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方才被捂过迷药,意识虽清醒了手脚却使不上力气,跌撞着爬起来还没跑开两步远就被追上。
他自觉今天是要命丧于此了,早知就该乖乖听李鸣风的话,老实在镇上待着,平白的有了这杀身之祸。
谁知就在他以为要被抓回去之时,对方竟突然松了手,他被带坐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感受屁股上的疼,身前便落下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人,脸上带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龙肆从树上跳下,垂眸看了眼未回神的少年,迈步越过他停在两名杀手跟前,对方警惕的退开两步摆出防守的姿势。
影卫行事从不废话,他抽出匕首冲上前去,身形如同夜间的鬼魅,不过两息之间,对方两人已是倒在了地上,颈间浮出一道血线。
将未染血的匕首收回鞘中,他转头看向仍呆愣愣坐在地上的少年,心里叹了口气,道:“能站起来吗?”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木敛才觉得抽离的意识回归,结结巴巴的应了声能,却手脚发软撑着地爬了几次都没爬起来,衣裳已是脏的不成样子,难免的觉得有些尴尬。
他中了那些人的迷药,方才能跑不过是临危之际的爆发,这会儿一下卸了力,哪儿还站得起来。
又在心里叹了口气,龙肆上前在他面前蹲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子,垂眸看了眼他已是泥泞的手,利落的倒了颗药丸在自己手心,捏着人的脸颊塞到他嘴里去。
木敛猛的被塞了颗苦哈哈的药丸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下意识吞咽下去,他咳了两声苦的吐舌头,“什么东西?!”
毫不温柔的扯着他的手臂将人拽起来,拎到一棵树旁边让其靠着借力,他沉声道:“毒药。”
正苦着脸的木敛惊的瞪大了眼睛看他,却只对上人家一张冷冰冰的面具。
龙肆心道小孩儿就是好骗,转了身没再管他,上前去检查地上的两具尸体,与上回那些一样,任何暴露身份的物品都没有带。
嘴里的苦味稍散了些,木敛脑袋也转过弯儿来,对方显然是在诓他,要让他死动动手指头就行,还用得着下毒。
想来是散那些迷药药性的东西,不过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觉得身上便有了些力气,能自己撑着站好了。
检查过尸体起身,龙肆回头看过去,少年单手撑在树上站着,目光正落在他身上打量,“老实等在此处。”
言毕他也未再管对方反应,撇下他一人足尖一点便从原地跃走,很快消失在林木间没了踪影。
木敛下意识跟着追了两步,但寂静的林子里哪儿还有人在,除了惨兮兮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连个飞鸟都没有。
他的后脖子瞬间一凉,抱着胳膊四下张望了几眼,后退两步靠回树上,别是真遇上了什么山野里的鬼魅了吧?
不能啊,方才那人捏他脸的手都是热的呢。
李鸣风急匆匆的随着人找过来时,他家小少爷脏的就跟个泥猴子一样,一身狼狈的靠在树干上,他忙急走两步冲上去,扶着人上上下下打量,“殿下,你没事吧?!”
脱口而出的称呼让龙煜之一挑眉,只当作没听见转过身,踱步到两具尸首跟前,脚尖踢了踢人小腿,自寻死路。
人除了有些发软,身上倒是连个擦伤都没有,李鸣风总算是松了口气,此时才有功夫回头看那尸体。
“少爷,是谁杀了他们?”
“我不认识啊,”木敛茫然的摇摇头,提起那人直觉嘴里还留着苦味,“那人穿一身黑衣服,脸上还带着面具,救了我就走了。”
李鸣风闻言转头看了眼主仆二人,想必此人就是他们口中的自己人,他不再多问,“大概是行侠仗义之人,少爷没事就好。”
到底是不是人木敛是不清楚的,但即便是鬼应该也是好鬼,思及此他又抬起头张望,可惜,还没来得及跟人家说声谢谢。
人没事,此地自是不宜多留,李鸣风将人背在背上,几人选了另一条路下山,避免跟人流撞上惹人怀疑。
至于那两具尸体,想必他们负责善后盯梢的同伙会自行解决,无需他们多管。
“小柒。”
行进间被人唤了一声,龙柒转头沉默的看着少年。
木敛皱着眉回想,斟酌着用词,而后道:“我看他身法跟你有些相似,会不会师出同门啊?”
