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斩断旧时月》作者:小猫不嘻嘻
简介:
南向晚的人生只有两件事:撩拨他清冷禁欲的大师兄黎时樾,以及,向他复仇。
他装得深情款款,将每一次心动都算计成复仇的筹码,亲手将皎皎明月拖入情欲的泥潭。直到他以为大仇得报,于黎时樾面前决绝坠崖,死遁脱身。
他以为这会是他最完美的谢幕。
可后来,他化身魔尊归来,却在赏剑大会上,见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黎时樾。
那人折断了象征正道风骨的佩剑,在万众瞩目下抬起猩红的双眼,一字一句,执拗成狂:
“晚晚,玩够了,就该跟我回家了。”
第1章 毒花初绽
子夜时分,南向晚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
冷汗浸湿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他清瘦的背脊上。黑暗中,他剧烈地喘息着,眼前仍是那片挥之不去的血色——冲天火光,凄厉惨叫,还有一具具在他面前倒下的、温热的身体。
十年了,南家满门被灭的惨案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
他赤足下床,走到房中那面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眉眼如画,唇色淡绯,任谁看了都会赞一句“青云门南弟子真是好样貌”。唯有那双眼睛,在无人窥见的深夜里,泄露出几分阴鸷与疯狂。
南向晚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镜面,仿佛在抚摸另一个自己。
然后,他缓缓勾起唇角,镜中人瞬间变了气质——眉眼弯起,眸光流转,一个明媚而无害的笑容跃然脸上,纯净得如同初春融雪。
“黎时樾……”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声音轻柔如情人呢喃,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你这身傲骨,我折定了。”
青云门的晨钟敲破山间薄雾。
演武场上,数百名白衣弟子整齐列队,屏息凝神地望着高台。那里,立着青云门首席弟子——黎时樾。
南向晚躲在人群后方,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那人的轮廓。
黎时樾一袭白衣胜雪,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随风轻拂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正在讲解青云剑法的心诀,声音清冷如玉磬击鸣,每一个字都清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
“剑道之要,在于心静。心若止水,剑方纯粹。”
多道貌岸然的话。南向晚在心中冷笑,眼神却越发炽热。他想起自己刚入青云门时,第一次见到这位大师兄,也是在这样的晨练上。那时他满心仇恨,看谁都可疑,尤其是这位出身武林名门黎家的天之骄子。
十年蛰伏,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瑟瑟发抖的孩童。如今的他,是青云门最会讨人喜欢的小师弟,是笑起来能让师姐们红了脸的南向晚。
也是即将把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师兄,拖下神坛的复仇者。
“南师弟。”
清冷的声音突然点名,南向晚猝然回神,发现全场目光不知何时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他立刻换上略带歉意的笑容,上前一步行礼:“大师兄。”
黎时樾眸光淡淡扫过他:“我刚才所说,青云剑法第七式‘云出岫’的精髓何在?”
这是故意考较,还是无心提问?南向安心念电转,面上却一派乖巧:“回大师兄,‘云出岫’重在似实还虚,剑势如云出山岫,看似轻柔无力,实则暗藏千钧。”
“说得不错。”黎时樾微微颔首,“那你来演示一遍。”
南向晚垂首应下,持剑步入场中。他刻意将动作放慢三分,在转身腾挪时,衣袂飘飞,姿态优美如舞蹈,引得不少年轻弟子暗暗喝彩。
一套剑法使完,他气息微乱,脸颊泛红,小跑到黎时樾面前,仰起脸时眼中满是恰到好处的崇拜与期待:“请大师兄指点。”
黎时樾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形已具,神未至。‘云出岫’非为好看,是为克敌。”
“那大师兄可否亲自指点弟子?”南向晚趁势上前,几乎贴到黎时樾身前,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亲昵,“弟子愚钝,需要大师兄……手把手地教。”
人群中传来细微的抽气声。谁不知道黎大师兄最不喜人近身,就连掌门训话也保持三尺距离。
黎时樾身形明显僵了一瞬,他后退半步,眉头微蹙:“修炼在个人,旁人指点终究是外道。”
拒绝得干脆,但南向晚敏锐地捕捉到——黎时樾的耳根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不过如此。南向晚在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失落,垂下眼帘:“是弟子冒昧了。”
是夜,月黑风高。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青云门后山的石阶,悄无声息地潜入被列为禁地的藏书阁顶层。
南向晚点燃一盏小小的油灯,在昏黄的光线下快速翻找着。十年了,他几乎将青云门翻了个底朝天,才终于找到这一丝线索——与当年南家灭门案有关的卷宗,可能就藏在这里。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从书架最深处抽出一本蒙尘的册子。
就在他迫不及待要翻开时,窗外忽然传来巡夜长老的谈话声。
“禁地这边可有什么异常?”
