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二人驱车来到宁斓大厦，一路无言。
“小姐，到地方了。”
“嗯。”
说罢，司机非常识时务的离开了。
云烛算是发现了，有人在的时候，江笙那满口跑火车的嘴会收敛很多。
江笙拿起包时，抬眸撞入了云烛的目光。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很深，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般。
“怎么一直看我？”
云烛愣了一下，目光不移，可声音里带着的一丝颤抖，和耳尖的红晕，还是暴露了她此刻不太平静的心情。
"你很好看。"
她的文科不差，但此刻，那些什么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形容词她全都想不到，因为那些都不足以用来形容眼前人带给她的惊艳。
她眼中的欣赏很干净，干净到让江笙心生动摇……
“……你也好看，可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误会诶~”
正经不过三秒，江笙贴近她，指尖轻挑她的下巴，笑得肆意又暧昧。
云烛一定不知道，她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那双眼睛有多么的……深情。
云烛：“误会什么？”
江笙贴在她耳边吐气，身上的香水很淡，若有似无，反而让人好奇。
“误会……云医生打算做禽兽？”
云烛的手攀上她的腰肢，微微收紧。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近在咫尺，江笙没有在她的眼里看见欲，更多的，反而是干净纯粹的情……
她心神一颤，垂眸，下意识避开云烛那样的眼神。
云烛没有再靠近，就这么僵持着，任由车内暧昧的气息蔓延。
江笙看着她的唇瓣，手指轻轻摁压。
“想要啊？”
云烛沉默的看着她，东方人的表达是含蓄的，眼神却是直白的，那双幽深的眼睛，已经替她把想说的都说了。
江笙被她那样的眼神看得心中微动，主动凑近云烛的脸，低声道：“自己拿。”
她出院以后，自己也能感受到，她对云烛不再只是像之前那样单纯的爱留情，多了一丝真诚。
——
云烛站在车外整理抚平身上的衣服，江笙则补好妆，才从车上走了下来，和她一起走进宴会厅。
这个活动是云烛父亲的老友兼合作伙伴筹备的，但由于长辈们没空出席，只好让她们来露个面。
“云烛？好久不见，你父亲呢？这次不来吗？”
云烛朝男人微微颔首，笑容无奈：“他老人家天天熬夜这疼那疼的，就让我和堂哥来捧您的场了。”
男人中年白发，却身姿挺拔，笑得温和：“没事，改天我和他约个时间另外聚，你们来就行，这位是？”
云烛：“我的朋友，江笙。”
江笙朝他微微颔首，“您好。”
“你好你好，那我先去那边忙活了，你们年轻人慢慢玩。”
云烛给江笙递了杯香槟，“有人找我你不用理他们，我来应付就行。”
江笙：“所以我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云烛扬唇道：“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先吃点东西，我去那边一下，马上回来。”
“好”
江笙倒也参加过类似的学术晚宴，虽然没这边看着奢侈，但都没什么意思，后面也就不来了。
和别人周旋商业互捧，挺累人的。
云烛走到男人身旁，彼此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了。
“那谁呀？难得见你舍得带个除了纤纤以外的伴过来。”
云烛看了看男人身旁的女伴，笑得调侃。
“我也难得见你身边有除了我们以外的女性，作为你的妹妹，我很欣慰，不过下次相亲别带我。”
“说话还是这么不好听。”
“过奖。”
男人朝江笙的方向看去，揶揄道：“没夸你，不过你该回头看看了，小心你的伴被人拐走。”
云烛：“嗯？”
只见江笙手里握着酒杯，一个看上去温润儒雅的男人走到了她的身旁与她交谈着什么，两人嘴角扬着笑，相谈甚欢的样子。
云烛咋舌，“先走了。”
才一会没看住她……
江笙瞥见云烛走来，刚要随口打发人走，男人却掏出了手机。
“看来我们很有共同话题，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吧？正好你还可以推荐我几本那位老师的书。”
江笙摆摆手，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腰被人从后搂住。
云烛的目光停留在江笙身上，没有看对面的人。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人。”
说这话时，还故意坏心眼的轻捏了下她的腰，像是在训斥她一般。
见男人一脸茫然，江笙轻笑一声，手顺势搭在云烛的腰上。
“不好意思，我是她的人，还是不要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比较好。”
男人的视线在二人间来回，明白了什么，微微颔首，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走吧，去露台吹吹风。”
听上去是提议，但搂着人就走了，压根没打算给江笙拒绝的机会。
江笙跟着她来到无人的露台上吹风，“吃醋了？”
云烛：“江老师，麻烦你收收你那无处安放的魅力吧。”
江笙耸耸肩道：“他先过来的，我可什么也没做，就随口聊了两句。”
云烛：“我要是没过去，他真要你的联系方式，你打算怎么办？”
江笙佯装思索道：“嗯……怎么办呢？当然是给啊~”
余光瞥见云烛的脸色不怎么好，她这才笑道：“给你的。”
云烛抬眸，轻挑眉梢。
江笙：“毕竟我是云医生带过来的，他想找我，就先找你吧~”
“……江老师知道自己像什么吗？”
"什么？"
“民间故事里的小狐狸精。”
会把人吃得骨头都不剩，还是把人哄的心甘情愿的那种。
江笙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环住她的脖颈，距离拉近。
“哦？装柔软勾引书生的那种？”
“嗯。”
“这么说……好像是有点呢，云医生要做那个书生吗？会被小狐狸吃得一干二净的那种。”
