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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抬着下巴,分明是高傲的神态,但是唇红齿白,似笑非笑,倒像只矜贵的猫,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人类,叫人难以升起反感。
副社长被看得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他咳嗽了一声,他就跟姜灼野站在门口,也知道不少人盯着他们看。
但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打量着姜灼野的神色,想起刚刚几个女生戳在他身上的笔帽,求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他摸了摸鼻子,也不懂得曲折一点,直接问姜灼野:“灼野,你暑假里,是真去结婚了吗?”
他有点无措,又自己找补:“我就是看到了个新闻,照片上像你,不过也可能是同名同姓?”
姜灼野都被逗笑了。
“同名同姓,真亏你想得出来。”
他将书撑在课桌上,分明是下课了,但是教室里的人数几乎没减少。
他也知道不少人在竖着耳朵听八卦。
这学校里喜欢他的人多,讨厌他的人自然也不少。
他轻飘飘道:“是结了个婚,你不都看见了吗,跟我青梅竹马的那个人。”
这话音一落,本来还抱有最后一点妄想的人,也真是死心了。
教室里有一点不明显的抽气声,也有无言的沉默。
姜灼野站在门口,身上的白衫在阳光里清新得几乎发光。
他微微挑起唇,好笑地看着副社把自己噎得不知所措,像是无法接受他的直白。
“那,那挺好……”
副社挠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说出一天,“嗐,那,祝你,祝你生活愉快。”
姜灼野这是真的笑出来了。
他想,也亏得他这些同学够能憋的,又或是没熟悉到这份上,不好意思打电话来问他。
他摆摆手,也不再跟副社多掰扯,自顾自拿起了书。
“我先走了,下节课是老周的,可不能迟到,他会扣平时分。”
说完,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学校。
而在他走后,教室里终于像关不住一样,发出巨大的哀嚎。
“我去,这年头还有没有直男了,怎么偏偏是姜灼野!”
坐在前排的一个蓝裙妹子以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愤怒捶了桌子:“他看着还不够直吗?怎么也去跟男人结婚了!”
旁边的闺蜜剥了个橘子,顺手塞了一瓣在她嘴里,眼神却饱含怜悯:“你哪只眼睛看出他直了,不是喜欢踢足球就一定是直男好不好?你这样很容易被骗的好不好?”
蓝裙妹子又愤怒地捶了下桌子,嘴里却被橘子堵着说不出话。
姜灼野暂且还不知道同学们在背后如何编排他。
而其实学校各个八卦群里,关于他的结婚照,采访,以及平时在学校的照片早就满天飞了。
虽然男神结婚非常令人心碎,但这不妨碍他在赛场上的绝佳镜头被炒到800一张。
甚至因为结了婚,对象又是男人,还吸引了更多的gay前来竞争。
“万一他离婚了呢?”
这些人振振有词:“再说我就欣赏一下,又没当小三。”
底下一排的不信。
更有甚者,直接往这些人心里扎刀子:“想当小三上位,你也先得有这本事,瞅瞅人家老公,薄悦集团的总裁,年轻英俊还多金。我要是姜灼野,每天对着那脸我都得多吃两碗饭,你们撬得了墙角么?”
底下一堆朝他扔炸弹的。
但很快就有人提出了那个灵魂问题——“不是,你咋就这么笃定姜灼野是下面的那个?”
对面回了四个字:“经验之谈。”
过了一会儿,他又慢悠悠补充了一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姜灼野那老公有点变态。”
姜灼野坐在二号教学楼的教室里,面前的教科书随意地摊开。
这节课虽然老师查点名很严格,课堂气氛却不怎么严厉。
所以他很淡然地在玩手机。
想起刚才同学们对他的探听,还有神色各异的八卦脸,他十分淡定地去骚扰薄昀。
“你刚刚又有损了我的清誉。”
薄昀正处于短暂的休息,手机一震,打开却是姜灼野。
他扬了扬眉:“为什么?”
姜灼野回得飞快:“我同学们都知道我结婚了,一路上看我跟看动物园猴子似的,刚才还有人拍我照片,我怀疑要去卖给杂志社。”
这就纯属于胡搅蛮缠了。
他跟薄昀结婚本就是公开的一桩盛事,热搜还是姜家买的。
但姜灼野十分理直气壮:“我本来在学校里行情可好了,找我搭讪的妹子不要太多,现在看我是已婚人士,都没人理我了。”
薄昀冷笑,他一点都不怀疑姜灼野招蜂引蝶的本事。
但他还是很平静地问:“所以呢?”