“回长老,一切如常。”
南向晚瞬间熄灭了油灯,屏住呼吸,将自己完全隐入书架后的阴影中。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甚至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擂鼓。
若是被发现在这里,他十年的潜伏将付诸东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有力的手突然从后方捂住他的嘴,将他猛地拉入一个隐蔽的假山缝隙中。那人力道极大,动作却轻巧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黑暗中,南向晚闻到了一缕熟悉的冷檀香。
巡夜长老的脚步声在假山外停留片刻,渐渐远去。
待外面彻底恢复寂静,黎时樾才松开手。逼仄的空间里,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呼吸可闻。
“你在此处做什么?”黎时樾低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南向晚的心脏仍在狂跳,但大脑已飞速运转。他伸手攥住黎时樾的衣袖,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大师兄,我、我做噩梦了,睡不着,就想出来走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我好怕……”
他感觉到黎时樾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禁地非弟子可入,门规第三条,你当清楚。”黎时樾的语气依然平静。
“弟子知错了,”南向晚将脸埋得更低,声音闷在对方衣襟里,“大师兄不要告诉掌门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久,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下不为例。”黎时樾道,“回去吧。”
南向晚乖巧点头,在离开假山缝隙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黎时樾在月光下格外清冷的侧脸,心中冷笑更盛。
装得这般正气凛然,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何不追问到底?又为何会恰好出现在禁地?
回到自己的房间,南向晚关紧门窗,才从怀中取出那枚他一直贴身携带的残破玉佩。玉佩上,南家的家族徽记已然模糊,边缘还沾染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他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边缘刺痛掌肤。
“黎时樾,”他在黑暗中无声地勾起唇角,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偏执的光,“我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章 暗流潜生
黎时樾果然没有将昨夜禁地之事上报。
晨练时分,他依旧如常立于高台,白衣胜雪,神情淡漠,仿佛昨夜那个在假山缝隙中与南向晚呼吸相闻的人只是幻影。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他正讲解着青云心法要诀,声音清越,如碎玉投盘。
南向晚站在弟子群中,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唇边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黎时樾这份“守口如瓶”,在他眼中不是宽容,而是伪君子的心虚。
既如此,他不介意将这试探,再往前推进一步。
晨练结束,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南向晚快步追上正要离开的黎时樾。
“大师兄留步。”
黎时樾驻足回身,日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睫羽垂下浅浅阴影:“何事?”
