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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心疼和愧疚涌上李亦辰心头。他伸出那只没输液的手，轻轻碰了碰沈羽挺布满倦色的脸颊，声音微弱却清晰：“你……上来。”
沈羽挺一愣：“什么？”
“上来……陪我一起睡。”李亦辰看着他，眼神带着恳求，“床……够大。你也很累了。”
VIP病房的床确实比普通病床宽敞一些，容纳两个体型偏瘦的男性勉强可以，但沈羽挺怕碰到他的伤腿和输液管。
“不行，辰宝，会碰到你的伤……”
“不会的。”李亦辰执拗地抓着他的衣角，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你小心一点……我想你抱着我睡……那样……我胃好像没那么疼了。”
他知道，什么样的理由最能说服沈羽挺。
果然，听到他说“抱着睡胃没那么疼”，沈羽挺犹豫了。他看着李亦辰苍白脆弱却写满期盼的脸，再看看他按在胃部的手，最终妥协了。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输液管的位置，又确认了李亦辰打着石膏的腿被妥善垫好，然后才极其谨慎地侧身，躺上了病床空余的那一侧。
床铺确实狭窄，他只能侧身紧紧贴着李亦辰，手臂绕过他的头顶，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里，另一只手则继续轻柔地覆在他的胃部。
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李亦辰几乎整个人都被笼罩在沈羽挺的怀抱和气息之中。
“这样……可以吗？腿有没有被压到？胃呢？还疼得厉害吗？”沈羽挺一连声地问。
李亦辰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满足的、带着倦意的喟叹。
被熟悉的气息和温暖完全包裹，背后是坚实可靠的胸膛，胃部还有温柔持续的抚慰，身体上的不适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安全感和满足感，是任何药物都无法替代的。
“不疼了……”他喃喃道，声音越来越低，“羽挺……你也睡……”
“好，我也睡。”沈羽挺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闭上了眼睛。或许是怀抱失而复得的珍宝让他心神放松，或许是连日的疲惫终于达到了顶点，在这狭窄却充满安心感的病床上，他竟也很快陷入了沉睡。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李亦辰蜷缩在沈羽挺怀中，睡得香甜安稳，而沈羽挺即使睡着了，手臂也依旧保持着保护的姿态，将他的全世界牢牢地圈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之内。
依偎而眠，彼此的气息交织，成为了治愈伤痛最好的良药。
第98章 我吃完了
李亦辰并非对自己这种近乎病态的依赖毫无所觉。当他从恐慌中冷静下来，当他看到沈羽挺眼底无法掩饰的疲惫时，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温暖，有安心，但也有深深的自责和心疼。
他知道沈羽挺为了他，放下了很多的工作，推掉了无数的应酬，甚至牺牲了基本的睡眠和休息。
他是沈氏集团的掌舵人，肩上扛着成千上万员工的生计，如今却为了自己，被困在这方寸之间的病房里，做着保姆和看护才做的事情。
一天傍晚，沈羽挺正在病房附带的小厨房里，亲自盯着给李亦辰炖的汤。李亦辰靠在床头，看着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又看了看厨房门口沈羽挺隐约透出的、带着倦意的侧影，心里一阵酸涩。
他轻轻唤了一声：“羽挺。”
沈羽挺立刻关小火，快步走到床边：“怎么了？是不是又想吐？还是腿疼？”他的语气带着条件反射般的紧张。
李亦辰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你坐下，歇一会儿。”
沈羽挺顺从地坐下，握住他伸过来的手。
“羽挺，”李亦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愧疚，“我……我是不是拖累你了？你那么忙，却要天天在这里守着我……我……”他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那种既贪恋他的陪伴，又痛恨自己无能的心情。
沈羽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用力握紧李亦辰的手，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
“你从来都不是拖累。你是我爱的人，保护你、照顾你，是我沈羽挺这辈子最理所当然、也最心甘情愿的事情。”
“工作永远没有你重要。公司离开我一段时间垮不了，但你离开我，我才会真的垮掉。明白吗？”
他放缓了语气，指腹轻轻摩挲着李亦辰的手背，“看着你难受，我却什么都做不了，那才叫煎熬。现在能陪着你，抱着你，哄你吃口饭，看你睡个好觉，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和幸福。
所以，不许再胡思乱想，更不许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傻话，嗯？”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力量和爱意。
李亦辰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真挚和深情，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他何德何能，能得到这样一份厚重而无条件的爱。
