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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缓慢而神奇的过程。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维持着力量的输出。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南向晚的身体已然恢复如初,甚至比之前更显莹润,仿佛沉睡的玉雕。而他心口的魂火,也已从最初的星点,壮大成了一团稳定的、燃烧着的、蕴含着完整意识的灵魂之光!
只差最后一步,魂归肉身!
黎时樾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股青冥剑元,连同自己所有的期盼与信念,悍然注入造化莲中!
“魂归来兮!”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团灵魂之光猛地一颤,如同倦鸟归林,缓缓下沉,彻底融入了南向晚的心口!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响起。
造化莲的光芒渐渐内敛,最终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空中,其全部力量已尽数灌注。
在黎时樾、林风眠、墨渊三人紧张到极致的注视下,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随即,在沉寂了漫长时光之后,南向晚的胸膛,开始了真正有力的、自主的起伏。
他缓缓地、带着初醒的迷茫,睁开了眼睛。
那双桃花眼,依旧潋滟,此刻却如同被水洗过的星空,清澈、深邃,倒映着黎时樾那近乎贪婪的、带着狂喜与无尽复杂的脸庞。
“……黎时樾?”
他开口,声音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却清晰无比。
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巨大的喜悦如同海啸般淹没了黎时樾,他几乎要落下泪来,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是重重地、用尽全力地点头。
林风眠和墨渊也相视一笑,长长地舒了口气。
然而,就在这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弥漫之时——
一个阴冷、扭曲、充满了无尽怨恨与贪婪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突兀地在这混沌海眼中响起:
“真是……感人至深啊!”
空间一阵扭曲,玄魇那笼罩在宽大黑袍下的身影,竟不知用何种方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不远处!他死死地盯着刚刚苏醒、气息尚且微弱的南向晚,又看了看那因消耗过大而脸色苍白的黎时樾三人,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没想到,你们竟真的做到了……重塑肉身,重聚魂魄!哈哈哈哈!太好了!省了本座无数功夫!这具蕴含鬼王本源与造化莲生机的完美躯体,还有青冥剑……合该为本座所用,成为迎接圣主降临的最佳容器!”
最终的危险,在这最不该出现的时刻,降临了!
第84章 大结局
玄魇的现身,如同阴冷的毒蛇,瞬间将刚刚升起的希望与温情撕得粉碎。他周身散发出的邪异气息比之前更盛,显然在追踪黎时樾等人的过程中,不知又用了何种秘法提升了实力,那志在必得的狞笑让人不寒而栗。
黎时樾几乎是在瞬间便横剑挡在了刚刚苏醒、尚且虚弱的南向晚身前,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玄魇,你找死!”
林风眠与墨渊也立刻上前,与黎时樾呈三角之势,将南向晚护在中心。三人气息相连,虽经连番大战消耗巨大,但此刻面对强敌,战意却攀升至顶峰。
“找死?”玄魇阴恻恻地笑着,目光贪婪地扫过南向晚,“本座是来收取胜利的果实!这具完美的容器,还有青冥剑,都将成为圣主降临的基石!至于你们……”他眼中杀机暴涨,“便成为唤醒圣主最后的祭品吧!”
话音未落,玄魇周身暗紫色邪气轰然爆发,如同实质的浪潮,向四人席卷而来!邪气之中,无数扭曲的魂影尖啸,扰人心智,更夹杂着腐蚀灵力的恐怖力量!
“结阵!”墨渊厉喝一声,双手急速舞动,残存的阵法之力勾勒出道道紫芒,与林风眠挥洒出的炽阳剑罡交织,在四人外围布下一层坚韧的光罩,死死抵住邪气的冲击。
黎时樾则手持青冥剑,剑尖遥指玄魇,煌煌剑意如同出鞘的利刃,将扑面而来的邪气不断斩灭、净化。他没有贸然进攻,南向晚刚刚复苏,状态极不稳定,他必须以守为主,等待时机。
“负隅顽抗!”玄魇冷哼一声,身形一晃,竟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攻来!爪风凌厉,直取要害,速度快得肉眼难辨!
