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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凛手指发痒,刚想凑近看一看,靳言却瞬间睁开了双眼。
他伸出手的动作被靳言抓了个正着。
剑修握着他的手腕,把江凛又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另一只手臂紧紧箍住江凛的腰,在他耳畔轻声道:“……想碰我?”
靳言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见江凛这回竟然主动转过身,不由得有些好奇他想做什么,他于是屏息不动,静静等待,果然碰上了惊喜。
“江凛,你刚刚……是不是想碰我?”
手都伸出去了,江凛当然是想摸摸他的睫毛,看看是不是和想象中的手感一样,谁知道却会被抓包。
但江凛显然不是实话实说的性格,他从靳言怀抱里退出来一点,强行撑出一张冷厉的面色:“谁会想碰你?我是想你放开我。”
谁曾想,靳言这次却从善如流,真的松开他的手腕,把手收了回来。
江凛微微一怔,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愕然,软化的心脏一下子染上了几分焦躁,他蹙了下眉头,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又变得更加焦急。
靳言……怎么真的不碰他了?
他不是擅长说这些的人,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不冷吗?”
靳言淡淡看着他,依旧是那种冷淡又带着一点占有欲的目光,却不再有任何逾矩的动作。
他轻声说:“江凛,你知道的,我并不怕冷。”
因为他的这句话,江凛的瞳孔猝然收紧,他迅速背过身去,心里难受得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在不久之前还把那珠子送给了他,这么快就厌倦他了吗?
看着这紧绷不安的背脊,靳言几次忍不住想把人拉进自己怀中,但想到自己的计划,他还是按捺下这种冲动,阖上双眼,静静地蛰伏。
江凛的性格很生动,让这样的人为自己沦陷,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但如果一味地示好,在让江凛潜移默化习惯的同时,也会不断放大他性格当中回避的那一部分。
靳言倒没有打算改变江凛的性格,毕竟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改变别人的人是疯子才对,靳言只是需要用什么东西来推动一下他们如今停滞不前的进度。
所以偶尔假装收回那份好,江凛才能更快意识到自己的内心。
但僵直的背脊似乎格外冷硬,半炷香、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江凛似乎依旧一无所动。
靳言终于睁开眼,淡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靳言还是准备暂时放弃这种做法,刚要伸出手,却听江凛哑声道:“我……我有点冷……”
听见这句话,剑修半垂下眼,眸中快速划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深意,修长的手指抚摸着江凛僵硬的背脊,直到把那些骨头都摸酥了,才用掌心紧贴着他的后颈,把他拉回了自己怀里。
靳言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反握住他的手,犹嫌不够,又把手指一根一根嵌进他的指缝,轻声唤他:“江凛……”
他悉心教导着这只桀骜的小龙,“……喜欢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想被我抱,光说冷可不够。”
“谁会想要被你抱……”江凛说到一半,似乎又想起什么,沉默半晌,舔了下嘴唇,“那要说什么?”
靳言眸色更深,低声道:“还要喊我的名字。”
“就喊,‘靳言,你可以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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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一些不好的事情都堆到一起导致心情有点糟糕,打开文档发呆了好久也写不出东西,所以今天有点晚,抱歉。
感谢电子羊、76094401和龖龖的5瓶营养液,感谢予你的2瓶营养液,感谢白刺玫的一瓶营养液
第56章 吻
江凛没有应声。
这种时候他就像一个哑巴, 明明对于其他人来说如此轻松的一句话,却硬生生哽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说不出来, 只有喉头微微滑动,最后憋出一句:“……又在说什么疯话?”