“可是……你很累……”他哽咽着说。
“我不累。”沈羽挺斩钉截铁地说，随即又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好吧，是有一点累。但只要你好好吃饭，快点好起来，让我抱着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辰宝，我再累也值得。”
他凑近，抵着李亦辰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所以，为了让我不那么累，我们的李少爷，今晚能不能努力把那一小碗汤和几口软面条吃掉？嗯？”
李亦辰被他哄得心里又酸又软，眼泪掉了下来，却不再是出于悲伤或恐惧，而是被巨大的幸福和感动填满。他用力点了点头，带着鼻音说：“……嗯”
当晚，在李亦辰主动的配合和沈羽挺温柔的哄劝下，他吃下了这几天以来最多的一次食物。
虽然吃完后胃部还是有些胀痛，但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对着沈羽挺露出了一个带着倦意的、却真心实意的笑容。
“看……我吃完了。”
沈羽挺看着空了的碗，又看看他明明不舒服却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我的辰宝最棒了。”
在李亦辰情况逐渐稳定的同时，其他人也都在各自的生活轨道上运行着。
顾衍之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会议，讨论新的一个案子。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取下金丝边眼镜，靠在宽大的椅背上，闭目养神。
然而，脑海中浮现的却不是复杂的案件，而是一张总是带着点跳脱笑容、活力四射的脸——秦小凡。
算起来，秦小凡已经有快三天没主动联系他了。偶尔他发信息过去，那边也是隔了很久才回，内容简短，无非是“在忙”、“知道了”、“回头聊”。
这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秦小凡就像个小太阳，以前总是他黏着顾衍之，信息轰炸，电话骚扰，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知道顾衍之在干嘛。
顾衍之不是黏人的性格，习惯并享受着秦小凡这种热情的追逐。
但这几天的“冷落”，却让他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不适感，像是有根小羽毛在轻轻搔刮，不痛，却无法忽视。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秦小凡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是他上午发的，问秦小凡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饭，至今没有回复。
顾衍之镜片后的眼眸微微眯起，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他重新戴上眼镜，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自己助理的号码。
“帮我查一下秦小凡今天的行程，主要看他现在是否在公司。”
助理效率很高，片刻后回复：“顾律师，秦先生今天一整天都在他自己的工作室，根据其助理反馈，他们正在做一个新项目，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
“知道了。”顾衍之挂了电话，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起身离开了办公室。他决定亲自去“慰问”一下这位忙碌的秦总。
秦小凡的工作室位于城东的一个创意产业园里。顾衍之没有提前通知，直接驱车前往。
前台小姐认出了顾衍之，毕竟这位气质卓绝的顾律师来过几次。她刚想通报，顾衍之抬手制止了她，低声问：“小凡在办公室？”
“在的，秦总在里头开会……刚散会没多久。”前台小姐连忙点头。
顾衍之径直走向秦小凡的独立办公室。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他透过门缝看去，只见秦小凡正背对着门口，瘫坐在办公椅上，仰着头，闭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倦容，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种设计稿、文件和高高低低的咖啡杯。
顾衍之推门走了进去，动作很轻。
秦小凡似乎累极了，并没有察觉有人进来，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猛地睁开眼，看到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顾衍之，吓了一跳，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衍……衍之？！”他猛地坐直身体，有些慌乱地拿下棒棒糖，“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顾衍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他带着黑眼圈的脸上扫过，又落在那一桌狼藉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看来秦总最近日理万机，连回个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秦小凡一听这语气，心里咯噔一下。他太了解这人了，越是看起来平静，心里指不定怎么琢磨呢。
