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赵双双猛地抬起头，撞入小龙女那双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那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片赤诚的期待和隐忍的温柔。她虽心思单纯，却也并非不懂人事，尤其历经种种，早已明白自己对师姐的依恋远超姐妹之情。此刻听到这近乎誓言的话语，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眼眶瞬间就红了。
“愿意！我当然愿意！”她用力回握住小龙女的手，声音带着哽咽，却又无比坚定，“师姐，在我心里，早就把你当作……当作最最重要的人了。古墓就是我们的家，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一辈子都不分开！”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小龙女眼中冰雪尽融，唇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清浅却动人心魄的弧度。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拂去赵双双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稀世珍宝。
“好。”她只应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两人相视而笑，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已在目光交汇中流淌。小龙女拉着赵双双起身：“带你去个地方。”
她们穿过几条甬道，来到一间较为宽敞的石室。这里曾是存放杂物之地，如今却被收拾得整洁。石壁上，竟以利器新刻了不少图案，仔细看去，有比剑的人影，有飞舞的玉蜂，还有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衣袂飘飘，虽线条简朴，却神韵初具。角落处，甚至还移栽了几株能在幽暗中生长的奇异兰花，散发着清雅香气。
“这里……”赵双双惊喜地环顾四周，“师姐，这是你布置的？”
“嗯。”小龙女点头，“断龙石落下后，我便想着，既是长居，总要有些生气。”她指向壁上的刻痕，“往后闲暇，我们可以一起刻。”
赵双双走到壁刻前，手指轻轻抚摸那并肩的身影，心中满是甜蜜。她转过身，看着灯下白衣胜雪、清丽绝俗的小龙女，一股冲动涌上，忽然张开双臂，轻轻抱住了她。
小龙女身体微微一僵。她性情清冷，不喜与人肢体接触，即便是与双双，如此亲密的拥抱也极少。但感受到怀中人温软的身躯和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她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迟疑了一下，终是抬起手，轻轻回抱住赵双双。
“师姐，”赵双双将脸埋在她颈间，嗅着那熟悉的、带着冷香的气息，闷闷地说，“我好欢喜。”
小龙女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下颌轻轻抵在赵双双的发顶。石室内寂静无声，唯有夜明珠柔和的光辉笼罩着相拥的二人，空气中弥漫着兰花的幽香和蜜膏的甜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良久，赵双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手，脸颊绯红，眼神亮晶晶的：“师姐，我饿了。今天想吃什么？我去做。”
古墓内存有粮米，亦有赵双双自制的花蜜、果脯等物。
“随意便可。”小龙女看着她雀跃的样子，眼神柔和。
晚餐虽简单，却别有意趣。两人在寒玉床边摆了小几，对坐而食。赵双双兴致勃勃地说着白日御蜂的趣事，又说要再改良蜜膏的配方。小龙女大多静静听着，偶尔颔首，或简短点评一二。
饭后，赵双双收拾完毕，见小龙女正坐在寒玉床上调息，便也挨着她坐下，将头轻轻靠在她肩上。
“师姐，”她轻声问，“你说过儿现在在哪里？他……他的手臂还疼吗？”
提到杨过，小龙女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儿，虽非亲生，情谊深厚。他断臂远走，生死不明，她心中岂能不牵挂？
“过儿性子坚韧，必有际遇。”她缓缓道，像是在安慰赵双双，也像是在告诉自己，“待他事了，自会回来。”
“嗯，”赵双双点头，“等他回来，看到古墓变了样子，看到我们……一定也会为我们高兴的。”
夜色渐深，古墓中愈发寂静。寒玉床寒气逼人，但两人并肩运功，内力交融，竟不觉寒冷，反觉温暖如春。
这便是她们在古墓中的生活，日复一日，练功、御蜂、刻石、莳花……平淡如水，却因彼此的陪伴而充满了静谧的温馨与甜蜜。外界的江湖风波，襄阳战火，似乎都已远去。在这终南山下的活死人墓中，她们守着这份不为世人所容，却真挚无比的情谊，仿佛可以就这样，直到地老天荒。
玉蜂仍在墓外飞舞，而墓中，两颗心紧紧相依，以这幽深古墓为盟，以终生的陪伴为誓，谱写着一曲不同于世俗的、清澈而坚定的恋歌。
第26章
岁月如梭，自襄阳归来，终南山已披上深秋红妆。古墓之中，时光仿佛凝滞，唯有二人相伴的温情，悄然滋长。
这日清晨，赵双双循例出墓采买。她步履轻盈，穿过层林尽染的山道，来到山脚集镇。除了必备的米粮盐铁，她此次特意细细挑选起来。在一家布庄前，她驻足良久，最终选定了两匹上好的正红锦缎——色泽鲜亮，质地柔软，又配以金线绣制的鸳鸯戏水图样。她想着师姐清冷如仙，穿起这身红妆，不知是何等风华。再备了红烛、喜果、合卺酒等物，将背篓装得满满当当。
回程途中，她脚步轻快，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行至半路，却见两个江湖客在路旁茶寮歇脚，正议论着襄阳战事。
"听说神雕大侠昨日又在襄阳城外现身，独臂使一柄玄铁重剑，一招便退了蒙古三大高手！"
"当真了得！只可惜行踪飘忽，无人能近前细看..."