靳言知道这不是他能说出口的话,也不再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直接把他翻过面来,与他额头相抵,低声道:“……你不说,那我说了。”
“江凛……”剑修垂着眸, 轻声唤他,“我想亲你。”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总是不被珍惜的。
江凛从小见惯了世态炎凉, 比任何人都懂得这个道理, 所以听到这句话,没有从他脸上看出几分高兴,眉心反倒又蹙得死紧,最后死死攥着靳言的衣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当成道侣。
这是靳言的第一反应。
他摸了摸这个人近来愈发容易发红的耳朵,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并不是什么很纯粹的喜欢, 他只是需要一个替死鬼而已。
面前这双眼睛虽然冷厉,犹有光亮, 他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品出了几分残忍。
所以靳言头一次沉默了。
他知道江凛快要踏进他的陷阱了。
尽管他早已习惯用谎言去编织一个足够美好的梦境, 对这样的交易也不会有任何歉疚感,但他第一次,产生了几分犹豫。
他喊出系统,小绿球在他身旁转了一周,最后停在了他的脑袋上:“宿主, 有什么吩咐?”
靳言道:“这个任务,如果我不做,还会有下一次机会吗?”
小绿球晃晃身体:“这是执政官大人破例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哦,你在原本的世界已经死亡,如果这个任务也失败,宿主将永远失去复生机会哦。”
靳言心中微微一涩,他捧起江凛的脸,终于在这双恼人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江凛整个人都呆在原地,就像傻了一般,眉心瞬间舒展开,什么明嘲暗讽的话都记不起来了。
见他这副样子,靳言用手指拨开他的碎发,彻底封住他的唇,温冷的气息笼罩上来,很快不满足于浅尝辄止,顺着微微张开的唇侵入口腔,缓慢却不容拒绝。
江凛涨红了一张脸,抓着靳言衣领的手渐渐失了力道,又随着舌尖被逗弄,猛地收紧。
靳言抑制住眸中一闪而过的意乱情迷,退出来一点,另一只手从后颈一直摸到背脊,低声唤适:“江凛……”
“江凛,张嘴,”剑修紧紧盯着这张被自己蹂..躏过的嘴唇,“呼吸,不然你会眩晕过去的。”
……眩晕?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江凛心中还是不信邪,或许又是因为觉得有些丢人,但最后还是乖乖张开嘴,学着呼吸。
靳言盯了许久,没再继续亲下去,他搂着江凛的腰,脑袋轻轻靠在这人的肩窝,半晌,没头没尾道:“江凛,你的心跳好快……”
腰也很烫。
就像个真正的活人一样。
急促而强烈的跳动,靳言只有将死之时才体会过,但如果像这样抱着这只小龙,就可以听见他的,不必再在夜半醒来,摸着自己发冷的身体,好半天才感受到一点微弱的脉搏,以此来确定自己还活着。
江凛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姿势,他与人有过最亲密的接触,或许就是小时候被从襁褓里抱出来的时候,因此浑身僵硬,就像一块钢板,好半天才能在靳言不断的抚.慰下放松一点。
亲完好半天,江凛的声音还发哑:“靳言……”
靳言:“嗯。”
江凛:“你为什么喜欢我?”
靳言垂下眸,修长的手指穿过他的后脑勺,缓缓摩挲:“没有什么原因。”
可能只是因为头发太软,嘴唇太软,耳朵太红,还能有什么其他原因呢。
九火转念珠需要一定的功法运转才能在不爆体而亡的情况下使用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这也是江凛最重要的机缘,从此以后,能够把这世间任何一种力量化为己用,而不至于一沾上一点暴戾的气息,就理智全无。
靳言顺道仔细思考了一番,思考精血算不算一道机缘,姑且算上,多比少好,以免过后再出什么变故。
这两道机缘多费了些功夫,后面的机缘也只是手到擒来,不会比第一道更麻烦。
毕竟是剑修,靳言的炼丹技术一般,幸好有狄绍在。
他将炼制此种丹药的方法和那滴蕴含着磅礴力量的蓝色精血一同交到狄绍手中,又叮嘱了几条注意事项,毕竟是鬼修的东西,控制不好也有可能会有反噬。
这些狄绍一听都明白的,他重重点头,接瓶,入手似乎比他之前更重了一些,也不知靳言到底在其中加了些什么。
他并不犹豫,立刻闭门开炉,指尖冒出青火,将炼丹技艺施展到极致。
那滴精血甫一入炉,并未如寻常药材般融化,反而发出滋滋鬼气,血光冲天,几乎要掀翻这座小破屋的屋顶。
以自身精纯灵力为媒介,辅以靳言告知的秘法,狄绍一点点驯服那阴气森森的精血,然后将其与数十种珍稀灵材缓缓融合。
过程惊心动魄,炉火明灭九次,丹室内各种异香交替弥漫。
最终丹成之时,一颗龙眼大小、缠绕着紫蓝色血纹的魔丹落入玉盘,狄绍几乎脱力,额头都冒出汗珠来,却终于松了一口气。
狄绍罕见地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太……太好了,这下江公子你的伤就能恢复了!”
