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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斩断旧时月(玄幻灵异)——小猫不嘻嘻

时间:2025-12-19 11:35:04  作者:小猫不嘻嘻
  考核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南向晚独自一人,走到演武场边缘那棵巨大的银杏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输了。复仇的第一步,就出师不利。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黎时樾传音入密时,那冰冷又似乎带着一丝……焦急的语气?
  不,一定是错觉。他那样的人,怎么会为自己着急?
  “剑走偏锋,终非正道。”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南向晚猛地睁眼,回头。
  黎时樾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夕阳的金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他清俊的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大师兄是来看弟子笑话的?”南向晚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自嘲,眼神却锐利如刀,紧紧盯着对方。
  黎时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目光落在他肋下破损的衣衫和那抹血色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的伤……”
  “小伤而已,不劳大师兄挂心。”南向晚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弟子只是好奇,大师兄方才为何要出言提醒?是怕弟子输了,丢您首席师兄的脸面?还是……”他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恶意,“怕弟子情急之下,用了什么不该用的手段,连累了大师兄的清誉?”
  黎时樾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他看着南向晚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漂亮眼眸中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探究,袖中的手微微握紧。
  “你是青云门弟子。”他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行事当合乎门规。”
  “门规?”南向晚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大师兄,门规可能教我,如何手刃仇敌?可能慰我南家上下百余口枉死的冤魂?”
  他此话一出,黎时樾脸色骤变,眸中瞬间翻涌起巨大的波澜,那里面似乎有震惊,有痛楚,还有一丝……南向晚看不懂的沉重。
  “你……”黎时樾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艰难道,“事情并非你所想……”
  “那究竟是如何?!”南向晚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眼中是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奔涌而出的赤红恨意,“大师兄,你告诉我!你黎家与我南家血案,到底有何干系?!你为何要隐瞒?!那夜断崖的蒙面人,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他一连串的逼问,如同疾风骤雨。
  黎时樾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双手的冰冷与颤抖。他看着南向晚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恨火,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却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不能說。至少现在不能。
  那个秘密太过沉重,牵扯太大,一旦揭开,恐怕会立刻将眼前这个看似倔强、实则早已千疮百孔的少年,彻底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时机未到。”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气血,再睁眼时,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痛楚,“待时机成熟,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他用力却又不失力道地挣脱了南向晚的手,转身离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竟透出几分萧索与孤寂。
  南向晚站在原地,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那里还残留着黎时樾手腕的温度。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敷衍推脱的说辞!
  他猛地一拳砸在粗糙的银杏树干上,指节瞬间破皮流血,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肋下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心中的疑窦与恨意,却比那伤口更深,更痛。
  黎时樾,你究竟,在隐瞒什么?!
  远处,黎时樾快步走入无人角落,扶住墙壁,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红得刺目。
  冰心诀的反噬,似乎越来越重了。
 
 
第8章 毒计暗藏
  剑法比试的失利,如同一根尖刺,扎在南向晚的心头。虽未影响他最终凭借综合考评获得前往雾隐山秘境的名额,但那场败绩,以及黎时樾那句不清不楚的“时机未到”,都让他心中的暴戾与焦躁与日俱增。
  交代?他不需要什么虚无缥缈的交代!他需要的是鲜血的祭奠,是仇人痛不欲生的哀嚎!
  雾隐山秘境,就是他选定的第一个祭坛。
  夜深人静,弟子房的灯火早已次第熄灭。唯有南向晚的窗前,还透着一丝被厚重帘幕遮掩的、微弱而诡异的光。
  他盘膝坐于榻上,身前矮几上摆放着几样物事:一个造型古朴的乌木匣子,几株色泽暗紫、形态奇特的干枯草药,一套寒光闪闪的银针,以及一个小巧的、正在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玉质药盅。
  药盅底下,并非炭火,而是他以精纯内力催动生出的一簇幽蓝色火焰,跳跃不定,映得他半边脸庞明明灭灭,如同幽冥鬼魅。
  他正在炼制“鸠羽”。
  这是一种极为阴损的剧毒,并非见血封喉,而是能悄然侵蚀修士经脉,令其中毒者初时只觉内力运转稍有滞涩,不易察觉。待得与人激烈交手,内力催发到极致时,毒性便会骤然爆发,如鸠鸟之羽,轻拂而过,却足以令真元逆转,经脉寸断,修为尽毁,生不如死。
  这正是他为黎时樾准备的“厚礼”。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在众目睽睽的秘境历练中,让这位青云门首席,正道之光,以一种“意外”的方式,身败名裂,沦为废人!