“所以都怪你。”
姜灼野飞快地回道。
因为有大课的休息时间,他这句话是发语音的,年轻人清亮的嗓音隔着手机传过来,尾音像藏着小勾子。
想想不服气,姜灼野还又补了一句:“混蛋玩意儿。”
薄昀好好在开会,无端被骂,觉得自己简直分外无辜。
但是听见姜灼野语调愉快的语音,他垂了垂睫毛,并没有与姜灼野计较。
“那我也不会补偿你的,死心好了。”
他淡淡地回了一句。
秘书已经在提醒他要准备去开会了,他点点头,又对着手机说道:“但下周可以陪你去玩赛车。”
“好了,我要开会了,不要再没事找事,晚上司机会接你,我们去CM吃饭。”
薄昀结束了对话。
听见薄昀要开会,姜灼野无趣地撇撇嘴,将手机扔到了一边。
他拿笔在书上圈了几个知识点,这些期末可能要考。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手机,今天是9月23号,说起来,他跟薄昀结婚已经第三个月了。
他最开始跟薄昀结婚,完全是抱着壮士扼腕的决心,看在高额零花钱的份上,就当自己为家族牺牲了。
可是真的结了婚,却也没他想的天崩地裂。
甚至前阵子跟方臣他们聚会,他也是这样说的,差点惊掉一堆人下巴。
他跟薄昀确实经常吵架,大到像上次在岛上他着了Chloe和Leo的道,小到他在薄昀床上吃零食结果被抓了个正着。
还有他弄乱了薄昀收藏的黑胶唱片。
给薄昀的顶级红白锦鲤喂食,结果把锦鲤喂得差点翻肚皮。
不小心摔坏了薄昀的砚台,还大言不惭赔薄昀一个,结果那是薄昀亲手刻的……
如此种种。
姜灼野的脸色突然有点不好看,等会儿,怎么细想一下,都是他在找茬的样子。
但是天地良心,他虽然讨厌薄昀,但也都不是故意的。
不过薄昀也没放过他,他每犯一桩错,薄昀便记下他的一次罪行,写在平平无奇黑色的本子里,打算集满一百次就送去姜家作为贺礼。
“你爸妈叮嘱我这三年里要照顾你一点,但也说了你又皮又爱作,所以如果你给我添了过于多的麻烦,你父母会亲自上门管教你。”
薄昀对他皮笑肉不笑:“我觉得梁姨和姜叔会说到做到,你觉得呢?”
姜灼野铁青着脸没有说话。
就算现在想起来,姜灼野也觉得薄昀是个小气鬼。
那个破砚台乌漆麻黑一点也不好看,他特地挑了个更漂亮的还给薄昀来,薄昀却讽刺地斜他一眼,当着他的面扔进了柜子里,一看就没打算用。
但除此之外,要说他跟薄昀过得多么恨天怨地,倒也没有。
跟薄昀结婚,倒也没有想得这么可怕,在最初的磨合期,薄昀现在容许他在床上吃不掉渣的东西。
每周必须在一起共进晚餐的时候,薄昀也会记得他的口味。
去约会的时候,基本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
他上周有点感冒,脸红红的,头也有点晕,薄昀是第一个发现的,走过来帮他量了体温,又喂他吃了药。
姜灼野转了一下手里的钢笔。
老实说,他还挺惊讶的,虽然薄昀板着脸,看不出一点温柔,但是喂他喝水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让他震惊之下甚至忘了拒绝。
台上的老师还在慷慨激昂。
姜灼野心不在焉地用钢笔又记下了一个知识点。
他心想,但凡薄昀早能做到对他这样,他跟薄昀也不会你死我活这么多年。
不过么……
他垂下眼,望着面前的书页,他想,现在的薄昀大概也是新婚体验限量版,怕他适应不了婚姻生活会造反,所以硬挤出一点温柔。
等时间长了,薄昀就是想装也装不下去了。
不过管他呢。
姜灼野事不关己地想,过一天算一天好了,反正就现在来说,他这桩婚姻,倒真称得上天然无公害。
他一边想,一边拿起手机,在日历上备注了一下要跟薄昀约会的日子。
但他此时也完全没有想到,就是在下一次的赛车约会里,发生了一件让他想起来直撞南墙的事情。
完全打破了他对这段婚姻“无公害”的评价。
松子茶
明天可能是双更哦,或者并成长长的一章
因为觉得明天的内容连着看比较顺畅,只能把存稿掏出来了
(真是存的速度赶不上发的速度QUQ
第25章 爽吗
薄昀说是下周要陪姜灼野去赛车俱乐部,但他却临时出差了。
出差回来后,公司也要面临一个重大的并购,薄昀一连半个月都十分忙碌。
所以等薄昀抽出空,再与姜灼野约会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份了。