江凛盯着手中萦绕着一丝诡异气息的丹药看了几秒,不知想了些什么,低声道谢,将丹药送入口中。
磅礴的力量瞬间在他身体里化开,断掉的经脉重新开始生长,江凛从未感受过这种冲击,视线一下子就变得十分模糊,但他强忍着这种疼痛,就像久已习惯一般,只是死死咬着下唇。
娇嫩的唇瓣很快被咬得血肉模糊,靳言淡淡垂眸,伸出手半扶住江凛,把自己的手递到他面前:“……张嘴。”
江凛喉头剧烈滑动了几下,刚想摇摇头,修长的手指就撬开他的嘴唇,插.入了口中。
“咬我,你会好受些。”
意识到男人在做什么,江凛瞬间头脑昏聩,双腿一软,差点没跪倒下去。
疼痛之余,江凛的心又怦怦跳起来。
狄绍还在旁边看着呢……
但其实狄绍并没有想的太多,他的感情经历也是同样的空白,也不太能理解断袖之类的东西,他只是不断拿袖子擦擦刚刚炼丹练出来的汗珠,对江凛的状态十分担忧。
但江凛不同。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同,当一把刀的时候,军营里的男人天天讨论哪个女人胸.大腰.细好生养,他听到了便会厌恶地皱皱眉暗自走开,不参与他们的讨论。
不仅是因为他不喜欢在背后对别人评头论足,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他对女子并不感兴趣。
那群臭烘烘的死士自然就把它当成了异类,开始嘲笑他,说你不喜欢女子,难不成是断袖喜欢当小白脸不成?
江凛这时候就会蹙眉一个个冷嘲回去,实在不行就把他们一个个都打趴下,耳边才会清静一些。
日子久了,便没人再敢开他的这种玩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并不是玩笑。
他似乎……真的是断袖。
但断袖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刀剑无眼,他们这种死士是要经常干一些脏活累活的,今天暗杀这个,明天刺杀那个,今天还在说过几个月就要娶媳妇儿,明天可能就已经成了刀下亡魂。
这些不重要,也从未在江凛生命中占据什么色彩,所以对靳言如今的举动,他的反应难免就大了些。
他只知道自己这幅狼狈模样,又被人看见也就罢了,这看上去冷淡严肃的剑修竟然还当着旁人做出这种事来……
既然是靳言先对他起的心思,靳言不是也应该是断袖吗?不是应该明白,这种动作实在有些,有些……
或者,靳言完全就是个……变态……?!
他甚至感觉到这温冷触感的手指在他的上颚轻轻划过,往喉咙更深的地方去,哪里像是为他缓解疼痛,简直就是为了自己的私欲。
靳言的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离开过,很快察觉到他的反应,余光扫过旁边一脸担心的狄绍,刹那间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却没有丝毫要收敛的意思,反倒凑到他耳边,低声道:“……这也会脸红吗,殿下?”
说罢,他终于大发慈悲地把手指抽出来,江凛心里却突然冒起一股莫名的火气。
他抓着靳言的手,用力咬住剑修的虎口,这一次,是真的咬出血了。
很显然,靳言说能止痛不是哄他的,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进入口腔,一股温和的灵力同样顺着经脉而下,瞬间缓解了魔气肆虐带来的痛苦。
过了不知多久,那令人颤栗的剧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沛强大的力量感。
虚弱一扫而空,江凛的心跳也慢慢缓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筋脉,明显感受到两股力量在体内游走,一股阴冷乖戾,一股暴躁炽热,但偏偏这两种力量又能以一种奇异的姿态融合在一起,让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充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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