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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着主子的大腿,还有其他的人在场,龙柒颇不自在,视线左飘右飘的不知该往哪里放,最后只好落在对方捏着自己的手上。
教主所承武学为掌法,名为霁月掌,此法很怪,功力越深,手掌便越发的莹白如玉,再加之对方的指节纤长,甲面圆润,一双手更为好看。
这般漂亮的手与他的放在一处,有些格格不入,如同二人身份一般,是天边明月与地上石头的区别。
龙柒不觉缩了缩手,却被扯住动弹不得,莹白的手指与他的缠在一处,指尖又在硬茧上磨了磨,他面颊一热,侧开眼不敢再看。
从手指尖摸至指根,再到虎口,而后在掌心中轻轻摩擦,这里温热,且比他处柔软,便像是影卫这般,外表看着冷硬,软处都藏在内里。
寻常人看不见,触不到,被驱赶的远远的,唯有他,龙煜之挑眉轻笑,在他面前,影卫身上的硬甲也敛其锋芒,乖乖的敞开了给他摸进去,便是被捏疼了软肉也忍着,顺从的任他把玩。
他性情恶劣,素来喜欢得寸进尺,人一听话,就忍不住想再欺负的狠一点,让人如昨夜那般,红了眼,落了泪。
指尖又开始移动,钻进他束起的袖口里,摩擦着腕子跳动的脉搏,龙柒的指尖颤了颤,微微蜷起。
龙煜之笑,抬眼看向人的侧脸,对方乖顺的垂着眼睛,唯有轻轻颤抖的睫毛暴露了紧张,他凑近了些,能嗅到浅淡的香味,是端木敛给的那盒药膏,压低了声音,“自己上过药了?”
龙柒一抖,心虚的侧脸看向桌对面的人,对方正垂眸把玩茶杯,应是没有听到什么,他收回视线抿了抿唇,“嗯…”
那些痕迹总不能久留,身上不适也总要影响他的行动,快些恢复于他有益,所以主子离开后他便简单上了些药。
龙煜之贴在他腰后的手顺着向下滑了滑,在人身体紧绷时又往他耳边凑过去,嘴唇几乎要贴上耳垂,“可涂仔细了?”
龙柒下意识的收紧手,却正是将主子的手抓住,他慌张的连忙松开,胡乱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轻笑一声,龙煜之将他不知所措的手握住,安抚一般的摩擦两下,“这般紧张做什么,本座又不会……吃了你。”
在微妙的地方停顿,很难说他不是有意的,影卫果真又颤了颤眼睫,垂着视线不敢抬眼看他。
“咳咳……”装聋作哑半晌的慕容澈终于耐不住了,手虚握成拳放在唇边刻意的清清嗓,忍下眉角的跳动,扯出一个假笑,“这里还有个活人。”
侧眸看他一眼,神色间含着两分显而易见的嫌弃,龙煜之退开些,扬眉道:“你怎的还没走?”
慕容澈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手按在额角跳动的青筋上,心中默念打不过他打不过他,而后浅吸了口气,“你我许久未见,自是要好好叙上一叙的。”
“怎的,这马上便要晌午了,你还要留下用饭不成?”龙煜之腾出一只手给自己跟前的杯子里添了些茶水,端起抿上一口。
“我这登门拜府的,连主家都未见到便离去,岂不是太过失礼。”慕容澈不管他的暗讽,悠闲地吃了块点心。
龙煜之手揽着影卫,在茶水升腾的热气中抬眸,“要跟八皇子殿下再卖本座一次?”
“你这话说的,公平交易,哪里谈得上卖不卖,再说了……”慕容澈的视线往那影卫身上瞥了眼,意有所指的道:“你也没吃亏啊。”
龙煜之不置可否的扬眉,“叩”的一声将杯子放在桌面上,凉凉一笑,“下回再敢拿本座去赚银子,就掀了你慕容家。”
晓得他这般说此事便是过去了,慕容澈陪笑着拱手,而后凑近了些,“所以昨晚,究竟是个什么状况?”
还敢打听,龙煜之眯起眼,扬唇露出冷笑,“你确定要听?“
慕容澈咳了声摆手道不用,这龙大教主床笫之事他还是莫听为好,免得被杀人灭口。
他不过是有些好奇,这看着木愣愣,硬邦邦的影卫究竟是如何入了对方的眼,竟上的了这冷情冷欲的教主床榻。
抬手摸摸下巴,慕容澈将人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过,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果真,龙大教主之心不可测。
庭外打滚自乐的十一不知为何发出一声哀嚎,几人回头看了一眼,见它仰面躺在地上,许是又调皮要上树摔了下来。
龙柒收回视线,看着主子,面上是请示之意,他不清楚,这般神情便像是十一每每讨食吃的样子。
龙煜之眼底染上两分笑意,拍拍他的后腰放人离去。
松了口气,龙柒总算能从人让他极不自在的大腿上起身,找回了自己手脚的控制权,离去前不忘朝人躬身行礼。
视线随着对方的离开移动,直到去了梅树下,慕容澈转回眸,喝了一口茶水,面上带了些许正色,“煜之,你是一时兴起的玩乐,还是当真动了些心思?”