云烛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捏着，像是把玩一件看上眼的玉器。
她低头轻吻江笙的手背，哑声道：“……甘之如饴。”
视线相撞，云烛眼中的兴趣和喜欢不带任何掩饰。
她第一次这么确定的喜欢一个人，这么想要深扒这个人的弱点。
她的眼神，看得江笙心里痒痒的，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嘴上却依旧是那副不正经。
“云医生也会有这么不自持的时候啊……”
“还不是你惹的？”
“和我可没关系。”
不等江笙继续说些什么撩拨她的话，包里的手机震动片刻，江笙拿起来看了看，神色微顿。
她想了想，还是接通了电话，没开免提。
“喂？”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她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沉重。
“……你在哪？我过去接你。”
第46章 匆忙
暧昧的氛围被这个电话彻底打破，甚至变得有些严肃。
她面色凝重的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
江笙："一点事情，你的车可以借我一下吗？"
云烛把车钥匙递给她，“嗯……”
江笙刚要走，手腕被人轻握住，回头看去。
云烛：“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江笙摇摇头，拿开了她的手，回以她一个宽慰的笑容。
“不用，一点小事，抱歉，下次陪你，衣服我明天干洗好送回去。”
云烛看着她拿开自己的手，心里莫名有点酸。
“衣服倒是无所谓，你路上注意安全。”
云烛不太放心的看着她离开，还是选择不去深究。
走到堂哥身旁，男人看着江笙离开的背影，调侃道：“怎么？你的女伴不要你了？”
云烛挤兑回去：“……说的跟你有人要一样。”
“啧，你说你性格跟叔一样，这嘴却跟叔母一个样。”
“待会车借我，回医院值班去了。”
——
江笙跟着手机里发来的定位，找到了蹲在路灯下百无聊赖，垂着脑袋的杜若熙。
这个点，海城的人们都爱在水边散步，她蹲在一处无人的路灯下，小声的啜泣着，长发遮盖了她的脸，江笙却还是认出了她。
一张纸巾递到了杜若熙面前，女人抬眼撞入江笙淡漠的视线里，就像多年前她在操场摔倒时那样。
“江笙……”
江笙把纸巾递给她就收回了手，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干嘛没事哭成这样？”
杜若熙擦干眼泪，眼眶因为哭过，泛着红，让人心生犹怜。
“……可以先去你车里吗？”
江笙没说话，而是示意她跟上。
“孩子呢？”
杜若熙：“在我爸妈那，上个月就先送回来了。”
江笙瞥了眼她：“嗯……怎么回海城来了？不先去看看你爸妈，找我干什么？”
见杜若熙不说话，江笙侧目看她，顿了顿，目光停留在她手腕上露出的青紫痕迹。
海城的三月天已经算得上暖和了，她却还穿着长袖长裙。
江笙微微蹙眉，“那是什么？”
注意到她的视线，杜若熙摇摇头，把手藏进袖子里。
“没事……”
江笙握住她的手腕，挽起袖子。
白皙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些用力过猛留下的掐痕。
江笙紧锁眉头，放开了她的手。
“……他打你了？”
气氛静默片刻，杜若熙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声音带着颤抖。
“……我爸妈的身体，这些年没有那么好了，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样……”
江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发动车子。
“我先带你去医院看看吧。”
她身上都是些淤青，没有什么伤口，医生是位和蔼的中年妇女，和她们一起痛骂了一番那个渣男。
走出医院，杜若熙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
“……谢谢你，抱歉，大晚上的还这样麻烦你。”
江笙走到一侧空地点了根烟，“……算了，没事，跟我说说吧。”
看着她点烟的动作，杜若熙愣了一下，没多问，垂着眼帘，整个人都阴郁郁的。
“他……跟别人暧昧，在我怀孕期间，那个月子中心……”
“我发现了，但是我想着，孩子都生下来了，原谅他这一次。”
越往下说，她的声音越是哽咽，肩膀轻轻颤抖着，委屈与气愤将她折磨得不像样。
“可是后来他没事就和他的朋友出去喝酒，喝醉了回来，我多说了两句和我动手……”
江笙又递给她一张纸巾，始终不冷不淡的。
“不离婚？”
“……他不愿意，我没有办法，所以就跑回来了……”
杜若熙擦干眼泪，看着手里的纸巾，已经不是年少时带着香味的纸巾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你以前明明最讨厌烟味。”
江笙吐出一口烟圈，将烟踩灭，丢进垃圾桶。
“……没什么，偶尔抽一根玩玩。”
江笙骗了她，自己其实是从杜若熙和她分开那年就开始抽了……
杜若熙：“这样啊……那你呢？这几年怎么样？有遇到什么高兴事吗？”
江笙其实看出来了她想问的……过的开心吗？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但她不打算告诉她。
自己的事情，早和她没有关系了。
“没什么，每天过的都差不多。”
“这样啊……”
“你订了酒店吗？”
“还没……”
闻言，江笙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给她订酒店。
“那走……”
不等她把话说完，背后贴上的温暖让她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侧目看去，杜若熙正抱着她的腰不撒手，“……笙笙。”
江笙沉默片刻，声音淡淡：“放手。”
杜若熙吸了吸鼻子，眼眶泛红的模样我见犹怜。
“……抱一下都不可以吗？”
江笙拿开了腰间的手，转身看着她，神情淡漠。
“我喜欢女人，你是我的前女友，又是一个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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