米都是算着来抠搜着放的，是以多数时候她都是在喝粥。
楚曦焕露出些许疑惑的神色，“你怎会许久没吃这些？你平日里吃得不好吗？”
在楚曦焕的印象里，似林照这种混子，平日里不是最顾自己，管它日后怎么过，当下吃饱吃好过舒服了再说吗？她猜想到了林照许是不会那般过分，但也不曾想这般节俭。
林照闻言沉默了，最后默默道：“我没那么多钱吃好。”
她虽然靠着自己出千的绝活平日里能挣来些维持自己开销的银钱，但她也不是经常去赌场也不会挣大钱，她也是怕被赌场盯上的。
听她这样说了楚曦焕也没有再纠结，拿起筷子看着自己眼前的饭菜，跟楚家的对比起来自然没有那么精细美观，但看着林照吃得那样香，楚曦焕还是夹了一筷青菜慢慢吃着。
平平常常，也不是多惊艳的味道。
好似林照面前的饭菜更香一点。
楚曦焕有些意兴阑珊的想着，吃了几口饭菜肚子不再感受到饥饿后她就没有继续吃了，漱好口后对林照道：“你吃吧，我先去睡了。”
说着往床榻的方向走去，掀开榻上唯一的一床喜被，半阖着眼打着哈欠躺了下去。
林照看着她那不经意间展露的风情，连饭都忘记吃了，脑海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人长这般好看作甚？
长这样好看，再恶劣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我待会儿休息的话，能上床睡觉吗？”林照有些期艾地询问，她虽不是多聪明，但她那样的情况长大到现在，促就了她对一些东西有着敏锐的觉察。
她能够感受到，她跟楚曦焕之间的相处不似寻常新婚伴侣那般，楚曦焕对自己，也没有面对新婚妻子的羞涩，反倒坦然得让她有种慌张的情绪。
怕楚曦焕并不曾真的将自己当做她的妻子，毕竟楚曦焕会嫁给自己本就因为着什么。
“你不睡这你还能睡哪？”楚曦焕闭着眼说道。
她既已跟林照成亲，那两人睡在一处也是很合理的，虽说两人还没什么感情，但她也做不出占了林照的床让她睡别处去的事。
“没有了！就睡这！”林照赶忙回答，眼睛亮亮的，心也像是落到了实处，不再那般飘浮不安。
楚曦焕是真的准备要跟她过日子~
“快吃吧，吃完洗漱早点休息。”楚曦焕随口说了句，翻身睡在里侧背对着林照。
林照心里雀跃着呢，吃饭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吃完后楚家跟过来的丫鬟就赶忙过来收拾好，甚至林照要沐浴的水都一早准备好了。
面对这样的待遇林照很是忐忑，她自己一个人惯了，现在突然有人过来帮她做这些事，她反倒觉得受不起，这种就是别人说的没有那个富贵命吗？
没有富贵命的林照哪怕心里再急，却也还是强压着自己耐下性子再次将自己浑身上下搓了一遍，这才敢换上干净的衣服来到床边，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她身体僵硬着上了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甚至还能嗅到身边楚曦焕身上的淡淡香味。
她脸彻底红了。
头一次跟人这般亲近。
想到这好歹是两人的新婚之夜，就这样睡过去了好似又隐约有点儿不对。
她翻身面向楚曦焕，试探性的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肩背。
“你睡着了吗？”
楚曦焕已经很困了，哪怕是被她这样戳着她也不想搭理林照，只希望她识相赶紧消停。
林照悄悄瘪嘴，她明明感受到了楚曦焕还没睡着。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林照的想法很单纯，两人都成亲了，还是新婚之夜，亲一下不是再应该不过的事了？
不然总觉着差点儿实感。
楚曦焕的瞌睡虫一下全跑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照照：[求你了][求你了]
西西：[裂开][白眼]
第9章
楚曦焕是真没想到看着还算老实听话的人竟然会这么大胆的说出这种话。
能不能亲一下。
当然是能的，只不过不是现在。
楚曦焕轻叹口气，依旧维持着背对着林照的姿势，声音有些轻。
“林照，我还需要时间。”
她已经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跟一个陌生人成婚的事，并且愿意承担自己所作出的这个决定各种不好的可能。
但身体亲近这种事，她目前是真的还没做好准备。
林照轻愣，收回自己的手小声道：“对不起。”
林照心里有些沮丧的想楚曦焕不愿意也是正常的，毕竟她又不喜欢自己，而且据说这些大家闺秀都是比较婉约含蓄的，不像她们这样粗俗直白。
楚曦焕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睡吧，你应该很累了。”林照低声说。
楚曦焕闭着眼，能够感受到同一个被窝里另一个人的温度，惯来习惯一人睡的她，其实对此也不是那般适应，然而不知怎的，她却莫名的有种心软。
林照……她知道不会太差，但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还好。