龙煜之听到他的问话抬眼,手指摩擦着杯壁,沉默半响,没有正面回他,反道:“你以为如何?”
慕容澈执茶的手微顿,略微思索,摇头,“你的心思,我又何时摸的准。”
龙煜之闻言嗤笑,饮了口茶放下杯子,自语般,“我也未曾摸准……”
当初的龙拾贰不过是留下的一个比较深刻的记忆,或许是有两分特别。
可龙柒……他垂下眸,起初不过是觉得有趣便拎出来逗一逗,谁知会有这层的缘分在,曾以为早已死去的人,守在他身边十年,像影子一般。
随在身边看的多了,懂得多了,更觉得其身上有挖不完的趣处,不会厌烦,乐此不疲。
慕容澈这一问,龙煜之答不上来,他自己也未曾思虑明白,从除夕的那一吻开始,有些事仿佛便脱离了掌控,昨夜起更是彻底的不可收拾。
但正如他对影卫所说,此事若是他存有不愿,那便没有发生的可能,会有此结果,是因为他想,并且做了。
一时兴起还是旁的心思,他轻笑,此时他尚不清楚,可他明白,无论是哪一个,被他抓住的影卫,再也逃不开了。
慕容澈看他神色,知他心中定是有自己的计较,他也不再多言,只笑道:“这影卫也是可怜,须得忍耐你这恶劣性子。”
龙煜之起身,负手站在亭边,望着蹲在不远处桃树下逗弄狼崽子的人,眸色深邃,“或许,他心甘情愿。”
揉了揉十一磕疼的脑袋瓜,龙柒觉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眸看去,正迎上主子含笑的目光,他微愣,一时忘了避开。
仰头一口饮尽余下的茶水,慕容澈站起身,踱步至他身侧,还抬手朝影卫挥了挥,看着对方似乎恍然回神,垂眸向他点头示意。
“你我多年的交情,最后奉劝一句,若当真动了心思,可别欺负的人家太狠。”
龙煜之转眸看他,挑了挑眉。
慕容澈却是一笑没再多说,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我在此处遭人嫌弃,还是不多留了,明日我便要离京,待得日后有空,月隐教见吧。”
“你今日来是与我辞行的?”龙煜之垂眸看一眼他的手,倒是没有一把拍开。
慕容澈不置可否,收手对他挥了挥,潇洒的转身出了亭子,站在阶下时他停了停,转头又看了眼影卫,对方正抱着那狼崽子起身,远远的对他弯腰行礼。
笑了笑,他扭头抬步走开,影卫想必不明龙大教主之意,估计往后还有的磨呢。
龙柒抱着十一目送人离开,收回视线行至亭下,微仰头对上主子目光,垂下眼不敢直视。
龙煜之向前挪了一步,抬手搭在亭边栏上,笑道:“这小东西摔到哪里了,嚎的整个园子都能听见。”
“回教主,没有大碍。”龙柒回着话,又在崽子的头上摸了摸,不过是小磕小碰,知道他在才如此撒娇。
它如今身量渐长,比初时重了很多,抱在怀里沉甸甸的,又给他捋了捋毛,弯腰放在地上,思索有空是不是寻些活物给它练练,唤一唤身上的野性。
“龙柒。”
刚站直了身便听到主子唤他,龙柒抬头带着询问看过去,对方招了招手示意,他未有迟疑上前一步。
龙煜之微弯了身伸手探出栏外,拇指蹭上影卫的脸侧,抹去一小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灰尘,眉眼弯起,“脸脏了。”
许是十一方才蹭他时沾上的,龙柒心中如此想,身体却是因主子举动僵住,愣愣的仰头看着他,眸中是人带着笑意的面容。
如此的模样令龙煜之愉悦,手捏上人的下巴上提,影卫随着踮脚,他俯身压下去,印上对方略有些干燥的唇。
两人一个亭里一个亭外,却是最近的距离,零落的花瓣随风飘过来,沾染发梢,阳光映照着他们,贴合的影子投射在地上,十一蹲坐在那里,茫然的歪了歪头。
迷蒙睁眼时,龙柒抿了抿唇,还能尝到残留的茶香,他醒神,垂眸后退一些。
龙煜之松开手放人站好,拈去他发上的一片花瓣,放在鼻下轻嗅,是浅淡的花香,不浓郁,却绵长。
身后有细微声响,他捏着花瓣转身,黑衣影卫正单膝跪地,双手呈了一张纸条与他。
“教中传信。”
随手将花瓣塞进腰间的香囊中,龙煜之拿过纸条展开看了眼,似是觉着无趣的扬眉,“不过才离开些许时日,那些老家伙便闹腾起来了。”
将纸条丢给影卫去处理,他挥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龙柒在他看信期间已进了亭子,站在人两步远的位置,听他如此说微侧了侧眸,垂落视线不曾多话。
龙煜之转身再次面向亭外,微仰头迎着日光,半晌,侧首看他,“龙柒,闲游的时日要结束了。”
第六十四章 回教
