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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那匆忙离开的背影，沈羽挺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那股烦躁感愈发清晰。
他确定李亦辰对他是有好感的，那双眼睛里无法掩饰的倾慕和依赖骗不了人。那为什么还要躲？是在害怕什么？害怕他？还是害怕这段感情本身？
沈羽挺不喜欢猜谜，尤其是在涉及李亦辰的事情上。他习惯掌控，习惯效率。看来，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只小兔子自己筑起的保护壳了。
李亦辰的逃避策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变本加厉。
他甚至开始刻意调整自己的作息，尽量错开与沈羽挺同时到达公司的时间。
如果看到沈羽挺的办公室门开着，他会绕道走。午餐时间，他不再去高管餐厅，而是选择去员工食堂或者直接叫外卖在工位解决。
他像一只受惊的蜗牛，一旦感觉到外界的风吹草动，就立刻缩回自己坚硬的壳里。
沈羽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没有立刻采取行动，而是冷静地观察着。
他看着李亦辰每次见到他时那闪躲的眼神和刻意保持的距离，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努力维持表面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模样。
这种刻意的疏远，让沈羽挺感到不悦，但同时也让他更加确定，李亦辰的心里有鬼。如果不是在意，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躲避？
这天，沈羽挺需要李亦辰陪同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这在以前是常态，李亦辰也会认真准备。但这次，李亦辰在接到通知后，却犹豫着找到了陈明。
“陈助理，那个……下午见王总的会议，我这边‘创芯’项目的报告还有一个关键数据需要最终核实，时间可能有点冲突……您看，能不能麻烦您陪沈总去一趟？”他找了一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
陈明有些意外地看了李亦辰一眼。作为沈羽挺的资深助理，他自然敏锐地察觉到了最近李亦辰和沈总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
他笑了笑，委婉地说道：“亦辰，这个客户一直是你跟进的，情况你最熟悉。沈总点名让你去，临时换人恐怕不合适。数据核实的事情，我可以帮你协调，稍微推迟一点没关系。”
李亦辰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身后却传来了沈羽挺冰冷的声音：
“李助理是对我的安排有意见？”
李亦辰身体一僵，猛地回头，看到沈羽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面色沉静，眼神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带着慑人的寒意。
“没、没有！沈总！”李亦辰连忙否认，心跳骤停了一拍。
“那就去准备。”沈羽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目光极具穿透力，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心思，“半小时后出发。”
说完，他不再给李亦辰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回了办公室。
李亦辰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陈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快去吧，别让沈总等。”
去会见客户的路上，车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沈羽挺闭目养神，一言不发。李亦辰紧贴着车窗坐着，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内心充满了懊悔和害怕。他好像……把沈总惹生气了。
整个会谈过程，李亦辰都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专业素养让他勉强应对着客户的提问，但他能感觉到，沈羽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失望。
是的，失望。这个认知让李亦辰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宁愿沈总对他发火，也不想看到那种失望的眼神。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直到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停稳，沈羽挺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亦辰，如果你觉得在我身边工作压力太大，或者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可以直说。”
李亦辰猛地抬起头，对上沈羽挺深邃无波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纯粹的、属于上位者的冷静和疏离。
“我没有！沈总！”他急切地辩解，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羽挺追问，目光紧锁着他。
李亦辰语塞了。他能说什么？说他因为喜欢他而感到自卑和害怕？说他怕自己配不上所以选择逃避？他说不出口。
看着他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样子，沈羽挺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推开车门，冷冷地丢下一句：“做好你分内的事。我不希望再看到这种不专业的表现。”
看着沈羽挺决绝离开的背影，李亦辰无力地靠在座椅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好像……把事情搞砸了。他不仅没能成功地保护自己那颗脆弱的心，反而将他推得更远了。
李亦辰的低落情绪，没能逃过朝夕相处的妹妹李亦星的眼睛。
“哥，你最近怎么了？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晚饭时，李亦星看着食不知味的哥哥，担心地问道。
李亦辰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项目到了关键阶段，压力有点大。”
“真的吗？”李亦星歪着头，仔细打量着他，“可我觉得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和你们沈总有关？”
李亦辰心里一惊，手里的筷子差点掉下来：“你、你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李亦星撇撇嘴，“你以前提到沈总，眼睛都会亮一下。最近提到他，不是躲躲闪闪就是唉声叹气。哥，你是不是……喜欢上沈总了？”
妹妹直白的话语像一把利剑，瞬间刺穿了李亦辰所有的伪装。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看着哥哥的反应，李亦星心里明白了八九分。她放下碗筷，坐到李亦辰身边，握住他冰凉的手，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哥，喜欢一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虽然沈总他……身份是有点吓人，但是我看得出来，他对你很好啊。”
“他对我好……可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助理……”李亦辰低下头，声音苦涩，“亦星，我们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他是天上的云，我只是地下的泥。我配不上他，也不敢奢望什么。”
“哥！”李亦星不赞同地打断他，“你怎么能这么看轻自己？你聪明，努力，善良，长得又好看！哪里配不上了？而且，感情的事情哪有那么多配不配得上？重要的是心意啊！”
她看着哥哥眼中深藏的自卑和痛苦，心里一阵酸楚。她知道，是过去那些年的经历，让哥哥内心深处始终缺乏安全感，不敢轻易相信幸福会降临在自己身上。
“哥，你记不记得妈妈以前说过？”李亦星放柔了声音，“她说，遇到喜欢的人，就要勇敢一点。因为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你难道想因为害怕，就眼睁睁看着幸福从眼前溜走吗？至少……至少你要确定沈总的心意啊？万一，他也是喜欢你的呢？”
妹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李亦辰死寂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勇敢一点？确定沈总的心意？
他回想起沈羽挺为他做的一切：在他被流言困扰时的维护，在他生病时的悉心照顾，对他妹妹前程的关照，那些看似命令实则关心的话语，还有那个……轻柔落在他发顶的触碰……
这些，难道真的仅仅是对一个得力下属的照顾吗？
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或许……他应该勇敢一次？哪怕只是为了不让自己后悔？
第24章 辰宝表白