姜灼野换上了一身宽松的淡灰色毛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翻起,露出白皙的手腕和棕色的手表,底下是一条同样宽松的深灰色长裤。
他那一头红色头发无论在哪里都十分惹眼。
十月份,校园里的银杏已经逐渐染黄,地上也堆积起薄薄一层。
他站在路边看手机,肩上还拎着包,一副根本不关心周围的样子,但是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往他脸上多看一眼。
薄昀慢慢将自己的闪灵停在了姜灼野面前。
姜灼野看手机太专心了,他不得不降下车窗,喊了一句“姜灼野”。
姜灼野这才懒洋洋抬起头。
看见薄昀,姜灼野挑了下眉,绕过去,坐到了薄昀的副驾驶上。
他一上车就抱怨薄昀:“你好慢。”
薄昀重新发动车辆:“抱歉,路上太堵了。”
姜灼野也就不说了,拎起车里的奶茶,啪一下戳了吸管。
他刚刚发信息给薄昀,说自己想喝市中心那家咸奶油奶茶,三分糖,加冰。
薄昀没有回复,但是果不其然,他上车就见到了。
“去那个赛车俱乐部要多久?”他问薄昀。
他自己其实也是某家赛车俱乐部的会员,年轻人有几个不爱车的呢,除了方臣那个奇葩只喜欢在深山里当猴子,他跟顾羌云他们几个都拥有一车库的豪车。
只是对姜灼野来说,古仪俱乐部还是太文雅了,他是被顾羌云邀请入会的,这边非常强调历史,文化,品味,很多时候注重的不是速度,而是车主的品味,保养和状态。
以至于他有时候坐在这帮子文质彬彬的人里面,都觉得无聊至极,心里已经打算换一家。
而薄昀今天带他去的是一家新开的Apex Club,是薄昀的朋友开的,拥有顶级大师所设计的专业赛道。
这家俱乐部的老板不仅拥有卓越的商业帝国,还是一名退役的赛车手,重金打造了这个赛车游乐园,非常注重会员的驾驶体验。
薄昀今天只是带他来试验一下,如果姜灼野喜欢,以后也可以经常过来,不管是薄昀还算姜灼野的资历,都足以让这家俱乐部随时敞开大门。
姜灼野喝着奶茶,没几分钟就下降了一大半,他瞄着薄昀,还挺难想象薄昀飙车的样子,因为薄昀一直太理性冷静了,虽然知道薄昀是个运动强手,他也看过薄昀的马术与帆船比赛,但是薄昀平时开车都太八风不动了,平稳持重,即使在拥挤的街道上也很少露出不耐,简直像他爹,没有一点危险的因子。
他很难想象薄昀居然也会喜欢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运动。
姜灼野想到这里,自顾自地笑了一下。
他想,哪有冰山会喜欢这种激烈的碰撞。
冰山就应该沉默地漂浮在水面上,矜持,冷漠,也无聊。
很快,薄昀就带着姜灼野抵达了目的地。
今天,APEX Club的所有者也在这儿,他坐在户外喝咖啡,脸上架着一副墨镜,虽然已经年近四十了,但依旧瞧着很年轻,皮肤晒成了漂亮的小麦色。
他看见薄昀就笑起来,摘掉了墨镜,主动过来打招呼,再看看跟在身后的姜灼野,他问:“新面孔啊,薄昀,这是你朋友吗?”
姜灼野点头示意:“你好。”
薄昀看了姜灼野一眼,侧过身,让姜灼野靠前一点,同时低声介绍:“不,这是我的伴侣,姜灼野。”
“哦~”
老板的视线转移到了姜灼野脸上,他没有出席薄昀的婚礼,只见过现场的照片,但是当时姜灼野是黑发,穿着妥帖优雅的礼服,举着香槟杯与薄昀和家人站在一起,笑得矜持温和,而现在姜灼野染了一头耀眼的红发,没什么笑意,一身休闲装站在薄昀身边,神色里有种漫不经心的高傲,他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事实上,他刚才颇为冒犯地在揣测姜灼野的身份。
因为姜灼野眼睛轻轻扫过来的样子实在带着点无意识的勾人,他甚至怀疑是哪个还没出道的明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薄昀走在一起。
“你好,初次见面。”老板对姜灼野笑道,非常正经地伸出了手,“我是赵空,这家俱乐部的老板。”
姜灼野也笑了笑,与老板握了下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虽然外向,但与不熟悉的人并不总有交流欲,有时候也会显得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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