马车不急不缓的行驶在狭窄的小道上,四下无人之处十分寂静,马蹄声格外明显,伴随着车辆晃动的些微碰撞声。
道路偏僻,少有官家着人修整,地面上时常有坑洼之处,难免有些颠簸,坐在车辕上的龙柒驱使马儿又行的慢了些。
午后灿烂的阳光洒下来,笼罩了整辆马车,他微眯了眯眼睛,侧头看一眼伏卧在身边的狼崽子。
它现在已是不能再称之为崽子了,离京月余,又长大了一圈,面容比起幼时逐渐拉长,眼尾略上挑,狼的模样越发明显起来。
在轻微的晃动及带着暖意的阳光下有些犯懒,脑袋枕在前爪上,眯着眼睛昏昏欲睡,头顶上的耳朵偶尔晃动一下。
龙柒收回目光,迎着光线向远处眺望,隐约能看见逐渐出现在视线中的山体轮廓,看这个距离,傍晚前应是能赶到。
一个多月前接到教中来信,几位长老又因为意见相悖起了争执,一方欲要扩充教派,一方只想安守此地。
他们谁也说服不了谁,天天吵,日日吵,一帮上了年纪的每日争的脸红脖子粗,简直越活越回去,最后只得传了书出去请教主回来做主。
龙煜之本是不理会他们这些小打小闹的,只是刚好出门一趟游逛的也差不多了,教派中总也免不了他这教主坐镇,这才不慌不忙的回返。
此番回来时端木敛尚还在宫中未归,只留了封信给府上管家,还不知届时人回来了该如何的生气,他是全然不在意的。
纤白的手指按在额角上揉了揉,龙煜之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书籍,探身撩开车帘,清爽的寒凉气钻进来,使他精神也略微一振。
此时车辆正驶出行了许久的羊肠小道,眼前开阔起来,正欲加快车速的龙柒听到身后的动静,扯着缰绳的手一顿,微侧过头,“教主可是等急了?”
“不曾。”龙煜之说话时干脆将车帘在旁侧挂起,金灿灿的阳光映着车前人的身影照进来,他抬手在眼前挡了挡,“行的久了有些憋闷。”
龙柒未再询问,轻甩了缰绳驱使马儿行进,车速随着马匹小跑快起来,有风扬起了他的发丝。
脸颊上有些微痒意,龙煜之抬手按住,一缕青丝被捏在指间,他一笑,将其放回去,顺便将对方高束的发尾理顺。
龙柒感觉到那些细微的抚触,眼睫微颤了颤,他垂眸微抿唇角,任对方动作不曾回头。
日渐西斜,天边的颜色逐渐转为暖色,月隐教的高山已尽在眼前,数月未见,竟莫名有些恍若隔世之感。
微摇摇头,抬眸时龙柒神色微厉,抬手截下迎面而来的飞镖,将其丢在地上,他扬声厉喝:“教主归来,尔等退下!”
余下的暗处影卫自会前去交涉,他不再多管,甩了缰绳致使马儿奔驰,在一阵烟尘中驶入山脚。
为免宵小闯入,山中有教众巡视探查,方才那一下不过是试探之意,职责所在,车中的人自不会怪罪。
月隐教占地极广,划分也十分繁复,故而几乎从半山开始便有建筑,一直蔓延而上直至山顶。
教主平日所居院落便在那处,除此外亦有几处重地,看守极为严格,先前那位小姑娘若不是有意为之,凭她那些三脚猫的功夫,连教门都挨不着。
暗楼是除那些要地之外离教主居处最近的地方,为了方便随时调配传唤,与其他教众的居处分割开来。
为免方才之事再发生,教门之处影卫已提早通知过,教主车架无人敢拦,到时门已大开,马车奔驰而过。
玉凝已是早早守在了院门前,见车辆停下露出笑迎上去,却是被一跃而下的兽类吓得低呼,忙退开两步。
“十一!”龙柒从车上跳下,拧眉喝了一声,身形已有他小腿高的狼崽凑过来蹭蹭,少了幼时的可爱,只剩下憨态。
见它听话,玉凝方才抚着胸口松了口气,抬脸看一看眼生的男子,对方朝她略一颌首,回身朝车内抬臂。
龙煜之钻出车厢,搭着影卫的手下了马车,已有些时日未见的女子迎上前来福身,他伸手扶住人的手肘,“无需多礼。”
顺着他的力站直身,玉凝将其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认了没有受伤没有消瘦方才放心,忙侧身让开路,“教主舟车劳顿,快些进去歇歇。”
龙煜之应了她,回头看一眼影卫,对方拱手垂眸示意身后马车,点头放了他去。
看着主子身影消失在门里,龙柒收回视线垂眸,指尖被舔了下,他侧脸看去,十一蹲坐在地上看他,伸手揉了揉毛乎乎的脑袋,“走吧,我先带你回暗楼。”
被人迎进暖融融的室内,服侍退下身上斗篷,小婢低眉敛眸的躬身捧了温水进来,玉凝亲自拧了巾帕于人擦脸,洗去一路上的风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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