妹妹的话在李亦辰脑海中反复回响，搅得他一夜无眠。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与沈羽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最初的恐惧敬畏，到后来的逐渐靠近，再到他清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以及最近因为害怕而可笑的逃避……每一步，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他发现，比起害怕沈羽挺不喜欢他，他更害怕的是彻底失去靠近他的机会，害怕看到沈羽挺眼中对他彻底的冷漠和失望——就像今天在车里那样。
那种滋味，比任何胃痛都要难受百倍。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如果他一直这样躲下去，或许真的会如妹妹所说，眼睁睁看着幸福溜走。而沈羽挺那样骄傲的人，恐怕也不会一直容忍他的若即若离。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缩在龟壳里，抱着那点可怜的安全感自欺欺人，还是鼓起勇气，去面对可能的风险，去争取那微乎其微的可能？
这几天李亦辰睡不好，也不太想吃东西，胃开始反抗，隐隐作痛。
天色蒙蒙亮时，李亦辰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他无比熟悉却很少主动拨打的号码，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沈羽挺略带睡意、却依旧沉稳的声音：“喂？”显然，他还没起床。
李亦辰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手机，用尽全身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沈总……是我，李亦辰。对不起……这么早打扰您。我……我今天上午，可以请假半天吗？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您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这短暂的沉默对李亦辰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他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
“几点？”沈羽挺的声音清醒了不少，听不出情绪。
“……九点，您方便吗？地点……您定。”李亦辰小心翼翼地说。
“嗯。地址我发你。”沈羽挺说完，便挂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李亦辰脱力般地倒在床上，大口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做到了！他迈出了第一步！
很快，手机提示音响起，沈羽挺发来了一个地址，是一家高级咖啡馆的包厢。
李亦辰看着那个地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充满了恐惧，却也夹杂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和……微弱的希望。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去面对。为了不让自己后悔，为了那颗早已沦陷的心。
挂了电话，李亦辰在床上呆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天色完全亮起。胃还在发痛 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混合着恐惧、决绝和一丝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仔细审视的希望。
他起身，走进浴室，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脸，试图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一些。镜中的年轻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那双原本带着怯懦和逃避的眼睛里，此刻却燃起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他挑选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西装，仔细熨烫平整，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这不仅是对这次谈话的重视，更是对他自己心意的尊重。
八点五十分，他提前十分钟到达了沈羽挺发来的那家咖啡馆。环境清幽雅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侍者引领他来到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包厢。
推开包厢门，沈羽挺已经坐在里面了。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装，比平时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许随和，但周身那股不容忽视的强大气场依旧存在。
他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正看着窗外的街景，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李亦辰身上。
那目光依旧深邃，却不再像昨天那样冰冷，更像是在等待一个早已预料到的答案。
“沈总。”李亦辰深吸一口气，走到他对面坐下，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紧。
“嗯。”沈羽挺应了一声，将一份菜单推到他面前，“先点喝的。”
他的语气很平常，仿佛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但这份平常，反而让李亦辰更加紧张。他胡乱点了一杯拿铁，侍者离开后，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亦辰低着头，双手紧紧交握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胃痛也加重了。他想了一整晚的开场白，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说有重要的事要谈。”最终还是沈羽挺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引导的力量，“现在可以说了。”
李亦辰猛地抬起头，对上沈羽挺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黑眸。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他深吸一口气，鼓足此生最大的勇气，开口说道：
“沈总……首先，我要向您道歉。为我最近……不专业的表现，为我刻意的躲避。”他的声音初始有些颤抖，但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我不是对工作有意见，也不是对您有意见。恰恰相反……”
他停顿了一下，感觉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恰恰相反，是因为……因为我发现，我对您的感情……超出了下属对上司的范畴。”
他终于说出来了！这句话像耗尽了了他所有的力气，他不敢再看沈羽挺的眼睛，迅速低下头，盯着自己紧握的、指节泛白的手，等待着最终的审判。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几乎要破膛而出。
包厢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和两人之间几乎凝滞的空气。
李亦辰能感觉到沈羽挺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带着重量，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在凌迟着他的神经。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沈羽挺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
“所以，你之前的躲避，是因为这个？”
李亦辰愣了一下，没想到沈羽挺会先问这个。他点了点头，声音艰涩：“……是。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您，也害怕……害怕您其实并不喜欢我，那些关心和维护只是我的错觉……我怕说出来，连留在您身边工作的机会都会失去……”
他将自己最深的恐惧和自卑，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了沈羽挺面前。这需要莫大的勇气，也代表着他对沈羽挺毫无保留的信任。
沈羽挺静静地看着他，看着年轻人低垂的、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他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脊背，看着他交握的、用力到骨节发白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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