他赶紧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凑到顾衍之身边，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哎呀，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新项目最后测试阶段嘛，我都快住在公司了！你看我，脸都没洗！”
他说着，还把脸往顾衍之跟前凑，试图用邋遢的样子博取同情。
顾衍之看着他凑近的、带着倦意却依旧明亮的眼睛，还有那因为连续熬夜而有些干燥起皮的嘴唇，心里那点不快消散了些，但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所以，忙到连打个电话、发条信息说一声的时间都没有？”
“我……我怕打扰你嘛。”秦小凡挠了挠头，有点心虚，“我知道你也忙，还要操心亦辰那边……我就想赶紧把这阵忙过去，再好好找你赔罪。”
他说着，伸手拉住顾衍之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别生气嘛，衍之哥哥~”
顾衍之被他这句“衍之哥哥”叫得眉心跳了一下。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住秦小凡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仔细端详他的脸：“吃了晚饭没有？”
秦小凡眼神飘忽了一下：“呃……吃了……吧？好像吃了块三明治？”
顾衍之眉头皱了起来。
秦小凡立刻改口：“还没！正准备点外卖！你吃了没？我们一起吃？我知道附近新开了一家……”
他话还没说完，顾衍之却突然俯下身，吻住了他那张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还带着棒棒糖甜味的嘴唇。
“唔……”秦小凡彻底愣住了。
第99章 你很想我
这个吻并不深入，带着点惩罚性的啃咬，却又在触及他干燥的唇瓣后变得轻柔，带着安抚和探询的意味。
顾衍之的手从捏着他的下巴，滑到了他的后颈，微微用力，让他更贴近自己。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秦小凡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搂住顾衍之的脖子，热情地回应起来。
天知道他这几天有多想这个人，只是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才暂时把人抛在了脑后。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秦小凡脸颊泛红，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顾衍之，舔了舔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傻笑起来：
“嘿嘿，顾律师你这算不算以权谋私，骚扰良家妇男啊？”
顾衍之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他抬手用指腹擦过秦小凡的嘴角，语气缓和下来：“下次再敢玩失踪，后果自负。”
“不敢了不敢了！”秦小凡连忙保证，像只摇尾巴的小狗，“我保证，以后再忙也每天早请示晚汇报！绝对不让领导担心！”
顾衍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环顾了一下混乱的办公室：“项目还要忙多久？”
“最快……还要两三天吧。”秦小凡估算了一下
“嗯。”顾衍之应了一声，“走吧。”
“啊？去哪？”秦小凡还没从刚才的吻里完全回过神来。
“带你去吃饭，然后送你回家睡觉。”顾衍之语气不容置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熬下去，下次见你就是在我的病床上了。”
秦小凡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还要贫：“哎哟，顾律师这么关心我啊？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想我？”
顾衍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边帮他拿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一边往外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你说呢？”
秦小凡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摸着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温度和气息的嘴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看来，偶尔“冷落”一下自家这位闷骚的律师，效果似乎还不错？当然，这种危险的想法，想想就算了。
又一周过去，在李亦辰的康复日记上，总算可以写下一些积极的进展。
在沈羽挺寸步不离的陪伴和极致耐心的安抚下，在刘医生定期的心理疏导和适当的药物辅助下，李亦辰那颗被恐惧冰封的心，似乎正在被一点点捂热，融化。
最明显的改变体现在他对沈羽挺短暂离开的容忍度上。
现在，如果沈羽挺需要离开病房，只要事先明确告知离开的原因，并且确保能在约定时间内返回，李亦辰虽然依旧会紧张，会下意识地攥紧手指，眼神追随着他直到门口，但已经不会像之前那样，一旦超时就引发剧烈的恐慌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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