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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小柒,你也不知委婉些,如此不是惹了人家姑娘伤心嘛。”木敛背着手,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样,颇为不赞同的摇头。
龙柒沉默着没有回话,既是不能受了这份心意,自然是要果断些,拉拉扯扯的反倒与她不好,而且……他侧头看一眼身边人,不能扰了主子清静,干脆些好。
看他毫无悔意,木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小柒,你这般不解风情,日后可怎么讨得到媳妇儿。”
从那姑娘过来便似笑非笑看影卫的龙煜之挑眉,有些难想象,这般冷硬如木头的人会欢喜如何的女子。
“侍奉好公子便已足够。”龙柒微垂眸立于人侧后,未再多说。
影卫的命便是主人的命,不知何时便会在任务中丧生,独来独往才是最好,这么些年,他也未曾见过有娶亲生子的影卫,曾听说过那些个与人相爱的,也没能有一个好结局,至多不过是露水姻缘。
安静的侍立在他的身边,影卫不再多说话,龙煜之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眼底带着些不明意味的笑意。
已是能看见祭祀的队伍过来了,木敛也不再多逗弄他,只叹了句这小镇子的姑娘家竟是比京都的还要大胆,民风当真是开放。
敲锣打鼓的响动离得越近,声音便越发的震耳欲聋,他呲牙咧嘴的捂住耳朵,跟几人退了几步避开些。
现下离得近看得仔细,莲花座上那女子的眉眼皆看的清楚,面纱些隐约透出些轮廓,倒是位漂亮的姑娘。
座前还有两位身披袈裟的佛门弟子,手中执着念珠,微垂眸默念着什么,想来是佛经一类。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不少随着队伍出镇的人,看着大多都是外地人,赶巧碰上了瞅个热闹。
龙柒拦在主子身侧,避免他被人流冲撞到,不过旁人大多有眼力劲儿,见着他们这般富贵的衣着打扮便会避开些,惹恼了可是开罪不起的。
喧闹喜庆的乐声到山脚下时便停了,两位僧人拿出了木鱼敲打,合着叮叮的佛铃声响,避免冲撞了庙中佛祖。
祭祀队伍的气氛随着庄穆许多,连随行人群也不免噤了声,安安静静的跟着上山。
昨夜下的积雪此时要融不融,上山的路上多处泥泞,鞋子衣摆皆是沾上了泥水。
龙煜之垂眸看了眼,微微皱眉。
便是提议前来的木敛此时也不免生出悔意,方才只顾着来凑热闹,都忘了天一暖积雪必是要化的,这上下一趟还不得跟从泥里滚过似的。
现下来也来了已是无法,只得尽量避着些泥泞之处前行,踩在尚余的积雪上还好些。
龙柒提醒了人小心脚下,抬眸在周围扫了一圈,从方才出镇时便有视线时不时的落在他们这边,跟那些好奇的打量不同,含着探究意味,多半是有眼线混在了人群里。
李鸣风想来也是觉出了不对,拧着眉头四处打量,手中的剑握的更紧,只是心中不甚确定,不动声色的往木敛身边挡了挡。
此处人多眼杂,又临近庙宇,想来那些人也是没胆子动手的,只是这般如挥之不去的苍蝇一般紧跟着,烦人得很。
四个人里此时只有木敛对这些一无所知,正拎着衣摆低头在脚下寻好走些的路,嘴里嘟嘟囔囔的道这衣服是不能要了。
还好在临近庙宇的一段路修葺了石阶,被僧人们清扫的很干净,行进起来少了许多的麻烦。
队伍行至庙门前便停下,莲花座缓缓的放到地上,佛女被扶下座拥进了庙里去,人流跟在后面鱼贯而入。
此间庙宇算不上大,香火倒是旺盛,不少人祭拜,一踏进去扑了满鼻子燃香味道。
祭祀过程比木敛想象中无趣的多,不过是一群和尚围坐着诵经,佛女随规矩叩拜,低眉敛眸很是虔诚。
“这不就是热闹些的烧香拜佛吗,也不说跳个大神,好没意思。”木敛在诵经声中昏昏欲睡,无趣的撇撇嘴,失望透顶。
李鸣风颇无奈的看他,“公子,佛门清静之地,自是要庄重些。”
走了这般许久,沾染了一身的泥泞,就给他看和尚念经,木敛觉得自己上当,叹了口气,朝护卫扬下巴,“去买些香来,既然都来了就拜一拜吧。”
李鸣风闻言看了眼周围杂乱的人群,略有些犹豫,如今他们身边不甚安全,着实放心不下。
龙柒与他对上眼神,觉出他眼底迟疑,微颌首,示意他尽可前去。
如此李鸣风才算稍感安心,对人一抱拳转身离去,方才进门时有在门口看见卖香的摊子。
他一走,木敛张望了眼殿内的庄严宝像,转头道:“白公子行走江湖难免有遇上危险的时候,不若一道求个平安符带上,也算求个心安。”
听见他此言,负手而立的龙煜之将视线移过去,浅浅一笑,“我一向不信神佛,求人不如求己。”
木敛一愣,眨了眨眼,倒也觉得是他会说的话,“白公子,你实话告诉我,先前说你不喜练武是不是诓骗我的?”
