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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拨了拨睫毛使其散开,眼中涩意已消,不过是些清水,妨碍不大,龙煜之侧过脸垂眸看着人发顶,“起来。”
龙柒顿了顿,没有立即起身,只将头垂的更低,“属下侍奉不当,请教主责罚。”
心中升起些烦躁之意,龙煜之微沉下眸,盯着不听话的影卫,“莫让本座再说第二次。”
这般语气便是已动气,龙柒不敢再惹人恼怒,立即起身,手中捏紧了布巾,心里有些无措。
龙煜之转眸看着他,影卫垂下的睫毛微颤,显然十分紧张,他几不可闻的浅叹口气,转回脸去,“继续吧。”
“是。”恐惹人生气,龙柒不敢再多说什么,凑上前继续伺候对方沐浴,动作越发的小心仔细。
洗完澡,他服侍主子穿衣,整理衣领时小心的抬眸看人神色,却没想到对方也在看他,正撞上视线,他下意识垂眸避开,方才觉得不妥。
跟前的人发出一声轻笑,连带着胸口也微震,他手指顿了顿,继续给人抚平领子,犹豫了会儿,还是道:“属下知错。”
龙煜之一挑眉,视线始终落在影卫的脸上,“哪里错了?”
龙柒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怕说的错了又惹人生气,踌躇了半天也没开口,心道完了,主子怕是又要恼。
下巴被人捏住,使力将他的脸抬起来,顺从的随对方动作,对上的却是主子含着笑意的眼睛。
“你也知道总是惹本座生气。”龙煜之微眯着眼睛晃了几下手,看着影卫随着摆头,轻笑出声,“你若听话些,本座便不气了。”
龙柒张嘴想说教主之命不敢不从,临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虽不知因由,但他总觉这般说主子又要恼,最后只道了声是。
“那你就与本座说说……”龙煜之捏着他的下巴摩擦,如今手上总算是真实的触感,挨在颈上的小指不觉也蹭了蹭,“自除夕过后,为何便躲躲闪闪的?”
身体一僵,龙柒被正戳了要害,眼睛也不自觉侧开,撒谎不是,说实话也不是。
偏偏龙煜之还不饶他,捏着他的下巴将人扯近,另一手搭在他的腰后,手指轻轻的摩擦,“莫不是本座醉酒,失态了?”
这般近的距离呼吸可闻,难免便被挑起那晚记忆,又不敢避开,龙柒只得僵硬的道:“不、不曾,教主不曾失态。”
“当真?”龙煜之盯着他的眼睛,微挑了眉。
那般也不算失态,顶多……孟浪了些,他也不算对主子撒谎,龙柒心中这般劝慰自己,朝人点头,“当真。”
他这般坚决,让龙煜之眯起眼睛,忽而勾唇一笑,“当晚影卫们应当都蛰伏暗处,不若叫出来询问一二。”
龙柒立即惊慌抬脸,竟是直到此时才忆起这事儿,他闭上眼,一时不知是被那几个看了主子与他……那般更尴尬,还是即将被主子戳穿更尴尬。
影卫的神情羞愤的似乎下一刻便能一头撞死,龙煜之被愉悦的弯了眉眼,却还不放过他,“你当真以为,本座忘的一干二净?”
那晚他确实喝了不少,也带着几分醉意,可他不会允许自己全没意识,说些什么做些什么,逃不开他的自我本意。
说白了,当时会亲下去,不是头脑发热的一时冲动,而是他想,所以便做了,他向来随心行事,从不顾及旁人,譬如此时……
“叩叩”
门板上轻轻的两声响,其后有婢女在外唤了声公子。
龙柒身体僵直,一动也不敢动,湿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脸上,他甚至能数清对方近在咫尺的睫毛,不论谁稍稍一动,他们便会再次没有丝毫距离。
“啧。”龙煜之不满的抬眸,是被打断的不悦,他稍稍后退,影卫立刻像被惊醒,要从他眼前撤开,但他没有放手,对方逃不了。
门外的婢女没有听到应声,顿了顿,又叩响门,再次唤了声公子。
龙煜之放在人腰后的手上移,在他的背脊处滑动,似乎在抚摸每一处脊骨,动作缓慢又撩人,侧脸靠近对方耳边,嘴唇若有似无的要挨上他的耳廓,“何事?”
低沉的声音钻进耳朵里,伴着喷洒而来的热意,龙柒身体一抖,侧了下头想要躲开,捏着他那只手却又将他拉回来。
“少爷让奴婢来询问公子晚上可有想吃的菜色,好尽早吩咐厨房准备。”
婢女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龙煜之没有立即理会,他垂眸看着影卫红到似乎要滴血的耳垂,唇角勾起,压低了声音,“你想吃些什么?”