先前情况紧急没有多思,现下看见了对方他才忆起那人身上的熟悉之感从何而来,其实他更想询问他们是不是认识的,哪有这般巧合的事。
倒是敏锐,龙柒心中暗道,有人暗处跟随之事李鸣风已是晓得了,于他们而言也就不再是秘密,但他依旧没有多说,只轻摇了摇头。
他显然是不愿多谈,木敛也不是那般对他人隐私刨根问底的,只好闭上了嘴,心想有缘自会再见,也不必可惜。
他们二人的身份不简单,李鸣风比少年更加的清楚,但他的诸多探究之心皆被对方安危压下。
不管是何人,只要不与他们为敌,且能护公子安全,他不介意其身份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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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对策
木敛病了,昨日受了惊吓,又在雪水里滚了那么一遭,夜里就开始发起了热,烧的人都迷糊了,叫都叫不醒。
李鸣风急的大半夜跑出去找郎中,敲开了龙柒他们的房门托付人帮他照顾少爷,话都没有说清楚就急匆匆的出了客栈。
直到天色将亮,人的烧才慢慢的退了下去,此时已是溻湿了两床被褥,给他换上了第三床,总算是干爽了些。
这一番的折腾,连累的龙柒也没有睡好,李鸣风有些歉意,等人一安稳下来便让他回去休息。
如此一来,他们本定于今日要出发的计划是要搁置了,木敛的状况实在不适合上路,只得留在镇子上养。
龙柒轻手轻脚的推开房门进屋,天未大亮,里面依旧是一片昏暗,他听到一声哼唧,先前睡的小塌上支起狼崽子脑袋的轮廓。
他竖指抵在唇边,远远的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狼的夜视能力很好,小崽子想必是看得见,乖乖的把脑袋趴回去。
“如何了?”
他刚小心翼翼的合上门板,床榻的方向便传来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他回身,隐约能看见床边帐幔被撩起半边,露出床上人朦胧侧躺的轮廓。
“烧已退了,静养便是。”
龙煜之倒也不是真的关心,只是见人回来随口一问,听罢也只是点了点头,娇生惯养的贵族子弟,娇弱的很。
他自床上坐起身,发丝垂至颊边,他抬手拨至耳后,“倒杯茶来。”
龙柒躬身应是行至桌边,其上有温茶的小炉,此时还余有零星碳火,保了壶中水的温度,他倒上一杯给人送到床边。
接过杯子喝下去缓了口中燥意,龙煜之递回去抬眸看他,影卫的半边脸映着窗外微亮的天光,眼睫投下的阴影掩了眸色,“可困倦了?”
未想过主子会关心这等小事,龙柒微愣,垂首答话,“不曾,谢主子惦念。”
值守之时熬夜已是平常,影卫早已习惯少眠,他先前已休息过,现下精神尚可。
听此回话龙煜之点头,却是伸手在自己身边的床榻上拍了拍,道:“坐过来。”
龙柒又是一愣,下意识随着对方动作看了眼床褥,与人同桌而坐已是逾矩,如此更是不可,他一时未动。
“过来。”龙煜之皱眉,语气添几分肃意。
教主之令不可不从,龙柒有些为难,略一犹豫,矮身过去坐在了床边的脚踏上,正在人的腿边。
影卫不听话龙煜之本是要生气的,可他如此乖顺的垂首坐着又着实取悦了自己,罢了,他舒展了眉头,不再强逼于人,“可会易容?”
虽不知对方为何有此一问,龙柒也是老实答了,“会些皮毛,手艺粗糙了些,光线不好处应付人尚可。”
这般怕是不行,龙煜之颦眉微思,又道:“其他影卫呢?”
龙柒抬头看他,在昏暗中与人对上视线,“龙肆精于此术,几可乱真。”
影卫仰头看着他,正好迎了窗外的天光,模样看着乖巧的很,龙煜之下意识抬手摸上他的头抚一抚,如同平日撸十一的手法,“如此甚好,让他去寻材料,做几张人皮面具来。”
主子摸的顺手,龙柒一时也未觉出不妥之处,只垂眸应了对方吩咐,至于人用意为何,那不是他该关心的。
龙煜之在人的脑袋上摸了几把,觉得手感甚好,顺手又捏了捏耳朵,只是屋内昏暗,看不清是不是悄悄有了颜色。
他唇角带笑,在人的后脑上拍了一拍,“去吧,且睡一会儿,莫让人说本座苛待了下属。”
虽未有倦意,但主子发了话龙柒自是要应下,服侍着对方重新躺下,他回到小塌边,十一跳了起来,蹭了蹭他的手指。
他拨开小家伙儿,在榻上和衣躺下,闭上眼睛养神时心道,总觉教主此行脾气柔和了许多。
木敛直到天光大亮时才悠悠转醒,烧了一晚上开口说话时嗓子都是嘶哑的,又干又疼,他眉头都打了结。
李鸣风吩咐店家熬了白粥送过来给他垫肚子,自己亲自去厨房盯着煎药,怕火候不好失了药性。
故而龙煜之前去时只有他一人在屋里,裹着被子靠在床头,脸色还透着病态的苍白,怪可怜的模样。
“木公子感觉如何?”