不会武功的人遇上危险难免会露怯,比如他自己,虽会些三脚猫的防身功夫,可遇上刺杀也会方寸大乱,惊慌失措。
反观对方,箭都射到跟前了,竟还有闲心吃面,后面一片混乱中也是气定神闲,不慌不忙的寻了处藏身之地。
还有小柒,他从主子身边离开时可是放心的很,头都不回,全然不担心人会受伤。
龙煜之看着脑袋瓜突然灵光的人,朝他挑眉,“木公子如此聪慧,不若自己猜猜看。”
哪里还用得着猜啊,木敛撇嘴,他铁定会武,虽然李鸣风从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从头瞅到脚都是个文弱公子,但他就是有这种直觉。
只是这人显然不愿意跟他多说,藏着不少秘密,思绪拐了个弯儿,他一瞪眼睛,道:“你们不会是什么魔教弟子吧,抓人练功的那种?”
龙煜之闻言垂眸一笑,再抬眼时神色却是变了,眸底带上两分阴邪之意,看的人头皮发麻,下意识退了半步,“若是如此,就先抓了你回去放血。”
明知他在说笑,木敛还是被他这副神情刺的背脊一凉,视线里出现熟悉的人,他忙干笑两声朝对方迎上去,“鸣风回来了!”
少年落荒而逃,龙煜之收了神色,叹道:“如此胆小,也不知如何在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活到现在。”
龙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方背影,少有的开口道:“少年心性,倒是难得。”
龙煜之挑眉转头看他,影卫恍然自己竟是下意识接话,忙抿唇躬身,他笑,“你倒是喜欢他。”
这话龙柒不知该如何回,略抬眸看了主子一眼,将到嘴边的话默默退回去,言多必失,还是莫要多说。
偏偏龙煜之看他欲言又止,不如他的意,“有话便说,莫要欺瞒。”
龙柒微垂着眸,转动了下瞳仁斟酌用词,良久,轻声道:“只是觉得……有几分像曾经的教主。”
龙煜之倒是有些意外,盯着影卫看了半晌,忽的发出一声轻笑,“怎的,本座年少时在你眼中,便是这般个愚蠢模样?”
“属下绝无此意!“心中一惊,龙柒下意识便要跪下请罪,手肘却被一股力托住,稳稳的扶他站着。
影卫惊慌失措,龙煜之却是愉悦,在对方臂上轻拍了拍,带着几分安抚之意,动了动唇欲说什么,余光里瞥见折返的人,终是收回手放他一马。
主子的手收回去,龙柒小心抬眼看他侧开的脸,看不出是喜是怒,踌躇了下,捏紧垂在身侧的手,道:“教主风姿卓越,岂是他人可比。”
龙陆总说他像根木头不知说些好听的,先前在河边教了他几句,他实在觉得难以启口,唯有这句尚可。
可这一出口,他却又觉得后悔,暗恼自己怎的便信了那不靠谱的,这般的轻佻,主子岂不是更要恼他,如此想,便要拱手请罪。
那话钻进耳朵里,龙煜之甚至愣了一瞬,带着两分诧异转头,却见影卫脸上正印着后悔二字,他渐弯了眉眼,不觉发出几声轻笑。
“你们二人在聊些什么,怎的如此开心?“
木敛带了捧着香火贡品的李鸣风回来,正见他们一人呆愣一人笑的开心,好奇的两步小跑上前,左右看看。
龙煜之正要摆手说没什么,可瞥见影卫面上的尴尬之意,却又起了坏心,扬眉道:“小柒,不若你再说上一遍,给木公子也乐一乐。”
龙柒闻言十分崩溃的闭了闭眼,心中已是将此时不知在哪里看戏的龙陆打死几遍,显然当初教他时便是图的今日这一乐。
如此言语再让他说上一遍实在是难以启齿,嘴巴张了又张就是发不出声音,不觉瞥了眼面带笑意的主子,心中默念一遍教主之命不可违,咬牙便要开口。
“罢了。”见他张嘴要说,已是被取悦的龙煜之摆摆手,眼看着对方松了口气,又轻笑一声,“笑言而已,木公子香买的如何?”
木敛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却又不说了,显然是不甘心的,可对方已是转了话头,他也只得跟着答话,“买齐了,等祭祀的人散了便可进去。”
龙煜之也不甚关心,闻言只点了点头,侧眸看眼垂眸不语的影卫,眉眼依旧挂着笑。
“啊——!!!“
庙堂中突来的一声惊叫扰了这肃穆之处,几人一惊,转头朝佛殿处看去,围着的人群已是一片混乱,嘈杂的动静中又是一声惊叫。
“佛女被杀了!!”