  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被炼化时产生的、混合着奇异甜香与腐朽气息的味道。南向晚眼神专注,指尖稳定地将一株株毒草投入药盅,内力精准地控制着火焰的温度。每一个步骤,他都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
  就在他将最后一株“紫魇花”的花蕊捻碎,准备投入药盅的刹那——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一个画面。
  寒潭冰冷刺骨的水,以及那个滚烫的、将他紧紧拥住的胸膛。黎时樾渡来的内力灼热而磅礴,驱散了他周身的寒意,也……短暂地熨烫了他冰封十年的心。
  指尖猛地一颤,那点暗紫色的花蕊险些洒落。
  南向晚脸色一白,立刻稳住心神,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与自我厌弃。
  该死!怎么会想起这个?
  他用力甩头,试图将那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仇恨如同毒焰,再次吞噬了那瞬间的动摇。他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将花蕊投入药盅。
  幽蓝火焰舔舐着盅底,药液的颜色逐渐变得深沉,最后化为一种近乎纯粹的、泛着诡异光泽的墨黑。
  南向晚熄了内力火焰,小心翼翼地将冷却的毒液倾倒入一个特制的、内壁光滑如镜的薄玉瓶中。然后,他拿起那套银针,选中最细最长的一根,将针尖缓缓浸入毒液。
  漆黑的毒液顺着针身上的螺旋细槽缓缓攀附而上,如同给银针镀上了一层死亡的幽光。
  他看着这根淬满“鸠羽”之毒的银针,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想象着它刺入黎时樾身体,想象着毒性爆发时黎时樾那震惊、痛苦、难以置信的表情……
  快意如同电流,窜过四肢百骸。
  然而,在那快意的底层,一丝细微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抽痛,悄然蔓延。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不能心软!南家上下百余口的冤魂在天上看着!黎时樾是仇人之子,他承受这一切,是天经地义!
  将淬毒银针妥善藏于随身携带的剑鞘夹层之中,南向晚吹熄灯火,和衣躺下。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复仇的计划已臻完善,只待秘境开启,便可实施。
  可为何……心头如此滞闷?
  次日,南向晚如同往常一样,前往藏书阁查阅与雾隐山秘境相关的典籍,为即将到来的历练做准备。只是那眉眼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沉郁。
  他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雾隐山异物志》,目光却不时瞟向窗外。黎时樾今日似乎在指导几名内门弟子练习一套合击剑阵,清冷的声音透过窗纸,隐隐约约传来。
  “……气贯丹田,意随剑走……”
  “……守心如镜,勿为外物所扰……”
  勿为外物所扰?南向晚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说得倒是轻巧。
  就在这时,藏书阁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一名穿着杂役服饰、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低着头,抱着一摞新到的书册走了进来,开始默默地将书籍归类上架。
  南向晚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杂役走到他附近的书架,背对着他,似乎是在整理最高一层的书籍时,一枚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纸团,悄无声息地从他袖中滑落,恰好落在南向晚脚边。
  南向晚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假意弯腰系紧有些松开的鞋带,指尖飞快地将那纸团捞入掌心,纳入袖中。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之间,那杂役仿佛毫无所觉,整理好书架后,便低着头默默退出了藏书阁。
  南向晚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维持着翻阅书册的姿态,直到感觉无人注意,才迅速起身,借口如厕,离开了藏书阁。
  寻了一处无人的僻静角落,他展开那枚纸团。
  上面只有寥寥数字,笔迹扭曲,仿佛是用左手书写:
  “酉时三刻,后山废窑,蓝先生。”
  这纸条是何人所传?是那夜的蒙面人同伙?还是……别的势力?