赵双双闻言，心中既喜且忧。喜的是过儿果然安然无恙，武功精进；忧的是他独臂之躯，仍置身险境。她默默记下消息，加快脚步返回古墓。
穿过幽暗水道，甫一出水，便见小龙女已在岸边等候。见她满载而归，小龙女上前相助，目光落在那些红艳艳的物事上，微微一怔。
"师姐，"赵双双放下背篓，迫不及待地拉住她的手，"我在镇上听说，过儿在襄阳大显神威，大家都称他'神雕大侠'呢！"
小龙女凝神细听，听到"独臂"二字时，指尖微颤，却很快恢复平静："他既安好，便是最好。"目光转向那些红绸，"这些是？"
赵双双脸颊微红，轻声道："我...我想着，既是成婚，总该有些仪式。师姐可愿...三日后，与我共着红装，在祖师婆婆面前行礼？"
小龙女凝视着她泛红的面颊，眼中冰雪渐融。她伸手，为赵双双理了理微湿的鬓发，声音轻柔却坚定："好。便依你。"
接下来的三日，古墓中平添了几分难得的喜庆。两人在石室内赶制嫁衣。小龙女女红精湛，飞针走线间，红衣渐成，金线鸳鸯栩栩如生。赵双双在旁帮忙，不时笨拙地刺到手指。
"嘶——"又一次失手，赵双双轻呼出声。
小龙女立即放下手中活计，执起她的手指，见指尖沁出血珠，便低头轻轻吹了吹，又从怀中取出蜜膏细心涂抹。
"小心些。"她轻声叮咛，眼中带着怜惜。
赵双双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心中暖意涌动："师姐待我真好。"
"傻丫头。"小龙女唇角微弯，继续手中的活计。
除了缝制嫁衣，二人还将石室精心布置。小龙女采来秋日最后的花枝插瓶，赵双双则取出珍藏的百花香膏，清雅的香气驱散了古墓的阴冷。石壁上新刻的比剑、御蜂图案旁，又添了一对执手相望的身影。
期间练功时，赵双双总忍不住分神偷看小龙女。这日运功完毕，她靠在寒玉床上，把玩着小龙女的一缕青丝，轻声问："师姐，你还记得我三岁刚来古墓时的样子吗？"
小龙女眸光柔和："记得。那时你怯生生的，总是躲在我身后。"
"因为师姐最好看，也最温柔。"赵双双笑道，"虽然你总冷着脸，可每次我哭，你都会偷偷给我蜜饯吃。"
小龙女微微一愣，不想这些小事她都记得这般清楚。她伸手，轻轻握住赵双双把玩她发丝的手："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三日黄昏，吉时已至。
石室内红烛高燃，将夜明珠的清辉染上暖意。四壁新刻的图案在光影中栩栩如生，花枝幽香与喜果甜香交织，为这千年古墓平添生机。
小龙女与赵双双皆已换上亲手缝制的红妆。嫁衣如火，衬得小龙女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娇艳，赵双双更是明艳不可方物。两人长发挽成同心髻，各簪一支碧玉簪。
没有宾客观礼，只有红烛为伴。二人并肩立于林朝英画像前，盈盈拜下。
小龙女率先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祖师婆婆在上，弟子小龙女，今以古墓为家，以天地为证，愿与师妹赵双双结为连理。此生不离不弃，生死相随。"
赵双双紧随其后，语气坚定："祖师婆婆，弟子赵双双，自三岁入古墓，得师姐悉心照料，相伴十六载。今日愿嫁与师姐为妻，此生此世，永不相负。"
礼毕，二人相视而笑，互相搀扶着起身。
小龙女自怀中取出那一对玉扳指。她执起赵双双的左手，将较小的那枚轻轻戴在她的拇指上。玉质温润，尺寸恰到好处。
"这玉扳指，乃古墓传承之物。"小龙女轻声道，"今日赠你，愿如此玉，永世相守。"
赵双双心头一热，连忙拿起另一枚，小心翼翼地戴在小龙女手上。她凝视着两人手上的玉扳指，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只觉这是世间最美的信物。
"龙儿，"她鼓起勇气换了称呼，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这是我特意为你调的'长相守'香露，用了古墓兰花和终南山的晨露，你闻闻看。"
小龙女接过，启封轻嗅，那熟悉而独特的幽香让她眼中泛起涟漪。她将锦盒贴近心口，柔声道："双双，我很喜欢。"
礼成，二人共饮合卺酒。酒味清甜，赵双双才饮半杯，已是双颊飞霞。她倚在小龙女肩头，醉眼朦胧地诉说着心事：
"龙儿，你可知道...那年你答应教我玉女心经，我高兴得三天没睡好觉..."