听着身后那人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清浅，楚曦焕忍不住笑了。
先前还那般有心思的问能不能亲一下，哪知转头她自己反倒最先睡了过去。
楚曦焕放下心来，睡意再次席卷而来，沉沉睡去。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沉，等醒来时，外头的喧嚣早已经停歇，浓稠的夜色被昏黄的烛火撕开了泛着光晕的口子，静悄悄的，安静到恍惚。
林照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一条手臂已经伸到床榻外了，整个人贴近床边都快要滚了下去，她打了个哈欠，另一只手将伸在外边已经发麻了的手臂抓回来，想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里侧。
楚曦焕已经由最初背对她侧躺的姿势换成了仰面躺，睡得很规矩，不像自己都快滚下床了。
林照小心翼翼下床，生怕吵醒了那个还在睡的人，结果两只脚刚着地，身后就传来了楚曦焕那含糊还带着睡意的嗓音。
“大致什么时辰了？”经过这一觉的休息，楚曦焕总算是觉得自己恢复过来了，之前累到婚礼都是强撑着走流程的。
林照一惊，回头看她，模糊看清她还闭着眼睛一副在醒神的模样，眼中霎时灌进了星辰，“我去看看。”
说着赶忙快跑几步去打开窗户，探头看外边的月亮。
“大抵是寅时了，饿了吗？”林照重新将窗关上，免得进了什么小飞虫。
楚曦焕揉了揉脸，虽然已经睡饱休息好了，但还是懒洋洋的不想起床。
“有一点。”睡觉前毕竟才只吃了那么点儿。
“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林照已经将房间内的蜡烛点燃了，现在屋里就剩下一些糕点类的东西，不过想来厨房里还有留给她们的饭菜。
楚曦焕起床，或许真的是夜深了，身穿一袭中衣的她还能感受到些许凉意，然而下一秒，一件外衣已经披在了她身上，同时还传来了林照略带羞涩的嗓音。
“天气有些凉，别着凉了。”
楚曦焕微微恍惚，林照自小没了爹娘教导，却还是能够成长为如今的模样，可见她本性之良善。
“谢谢。”楚曦焕轻声说，“你也多穿点，别着凉了。”
“嗯！”林照眼中光辉更甚，她也有人关心了。
她打开衣柜翻了件自己的衣服套在身上，那婚服外衣她不舍得再穿，尤其是待会儿要弄饭菜的话搞脏了她会很难受心疼的。
楚曦焕端起茶水漱过口，看着桌上的糕点道：“我吃点这些垫垫肚子就好。”
她本身的胃口也不大，吃两块也饱了，也就没必要大半夜的还要去烧火做饭。
“这些冷，对胃不好。”林照看到这种情况下意识地皱眉，自己这样吃也就罢了，楚曦焕不能，把身体吃坏了怎么办？
就在她还想要说什么时，门口却传来了敲门声。
“小姐，你们是醒了吗，饿了吗，厨房有给你们温着的热粥。”门外传来了楚曦焕丫鬟的声音。
林照顿时沉默了，自己好似没有发挥施展的空间了。
楚曦焕没注意到她的微妙，微微提了点儿声音道：“嗯，那端进来吧。”
显然是丫鬟注意到了她们这边有动静了才过来问的。
应答完后，楚曦焕扭头看向林照，原是想问下她还有没有什么其它想吃的，就在烛火的照映下看清了林照身上穿的衣服。
那满是补丁的衣服，跟百家布扯成的衣服似的，而且缝补的针脚也实在是丑得有些没法看。
“你怎还在穿这些衣裳？没有做新的吗？”楚曦焕蹙眉。
她这样看着自己，让林照有些局促，甚至还有些羞耻。
“没做新的。”她声音有些含糊，她不是没想过去做新的，奈何囊中羞涩又没了赌场这个渠道，她根本不知道短期内怎样挣到新衣服钱。
楚曦焕沉默，最后道：“是我考虑不周，忘记叮嘱让她们做婚服时给你做几身常服了。”
“没事啊，这些衣服又不是不能穿。”林照赶忙说道，本来这场婚礼就什么都没用她操心也不需要她出什么钱财，哪能这样一而再的占便宜呢？
楚曦焕看着丫鬟正好端着粥推门进来，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人一碗粥，大晚上的对坐低头慢慢喝着，谁也没有说话，竟莫名的没有产生任何尴尬不自在的情绪。
林照吃着吃着，莫名其妙笑出了声。
听到她这动静，楚曦焕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她，不明白她怎么喝个粥都能莫名其妙笑出来。
“这些年来，你是第二个会这样坐下来陪我喝粥的。”林照眼眸漾着涟漪，嘴边笑得很甜。
她觉得她终于开始尝到她人生中的甜味了。
楚曦焕沉默，看着她笑得那样柔软可欺的模样，最终把自己不是在陪她喝粥只是自己也饿了的话咽下去。
“那第一个是谁？”
许是夜色太温柔宁静，连带着楚曦焕的嗓音也稍稍软了下来。
“毛小云。”林照弯眉笑得很开心，“她是我唯一能算得上真心的朋友，偶尔她也会陪着我一起吃饭。”
楚曦焕拨了拨自己碗里的粥，青色的菜叶混在里边为这碗粥添了份爽口，她沉吟片刻，问：“你那些狐朋狗友没有跟你一起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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