他半分不客气的在桌边坐下,接过影卫递来的茶水,微晃了晃嗅一嗅茶香,没急着喝。
“劳公子挂心了,已无大碍。”木敛说话有气无力,脸上露出两分苦笑,没死在刺客的手里却差点烧死,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龙煜之笑了笑低头喝茶,当时的状况龙肆已向他汇报过,这小子倒也算是机灵,就是可惜蠢了些。
话刚说上两句,李鸣风已是端了药回来,看见他们在此倒是并不惊讶,问候过便回床边将托盘递出去。
知道少年素来怕苦,他特意备了一碟蜜饯,看着人闭气灌了整碗药下肚,皱巴着脸伸手拿了蜜饯塞进嘴里,神色方缓了些。
木敛嚼了蜜饯咽下,抹去嘴角的药汁,接过人递来的湿布巾擦手,边问道:“那姑娘的家里你可去看过?”
他口中所说的是昨日无辜惨死的佛女,虽不是他亲手杀的,但到底是因他而死,若不是此劫,或许不久之后便会寻个好夫家,相夫教子一生无忧。
昨日受了惊又因药性缘故他只来得及简单吩咐一句,之后便昏昏沉沉的直到今日,没了女儿,那家人想必十分悲痛。
“是,属下昨日已去过,留了些银钱,缘由未曾多说,他们只当我是好心人。”李鸣风回他的话,将手中托盘放在小桌上。
顺道他也打听了些消息,昨日那两具尸体未曾处理,被搜山的官差发现,当作是犯人带了回去,草草结了此案,也算是给了百姓交代。
除了钱财,再多的他也是帮不了什么了,木敛叹了口气,或许是生病的缘故,只觉疲累。
李鸣风看他面露倦意,伸手帮人掖了掖被角,“公子若是累了便再睡一会儿吧,我们这两日不急着赶路。”
木敛摇摇头,挪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靠着,目光在三人脸上分别落了落,“你们是不是打算折返方向回京都?”
未曾想他会在此时问这个,李鸣风微顿了顿,回头看一眼另外两人,被回以“自己解释”的神色,他无法,“属下……”
“我明白,你无需解释。”他一开口木敛就摆摆手,此时他出门在外已是不安全了,坚持不回去也只会给身边人徒惹麻烦,他不至于任性至此。
此番能在外游玩这般多时日也算足够,纵然再不愿,也是时候该回去了,免得总有人躲在暗处虎视眈眈。
龙煜之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过,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发出“哒”的一声轻响,“话既已说开,那便该谈谈后续之事了。”
后续?木敛的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茫然的看向护卫,谁知对方亦是摇头,想来不是先前商量好的。
那些人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取少年性命,两次失手也不会让他们就此退避,想必会筹谋更万全的法子来对付他们。
镇子上盯着他们的眼线被龙煜之身边的影卫清理过,暂时应该不敢再看的这般紧,但只要他们一行出了镇子,势必会被再次盯上。
龙煜之是不将这些个宵小之徒放在眼里,可蚂蚁若是多了,前仆后继的也是烦人,没得那闲工夫天天清理杂碎。
“所以,我们离开此镇时,不能被他们察觉。”
木敛面上的神色越发的茫然了,他们四个大活人出镇怎可能不被发现,他眨眨眼,“藏在行商之人的货厢里?”
龙煜之不咸不淡的瞥他一眼,“如此岂不太过憋屈。”
可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木敛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除此之外还能如何,他们总不能隐形了去。
“不必藏,”龙煜之拿起被影卫重新添了水的茶杯,悠然的喝了一口,才接道:“换一张脸便是。”
“换一张脸?”木敛不解的皱眉,看着对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脸皮,突然像是明了了什么,“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你是说易容?!”
因为他的动作,裹得严实的被子从身上滑落,李鸣风微蹙眉,上前要扶着人重新靠回去免得再着凉,却被兴奋的人推开手。
“还真的有易容啊!”木敛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面上的病态都少了几分,他从前只是听过,这次竟要亲眼见识了。
“自然,”他如此大惊小怪让龙煜之露出两分笑,侧眸看向身边的影卫,“由小柒着手,定能以假乱真。”
少年炙热的眼神立刻便落在龙柒身上,他神色不动任由对方打量,教主之前便已吩咐过,暗处的影卫还是莫要频繁现身,由龙肆制成面具,他上手便是。
看着少年好不容易被护卫按回床上盖好被子,龙煜之晃着杯子又道:“若有什么喜欢的面容尽可告知小柒,他会以此制作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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