"在绝情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龙女静静听着，伸手轻抚她的发丝，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往后，我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烛光摇曳，映着二人相偎的身影。赵双双仰起脸，醉眼迷离地望着小龙女在红妆映衬下愈发精致的面容，轻声道："龙儿，你今天真美。"
小龙女低头，望进她清澈的眼底，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她心中悸动，缓缓俯身，一个轻柔的吻落在赵双双额间。
赵双双浑身一颤，借着酒意，仰首在那淡色的唇上印下一吻。这一吻带着酒香和说不尽的缠绵，让二人都怔住了。
石室内静得只剩下烛火噼啪声和彼此急促的心跳。
赵双双羞得将脸埋进小龙女颈间，耳根通红。小龙女亦觉脸颊发烫，却将怀中人搂得更紧，在她耳边低语："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妻了。"
红烛渐短，夜色深沉。
许是酒意上头，赵双双在小龙女怀中沉沉睡去，唇角带笑。小龙女小心地将她抱起，放置在铺了红绸的寒玉床上，为她盖好锦被。
她坐在床边，凝视着赵双双恬静的睡颜，指尖轻抚过她戴着的玉扳指，再抚上自己微肿的唇瓣。清冷的容颜上，缓缓绽开一抹温柔笑意。
"安睡吧，我的妻。"她轻声呢喃，吹熄红烛，只留一颗夜明珠泛着清辉。
宽衣上床，她将赵双双轻轻拥入怀中。寒玉床的冰冷被彼此的体温驱散，只剩下相拥的温暖和交融的呼吸。
古墓幽深，红妆犹在。这一方天地间，她们以玉扳指为盟，以红烛为证，许下白首之约。前路漫漫，但执手相伴，心意相通，便是人间至幸。
第27章
红烛燃尽，晨光未至。古墓中仍是那片永恒的幽暗，唯有夜明珠洒下清辉，映着寒玉床上相拥而眠的二人。
赵双双是在一阵温暖中醒来的。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被小龙女圈在怀中，后背紧贴着对方温软的胸膛，小龙女的一只手臂正轻轻搭在她腰间。这般亲密无间的睡姿，让她顿时红了脸颊，心跳都快了几分。她微微一动，便听见身后传来带着睡意的清冷嗓音："醒了？"
"嗯..."赵双双小声应着，却不敢转身，"师姐...龙儿，我压着你了吗？"
小龙女没有回答，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颌轻抵在她发顶："无妨。"顿了顿，又道，"既已成婚，唤我龙儿便好。"
赵双双心中甜意漫开，这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对上小龙女初醒时略显朦胧的眸子。晨起的师姐，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慵懒，美得让她移不开眼。
"龙儿，"她大着胆子，伸手轻抚小龙女散在枕上的墨发，"你睡得可好？"
小龙女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玉扳指："有你在侧，甚好。"她目光落在赵双双仍带着睡意的脸上，忽然问道，"今日想做什么？"
赵双双眼睛一亮："我们继续缝制那件未完成的红裳可好？还有，我想试试新调的香露配方..."
"好。"小龙女唇角微扬，率先起身。红衣微乱，青丝披散，在明珠光辉中，竟有种惊心动魄的美。她伸手将赵双双也拉起来，"先去梳洗。"
用过早膳，二人便在那间布置温馨的石室中做起女红。小龙女手法娴熟，针脚细密均匀；赵双双则稍显笨拙，却格外认真。阳光透过水潭折射入内，在水波荡漾的光影中，两人并肩而坐，红衣映着如玉的容颜，仿佛一幅动人的画卷。
"这里要这样走针。"小龙女见赵双双又遇难题，便放下手中活计，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引导着针线穿梭。她的掌心微凉，指尖却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赵双双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心神微荡，针险些又扎到手。她偷眼去看小龙女，见她神情专注，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忍不住轻声道："龙儿，你真好。"
小龙女抬眸，对上她痴痴的目光，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专心。"
午后的练功时辰，寒玉床上寒气更盛。二人相对盘坐，双掌相抵，运转玉女心经。内力在二人经脉中流转交融，比之以往更多了几分水乳交融的圆融自如。赵双双能清晰地感受到小龙女内息中那份冰层下的温暖，如同她的人一般，外表清冷，内里却蕴藏着炽热的情意。
23/34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