  南向晚心脏狂跳。这突如其来的神秘邀约,打乱了他原有的步调,却也带来了新的可能——或许,他能从这“蓝先生”口中,得到关于黎家、关于当年惨案的更多线索!
  他毫不犹豫地将纸条揉碎,以内力震成粉末,随风散去。
  去,必须去。无论是陷阱还是机遇,他都要一探究竟。
  酉时三刻,日头西沉,天色将暗未暗。
  南向晚依约来到后山那处早已废弃多年的砖窑。窑洞内外杂草丛生,残破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与腐朽的气息。
  他隐匿在一堵断墙之后,屏息凝神,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片刻后,一道穿着宽大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废窑前的空地上。
  “南公子既然来了,何必藏头露尾?”斗篷下传来一个低沉沙哑、明显经过伪装的声音。
  南向晚心中警惕,缓缓从断墙后走出,在距离对方三丈远处站定:“阁下便是蓝先生?”
  “名字不过是个代号。”蓝先生低笑一声,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南公子只需知道,我是能给你提供帮助的人。”
  “帮助?”南向晚眼神锐利,“你能给我什么帮助?”
  “关于十一年前,江南南家那场惨案的真相。”蓝先生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个足以让南向晚心神剧震的诱饵。
  南向晚呼吸一窒,强行稳住声音:“你知道真相?凶手是谁?!”
  “凶手?”蓝先生兜帽下的阴影动了动,似乎在摇头,“事情若如此简单,南公子又何须潜伏青云门十年,却依旧迷雾重重?”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真正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南公子,你恨错了人,也找错了仇家。”
  南向晚脑中“嗡”的一声,黎家令牌与南家玉佩上那个相同的符号再次浮现。他咬牙道:“你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黎家,或许并非你真正的仇敌。”蓝先生缓缓道,“至少,不是主谋。真正的幕后黑手,隐藏得更深,势力更大。他利用黎家与南家祖上的一些渊源,精心策划了那场惨案,意图一石二鸟,同时削弱两家势力,并夺取他想要的东西。”
  “他想要什么?”
  “一件……足以颠覆当今武林格局的秘宝。”蓝先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而这件秘宝的下落,与南家,也与黎家,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南向晚心神俱震,这个消息太过惊人,几乎颠覆了他十年来的认知。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厉声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信与不信,全在南公子一念之间。”蓝先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质疑,“我只是不忍见南家血脉被仇恨蒙蔽,为人利用,最终落得亲者痛,仇者快的下场。”
  他手腕一翻,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出现在他掌心,令牌上刻着一个扭曲的、如同蛇形的诡异图案。
  “若南公子有心查明真相,三日后,持此令到山下的‘悦来客栈’,自会有人接应,带你见到更多证据。”蓝先生将令牌抛给南向晚,“记住,小心黎时樾。他对你的关注,远超你的想象。有些‘好’,未必是真好啊……”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如青烟般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只余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在废弃的窑洞前回荡。
  南向晚握着那枚冰冷的黑色令牌,看着蓝先生消失的方向,脸色变幻不定。
  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黎时樾的“好”别有用心?
  一个个惊雷般的消息在他脑海中炸开,将他原本清晰的仇恨搅得天翻地覆。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刻着蛇形图案的令牌,又想起藏在剑鞘夹层中的那根淬毒银针。
  下一步,该如何走?
  是继续执行原计划,在秘境中对黎时樾下手?
  还是……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蓝先生,去探寻那可能颠覆一切的所谓“真相”?
  夜色渐浓,将他孤寂而迷茫的身影,彻底吞没。
 
 
第9章 歧路徘徊
  那枚刻着蛇形图案的黑色令牌,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南向晚的袖中灼烫着他的手臂,也灼烫着他的心。
  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黎时樾……并非主谋?
  蓝先生的话语,连同那枚与南家玉佩、黎家令牌上极其相似的隐藏符号,如同鬼魅般在他脑中盘旋交织,将他十年间构筑的仇恨壁垒冲击得摇摇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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