第三十三章 被俘
谁也没有看见凶手是谁,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知从何处射出一只短箭,正中佛女的太阳穴处,血崩出来溅在她面前燃香的案台上。
围看之人中发出惊叫,诵经声随着停下,场面顿时混乱起来,谁也未曾想到如此的佛门清静之地竟会发生血腥命案。
那衣着华丽的女子倒在眉目慈悲的佛像前,已是没有了生息,寻常百姓哪里见过这个,再也顾不得佛堂不得嘈杂之事,惊叫着往外跑。
行凶之人尚没有露面,谁知有没有第二箭射出来,哪里还敢在此地多待一刻,唯恐自己成为下一个,连几位僧人的安抚之声都顾不得了。
殿外的人不清楚状况,只听一句佛女被杀,内里人群惊慌的往外跑,顿时也跟着混乱了起来,寺院里顿时乱成一片。
人群涌过来,龙柒挪身将自家主子护在身后以免被冲撞,旁边李鸣风也扯住木敛腕子,另一手执剑挡在跟前。
此间寺院平日里香火便旺盛,来往人不少,今天因为祭祀又多了一些个看热闹的,一时间皆要涌出寺外,自是挤成了一团。
他们四人被淹在人群中很快分散开,打眼看去满目的人头,哪里还能找得见,龙柒只得先护着人退到院里贡香的石炉旁,避开跟人冲撞。
那边李鸣风扯着木敛淹在人群里,一时找不到可避之处,他唯恐被人冲散,手上力道不自觉收的更紧,身后人低呼了一声疼,他下意识一松。
就是这一松坏了事,人群拥挤的力气极大,对方的腕子从他手中滑出,瞬间回头,木敛已是满脸惊慌的倒退着被人挤走。
李鸣风抬脚便要追上去,可此时哪里由得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消失在视线里,他喊了几声公子,亦淹没在嘈杂的人声中。
龙柒半抬手拦着人群,目光四下扫了一圈也未看到那两人,而后在远处屋檐停下视线,半掩在檐后的影卫朝他打出几个手势,他眸色微沉。
“教主,木公子被人带走了。“
影卫微凑近些压低了声音说话,龙煜之听罢眯起眼睛,唇边勾出冷笑,“让人跟上去。“
龙柒得了他的吩咐,朝远处的人微点了点头,对方瞬间翻身消失在屋檐后。
那伙人的目的是要木敛的命,但未免留下痕迹或被他们追上不会在附近匆忙下手,应该是要将他带离一些,最有可能便是在山中人迹罕至处,顺道也能毁尸灭迹。
他们此次倒是聪明,知道那些隐在暗处的影卫会在主子附近,直接向木敛下手必定会被察觉,所以杀了一个毫无关系却足以引起恐慌的人,以此让场面混乱,好趁机带走木敛。
计划很成功,龙煜之眸光冷冽,但没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杀了他要保的人。
混乱的人群来的快散的也快,等周围逐渐疏散起来,李鸣风便出现在视野,他们离得其实并不远,只是被挤攘着谁也看不见谁。
四下观望的目光一跟他们对上,他立刻就跑过来,面上皆是急切之色,“公子被挤开了,你们可有看见他?“
龙柒转头跟主子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的默许下回头,沉声道:“被人带走了。“
李鸣风瞬间白了脸,那些人要的是少年的命,落在了他们手中,此时还能有活路吗?
“先别慌,有人跟上去了,他沿途会留下记号,我们现下快些过去,木敛不会有事的。”龙柒扯住他的小臂让人站稳,跟他解释了一句。
李鸣风一愣,面上露出喜色,此时他已顾不上探究跟上去的人是谁了,有人在护着公子的命比什么都好。
“砰”的一声,失去意识的木敛被人丢在地上,周围满是半融的积雪,混了泥水染脏他干净的衣裳。
扛着他过来的黑衣人不忿的在他身上踢了一脚,昏迷中的少年皱了皱眉,似乎有了清醒的迹象。
“为了杀这么个小子,我们折了多少人!”
跟他一起的人阻止他还要再来一脚的动作,轻摇了摇头,反正是将死之人了,何必再计较。
先前的行动本以为是万无一失的,谁知对方身边同行的人竟是高手,派出去的人都没能回来,布下的眼线也都被解决。
有了上次他们谨慎许多,自得知他们出城便开始谋划,先一步勘察了寺院周围地形,虽仓促了些,但好在进展顺利。
目光在僻静的林子里扫过一圈,确定无人经过,黑衣人从腰后抽出匕首,面巾的遮掩下发出一声有些闷的冷笑,“现在就送他上路……唔……”
他话音未落,小腿突然一疼,动作下意识一停顿,身边望风的人听见动静转头,晕在地上的人已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开两步。
低骂了一声,他追上前去扯住人后领,正要往回带腕上却是一痛,手劲一松,少年被他带的踉跄着跌坐在地上。
木敛被丢到地上的时候就醒了过来,但是他不明状况不敢睁眼,直到听见对方要杀他,才奋力踹了人一脚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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