龙柒觉得自己耳朵滚烫的似乎要烧起来,并且这种热一直在漫延,到脸上,到身体,他在颤抖,似是喘不上气来,规矩垂在两侧的手紧紧的捏在一起。
他们不应,门外的婢子不敢离开,一直躬身站着,也不开口催促。
“怎的不回话?”龙煜之捏着人下巴的手滑开,顺着摸上脖颈,一路到颈后,手指穿进他的发间,在后颈的软肉上捏了捏。
龙柒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像条搁浅的鱼,主子靠得太近了,他不敢大口呼吸,不敢说话,唯恐自己的气息碰触到对方,像对方喷洒在自己颈上的一样。
“回话。”
偏偏他的主子不放过他,捏在后颈上的手微用力,他的手松了又握,只得尽量放轻声音,“教主决定便好。”
似是因为紧张,影卫说话时带着些许颤意,暖暖的气息落在侧颈,没有龙煜之那般的咄咄逼人,对待自己,他便是呼吸也小心翼翼。
摩擦在颈上的动作开始变得温柔,背上的手似在安抚般轻拍了拍,“让厨房做拿手的吧,难得来京城,也好尝尝此处菜色。”
“是。”婢女应下,隔着门褔了身,没急着走,又问道:“浴桶可要着人前来收拾?”
龙煜之侧眸看了眼屏风处,尚还残留着未曾散去的湿意,他转回视线,“让人来吧。”
婢女总算领命退走,脚步声渐行渐远,门外重新安静下来。
微微后退拉开些距离,龙煜之看着影卫涨红的脸,微垂的睫毛轻颤,忽而发出一声轻笑,“这般紧张作甚?”
龙柒动了动唇,不知该如何回话,颈后此时传来力道推着他向前,鼻尖触上什么,呼吸一窒。
鼻尖与影卫的蹭在一处,立刻便感觉对方的气息一收,掌下的身体僵硬如铁,他笑叹出声,戏谑道:“这般害怕作甚?”
主子步步紧逼,龙柒完全招架不住,他们离得这般近,对方的眸子似乎要将他吸进去,他想抬手将人推开,但不能,也不敢。
门外传来略有些杂的脚步声,想来是收拾浴桶的下人,他像是终于找到了理由,忙道:“教主,人来了。”
“嗯?”龙煜之像是听不明白,微微侧脸,彼此的鼻尖轻蹭过,影卫的气息立刻抖了抖,他觉得有趣。
两句话的功夫,仆从们已至门外,扬声请示。
龙煜之笑意更浓,带着些恶劣意味稍退开,在影卫微松口气时抬眸,“进来。”
两个字令龙柒惊愕抬脸,同时动了动身体,禁锢着他的力道丝毫未松,身后传来响动,已有人推了门,他有些慌乱,下意识的抬手一扯,帐幔缓缓的落下,将他们的身形遮蔽其中。
“白公子。”
有侍从的声音传进来,龙煜之随口应了声,带着笑意的视线始终落在影卫紧张的脸上,微压低了声音,“不觉此情此景,有几分熟悉?”
正侧脸关注外间动静的龙柒一顿,是了,先前在客栈那回也是这般,他在心中叹口气,确定主子是在耍弄自己,不会真在清醒时作何。
他如释重负的一声浅叹,让龙煜之略收敛笑意,微眯起眼捏着人的后颈一抬,让人看着自己,“想什么?”
龙柒摇摇头,觉得此般不妥,又开口道:“教主,属下为您束发?”
伺候对方穿了衣裳,发丝却还散在身后,几缕柔顺的垂在脸侧,略遮去些男子的棱角,越发的雌雄莫辨。
影卫避开自己所问,龙煜之终是不悦,心中猜测对方所思,他又笑,“龙柒,你与本座这般,可像在偷情?”
龙柒一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不觉又有些脸热,,他垂下眸,“教主莫要说……”
笑字卡在喉咙里,他的指尖微颤,唇上熟悉的触感让他一瞬有些恍惚,仿佛仍在除夕的那个夜晚。
帐外是侍从们忙碌的声音,帐后一片沉寂。
龙煜之贴着影卫的唇停了一会儿,微垂着眸看他的目光仍然呆滞,不满的张口一咬。
“嗯……”唇上的刺痛让龙柒回神,不觉发出一声微哼,湿滑的舌尖舔过痛处,他总是反应过来瞪大眼,下意识便抬手要将人推开。
察觉他的抗拒之意,龙煜之的眸中闪过戾色,扣着人后颈的手收紧,张口便含住他的唇,尝到被自己咬破那处的血腥味。
这是比那晚更浓烈的亲近,龙柒想要后退,但他知道那会更惹恼主人,忍下本能,搭在对方臂上的手不觉收紧,攥住了顺滑的衣料,拧出了皱褶。
他的乖顺让龙煜之满意,他微退开放过对方,看着他唇上自己留下的痕迹露出笑,“既是偷情,总要做些偷情该做之事。”
第五十章 相互坦白
龙柒低眉敛眸的老实坐着,对时不时落在自己脸上的的目光视而不见,确切地说,是落在他的嘴唇上。
等到为他斟酒的婢女退开,木敛再次不觉的看向面无表情的人,终是按耐不下好奇心,“小柒,你的嘴唇怎么破了?”