“左边交给我!”林风眠剑光一转,凌霄剑法催至极致,至阳剑罡如同烈阳焚天,将左侧攻来的数道残影尽数笼罩。
墨渊则眼神一凝,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幽暗的破法之力,精准地点向右侧一道气息最为凝实的残影!他对玄魇的功法路数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关键的节点。
而正面的主攻,则由黎时樾独自承担!青冥剑发出激昂的龙吟,剑光化作一道青色长河,与玄魇那双凝聚了恐怖邪元的利爪悍然相撞!
“轰——!”
巨大的爆鸣声响彻混沌海眼!能量风暴四散冲击,将墨渊和林风眠布下的光罩都震得剧烈摇晃!
黎时樾闷哼一声,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强行将涌上的鲜血咽下。玄魇的实力,比之前更强了!
玄魇也被青冥剑意震得身形微滞,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却是疯狂:“青冥剑果然名不虚传!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不再保留,双手结出一个极其诡异复杂的印记,周身邪气疯狂向内收缩、凝聚,最终在其头顶化作一颗不断旋转、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的暗紫色邪阳!
“圣主赐福·寂灭邪阳!”
那颗邪阳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仿佛连空间都能湮灭!这是玄魇压箱底的杀招!
“不好!”墨渊脸色骤变,“不能让他完全施展!”
黎时樾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眼中决然之色一闪,就欲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强行催动青冥剑最强力量。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按在了黎时樾紧握剑柄的手上。
黎时樾猛地转头,对上了南向晚那双已然恢复清明的桃花眼。那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偏执与阴郁,也没有了初醒的迷茫,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如同古井般的平静,以及……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师兄,”南向晚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这一次,让我与你一起。”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气息依旧虚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无比、却又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幽冥鬼气悄然浮现。这鬼气不再阴冷刺骨,反而带着一种中正平和、仿佛历经涅槃重生后的纯净与深邃——那是融合了造化莲无尽生机后,产生质变的鬼王本源!
“我的力量,因执念与仇恨而扭曲。”南向晚看着黎时樾,又看向那凝聚着毁灭邪阳的玄魇,语气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如今,执念已消,仇恨已了。这力量,当为守护而用。”
他掌心那缕纯净的幽冥鬼气,与黎时樾手中的青冥剑意,竟产生了奇妙的共鸣!一者至幽至净,一者至正至阳,本该相互排斥的两种力量,此刻却如同阴阳鱼般,开始缓缓交融、旋转!
黎时樾福至心灵,立刻放开身心,引导着青冥剑意与南向晚那新生的鬼王本源相互融合!
青冥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那光芒不再是单一的青色,而是化作了混沌之色,其中仿佛有阴阳流转,生死交替,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无上伟力!
玄魇凝聚的寂灭邪阳在这混沌剑光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波动起来,其散发出的毁灭气息被不断中和、净化!
“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玄魇脸上首次露出了惊恐之色。
“这是……”黎时樾感受着手中古剑传来的、仿佛能斩断因果、重定秩序的浩瀚力量,沉声道,“薪火相传,守护之剑!”
他与南向晚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相通。
两人同时动了!
黎时樾手持焕然一新的青冥剑,南向晚则将那融合后的混沌之力尽数灌注其中。剑与人,人与剑,以及两人之间那跨越生死、勘破迷障的羁绊,在此刻完美地融为一体!