南向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双手奉上,眼中满是诚挚的感激:“昨夜多谢大师兄回护之恩。这是弟子前些日子下山时买的伤药,据说对剑伤有奇效,望大师兄不弃。”
他刻意将指尖在瓶口轻轻摩挲,那里有他方才悄悄沾上的一点胭脂——昨日从一位师姐那里讨来的小玩意,淡粉色的痕迹留在白瓷上,暧昧得恰到好处。
黎时樾的目光在瓷瓶上停留一瞬,没有立刻去接。
“举手之劳,不必挂心。”他语气平淡,“门规森严,望你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犯。”
“弟子明白。”南向晚微微垂首,露出线条优美的后颈,声音压低,带着点委屈的鼻音,“只是昨夜实在后怕,若非大师兄,弟子怕是……这药,大师兄若不用,放在身边也好,就当全了弟子的愧疚之心。”
他执拗地举着瓷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南向晚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暖气息。
黎时樾沉默片刻,终是伸手接过了瓷瓶。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南向晚的,一触即分,快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
但南向晚还是敏锐地捕捉到,黎时樾接过瓷瓶时,指节有瞬间的僵硬。
“多谢大师兄。”南向晚立刻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仿佛得了天大的恩赐,眼中光华流转,看得旁边几个年轻弟子都有些失神。
黎时樾只是微微颔首,将瓷瓶收入袖中,转身离去。步伐依旧稳健,只是那背影,在南向晚看来,多少有了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虚伪。南向晚心中冷笑,转身时,脸上笑容已收敛得干干净净。
接下来的几日,南向晚安分了许多。他不再刻意接近黎时樾,只在晨练时专注习武,闲暇时要么与同门谈笑,要么独自在房中“静修”。
暗地里,他却在消化那夜在禁地匆匆一瞥得到的信息。
那本册子并非直接记录南家惨案,而是一份关于二十年前江湖势力更迭的密录。其中提到,南家祖上曾与塞外一个名为“玄阴教”的魔教分支有过往来。而剿灭玄阴教,正是黎时樾的祖父,上一任武林盟主黎正雄生平最大功绩之一。
动机有了。南向晚摩挲着手中的家徽玉佩,眼神冰冷。黎家是为了铲除与宿敌有牵连的南家,顺便吞并南家在江南的产业和武学秘籍。
只是,证据还不够确凿。他需要找到更直接的线索,能将黎时樾,乃至整个黎家,彻底钉死在仇敌的柱子上。
这夜,月隐星沉。南向晚换上一身利于夜行的深色衣物,再次悄无声息地潜出弟子房。
他没有再去禁地,而是绕向后山。据他这些年的暗中查探,青云门除了明面上的藏书阁,在后山祖师祠堂附近,还有一处更为隐秘的所在,传闻收藏着历代长老的手札和江湖秘辛。
后山林木幽深,夜风穿过,带起阵阵呜咽之声。南向晚身形如鬼魅,在树影间快速穿行。
就在他即将接近祖师祠堂时,前方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
南向晚立刻屏息,隐入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亮林间小径。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前者身形魁梧,蒙面疾行,看步法并非青云门路数。后者则是一道熟悉的清瘦白影——
他为何深夜在此?那蒙面人又是谁?
南向晚心头一跳,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他功力虽不及黎时樾,但胜在身法轻灵,加之对后山地形熟悉,远远缀着,竟也未跟丢。
三道人影在夜色中追逐,很快来到后山一处僻静的断崖边。蒙面人眼见无路可退,猛然回身,手中寒光一闪,竟是一对奇门兵刃——子母鸳鸯钺!
黎时樾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面对兵刃,神色不变,只缓缓抽出腰间佩剑“霜降”。剑身映着微弱月光,流转着一泓秋水般的光华。
“东西交出来。”黎时樾的声音比这夜风更冷。
蒙面人嘶哑一笑:“黎家的小子,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
话音未落,鸳鸯钺已化作两道银弧,直取黎时樾要害!招式狠辣刁钻,竟是江湖上罕见的杀招。
黎时樾剑势骤起,青云剑法在他手中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凛冽的杀意。剑光如匹练,与鸳鸯钺碰撞出点点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南向晚伏在暗处,看得心惊。他从未见过黎时樾如此模样,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蕴着冰封千里的寒意。
数十招过后,黎时樾剑尖一抖,精准地挑飞了蒙面人右手兵器,随即剑势如虹,直刺对方咽喉!
蒙面人疾退,却已不及。眼看就要血溅当场,他忽然厉声喝道:“黎时樾!你不想知道当年南家惨案的真相了吗?”
剑尖在触及皮肤的刹那,硬生生停住。
南向晚的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
黎时樾的剑稳如磐石,声音却透出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你说什么?”
蒙面人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诡计得逞的光:“南家之事,水比你想的深得多!你黎家当真干净吗?呵呵……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旧事莫提,各自安好’,否则……”
他话音未落,黎时樾手腕微沉,剑尖已刺破皮肤,一缕鲜血顺着剑锋滑落。
“否则如何?”
蒙面人感受到真实的杀意,语气软了下来:“我、我只是个传话的!黎公子,听我一句劝,有些事情,刨根问底,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你那位姓南的小师弟。”
听到自己的姓氏,暗处的南向晚浑身一僵。
黎时樾的眼神在那一刻变得极为骇人。他没有再问,手腕一翻,剑柄重重击在蒙面人后颈。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1/47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