听到此言,龙柒下意识侧眸看了眼主子,对方正淡定的垂眸喝酒,他收回视线顿了顿,道:“不小心咬到了。”
木敛茫然的皱眉,伤处的位置靠近下唇缘,这要怎么咬才能咬到那处,他心中依旧不解,但也不好再追问,只道:“回头让婢女拿盒药膏抹抹吧,天冷伤好得慢,在嘴上总是不便的。”
龙柒朝他颌首,“多谢木公子关心,小伤而已,无需理会。”
“那怎么行,小伤也得上药啊,伤在这个位置,吃口饭得多疼。”木敛甚是不赞同他的话,觉得这些习武之人都是疼惯了,一点不知爱惜身体。
不愿再与他掰扯这事儿,怕整顿饭都要绕着伤处,着实尴尬,龙柒索性便闭上嘴,算是默认了。
“来来来,如今算是到了我的地盘上,在这里谢过二位的一路护持,之后想要什么尽管跟下人吩咐,先敬你们一杯。”木敛见他不愿多谈也不再提了,举起手边的酒杯。
侯在对方身边的李鸣风亦是再此拱手谢过,若没有对方的易容之术,他们一路上还不知要有多少麻烦。
“木公子客气,现下在你的地盘,之后可要托你护持了。”龙煜之难得心情好,愿与他说两句笑言。
木敛听到此话哈哈一笑,连道好说好说,豪迈的将杯中酒饮尽。
等人都放下杯子,婢女上前斟酒之时,他松快的神色收敛两分,略叹了口气,道:“明日我要回家一趟,怕是不能陪你们了,想去哪里吩咐管家安排便是。”
龙煜之捏着酒杯的手一顿,抬眸看向他,眼中笑意未散,轻点点头,“木公子尽管去忙,无需理会我等。”
木敛扯着嘴角笑了笑,手指在杯脚上轻轻摩擦,似是在犹豫什么,良久,拿起杯子一口饮下,挥手遣退屋中下人,道:“我身份为何,公子想必已心知肚明。”
微微一笑,龙煜之没有开口说话,悠然喝了口酒。
“深宫无情,我母妃便被吞噬其中……”木敛的眼神有些愣,似是在回忆什么,“我意不在权力,只想自由,奈何有人还是不愿容我。”
他浅淡一笑,放下空掉的杯子,抬眼与人对视,“我名端木敛。”
端木乃如今皇姓,他出门在外不愿引人猜疑,故而抹了一字,只是此人聪明,早早便看透。
他既然坦言,便是想彼此交换诚意,龙煜之将杯中余下的酒喝掉,“叩”的一声放在桌上,“龙煜之。”
“龙煜之?!”少年还不曾有何反应,立于他身后的李鸣风惊愕抬头,“月隐教教主龙煜之?”
一挑眉,龙煜之倒有几分意外,“李护卫竟是听过我的名头。”
李鸣风心中诧异未消,不觉将人又仔细打量过,还是觉得意外,虽久居宫中,但习武之人,江湖中事多多少少会有些耳闻。
而月隐教教主之名也是知晓一二,传言他为人无情,手段狠辣,凡与之作对的门派皆一朝覆灭,在江湖中已是少有敌手。
他本以为如此的人物,会是一个相貌阴翳的中年人,却不想竟是如此的貌美青年,年纪轻轻便有那般功力与手段。
端木敛的视线在他们脸上转来转去,又看看无甚表情的小柒,觉得无知的只有自己,有些不满,“月隐教是何处?江湖门派?很厉害?”
他一连几问,总算让李鸣风从惊诧中回神,看着人的目光中不免带上几分探究,若是寻常江湖中人还好,可对方既是月隐教教主,为何要浪费时日答应送他们回京?
他不信铲除诸多门派的狠辣之人当真会好心怜惜殿下性命,对方早已猜测出他们身份,可是有什么所图?
龙煜之任他猜疑的目光落在身上,亦能悠然的夹口菜吃,待得放下筷子,方才抬眸,“李护卫现今才怀疑,不觉晚了吗?”
他一开口,李鸣风下意识的垂眸收回目光,虽对于救命恩人来说有些失礼,可也不能怪他多疑,有些人不得不防。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一个两个的皆不回他话,端木敛心急的很,被吊着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李鸣风微顿,觉得有些事该对方知道,他又看一眼那人艳绝的脸,微弯下腰凑近少年耳语了些什么。
端木敛的眼睛随着他的话越睁越大,在对方退开之时猛的拍桌而起,脸上不见怒意,却是兴奋之色,“你当真如此厉害?!”
龙煜之的眼角微跳了跳,觉着他在意之处有些歪,侧眸看去,护卫脸上明显亦是无奈之色。
端木敛才不管他们心中如何想,提着衣袍便小跑到人身边,“你若真这般厉害,能收我为徒吗?我届时岂不是也能大杀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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