一道混沌色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光,无声无息地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的能量冲击。
那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抚平,时间似乎被定格。玄魇凝聚的那颗寂灭邪阳,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一丝声响都未曾发出,便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剑光去势不减,掠过玄魇的身体。
玄魇脸上的惊恐与不甘彻底凝固。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从被剑光掠过的位置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一点点化作最细微的尘埃,最终彻底消散在混沌海眼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为祸多年,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的玄魇,就此形神俱灭,陨落于归墟深处。
混沌色的剑光缓缓消散,青冥剑恢复了古朴的暗青色,只是剑身之上,似乎多了一丝温润的光泽。
黎时樾与南向晚同时松了口气,那股融合的强大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两人都感到一阵虚脱,几乎站立不稳。
林风眠与墨渊急忙上前扶住他们。
四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并肩作战后的深厚情谊。
最大的威胁,终于清除。
南向晚靠在黎时樾身上,感受着对方胸膛传来的、真实而有力的心跳,抬头望向那虽然疲惫却眼神明亮的道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清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师兄,我回来了。”
黎时樾紧紧握住他的手,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个沉重而珍重的点头。
“嗯,欢迎回来。”
海眼之中,霞光重新洒落,映照着劫后新生的四人。
第85章 番外一
海外别府,岁月静好。
距那场归墟深处的惊天之战已过去数月。玄魇伏诛,“虚无”的威胁虽未完全根除,但其核心封印在黎时樾与南向晚联手、并借助青冥剑与新生鬼王本源之力下已被重新加固,短时间内难再兴风作浪。世间难得迎来了一段平静时光。
黎时樾与南向晚选择了游历天下,一方面巩固自身境界,另一方面也是弥补错过的时光。而林风眠与墨渊,则暂时留在了这处海外别府。林风眠需要时间消化接连大战的感悟,稳固剑心;而墨渊,背上那紫煞封魂印虽被至阳清泉和玄珩部分传承中寻得的法门暂时稳定,但仍需长期温养祛除残存的邪戾之气。
别府庭院,至阳清泉依旧汩汩冒着温热的纯阳之气。泉边,几丛翠竹随风轻摇,洒下斑驳光影。
墨渊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松散地系着衣带,背对着泉眼盘膝而坐。他闭目凝神,引导着清泉的纯阳之气缓缓流经四肢百骸,滋养着经脉,同时小心地冲刷、净化着背上那狰狞烙印残留的阴邪。
林风眠坐在不远处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卷古籍,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泉边那道清瘦的身影。
阳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墨渊过于白皙的皮肤上跳跃,那背脊线条流畅而优美,若非当中那一片深紫色的、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的烙印,几乎算得上一幅绝美的画卷。林风眠看着那烙印,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心中泛起一丝混杂着心疼与难以言喻情绪的感受。
许是他的目光太过专注,墨渊缓缓睁开了眼睛,也未回头,清冷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嗓音便响了起来:“林少侠,再看下去,这纯阳之气怕是都要被你瞧得躁动了。”
林风眠耳根一热,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强自镇定地拿起书卷,嘴上却不服输:“我是在监督你是否偷懒运功。你这烙印顽固,需得日日勤勉,方能根除。”
墨渊轻轻“呵”了一声,带着惯有的讥诮,却并无多少恶意:“林少侠如今倒像个絮絮叨叨的医官了。”
他顿了顿,感受着背后那在纯阳之气冲刷下传来的、细微却持续的灼痛与麻痒,语气平淡地补充:“放心,惜命得很。”
林风眠听着他这话,心头那点不自在散去,转而升起一股无奈。这人总是这样,用漫不经心和讽刺来掩盖真实情绪和身体的不适。
他放下书卷,起身走到泉边,自然地拿起一旁准备好的、用灵草熬制的药膏。药膏呈淡金色,散发着清冽的药香,对安抚那烙印的反噬有奇效。
“时辰到了,该换药了。”林风眠的声音不容拒绝。
墨渊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却没有像最初那般抗拒。他沉默地,微微侧过身,将背部更完整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林风眠蹲下身,用手指挖取一些温凉的药膏,动作极其轻柔地涂抹在那深紫色的烙印上。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及对方微凉的肌肤,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烙印之下微微凸起的纹路,以及墨渊因这触碰而瞬间绷紧的肌肉。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的清香和泉水的氤氲热气,一时间只剩下竹叶沙沙作响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还疼吗?”林风眠低声问,手上的动作又放轻了几分。
墨渊垂着眼睫,感受着背后那带着薄茧的指尖小心翼翼的动作,以及那药膏化开后带来的舒缓凉意,心中那片冰封的荒原,仿佛也被这笨拙却持续的温暖悄然浸润。
“……尚可。”他含糊地应道,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
林风眠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一点点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开,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的瓷器。他的神情认真而专注,日光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墨渊悄悄侧过头,余光瞥见他这幅模样,心中那根紧绷的弦,莫名地松了些许。这个名门正派的“小少爷”,固执、天真,有时还傻乎乎的,但那份毫无保留的关切与坚持,却像这至阳清泉一般,一点点地,熨帖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药膏涂完,林风眠又运起一丝温和的凌霄内力,掌心隔着药膏,缓缓按在烙印中心,帮助药力渗透。
温暖醇和的内力涌入,驱散着残留的阴寒。墨渊忍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带着舒适意味的喟叹。
这声喟叹如同羽毛般,轻轻搔刮了一下林风眠的心尖。他动作一顿,耳根再次不受控制地泛红,连忙收敛心神,专心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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