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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复将视频观看三四遍之后,她翻了个甜蜜的白眼,从后台切出邝衍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话过去。
“哈哈,原来不是没情调,是在偷偷幸福哈。”
邝衍明着幸福到了晚上,跟席至凝前后脚回的学校,打包了一份排骨年糕,因为席至凝说想吃夜宵。回到寝室,他果真问了席至凝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席至凝啃着排骨说,他想一想,让邝衍先去洗澡。等邝衍洗完出来,席至凝也吃饱了,指着发光的电脑屏幕说,你来选一个,买给我,怎么样?
“我来选?”
邝衍将信将疑,坐到席至凝的书桌前,扫视了一眼打开的页面,整个人像是刚煮熟的虾。
“你想要……这些?”
“对啊。”
席至凝脱掉脏衣服,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肩膀,说,“既然是你来买,那你也有份,是你买的我就喜欢。”
“……好。”
邝衍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订单、又是如何在三天后把收到的礼物放在席至凝床头的。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圣诞老人,送出这份礼物的时候也会觉得烫手吗,幸好当时席至凝人不在寝室,收到礼物时也没有声张,等论文交上去,邝衍几乎要忘了这件事,直到周六傍晚,所有人都从昏天黑地的期末周解放,久违地坐在“青春砍杀俱乐部”的卡座里畅饮的时候,席至凝像往常一样,戴着面具去给邝衍那一桌送酒。
当时桌上只有邝衍一个人。任赛琳去走廊上接电话,酒吧尚不到上座的时段,周围没什么客人,两个人也都安分守己,扮演最常见的顾客与服务生,而当席至凝放下手中的托盘、别有用意地停留在邝衍身边时,邝衍才有所感应地朝他看过去——然后屏住了呼吸。
席至凝把上衣的下摆拉上去几寸,还担心他看得不够清晰,为此专门穿了一条低腰的长裤,只为向他展示,他的选择是多么正确且合身,如果待会儿能亲手摸一摸,会更好。
随着上移的衣摆而显露出来的,是线条分明的腹外斜肌和缠绕在胯骨两侧的白色蕾丝,葳蕤的花纹和镂空的织布覆盖住下方的半圆,这就是邝衍送他的礼物。席至凝整理好衣物,泰然自若地抱着盘子走开。
邝衍呆坐了许久,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谢谢。”席至凝写道,“希望你也喜欢。”
第33章 初雪和颠倒梦(上)
本年度的收官表演,主题是大名鼎鼎的《你是下一个》。砍杀片中的经典配置,剧情基础主角就不基础,只会尖叫逃命的金发女孩,有朝一日也能举起斧头、绝地反杀,新一代的final girl非任赛琳莫属,于是她受邀登上了舞台,一边被公主抱,一边用口红在“小麻袋”胸前画下血红色的爱心。
在众人的掌声和起哄声中,她款款下台,回到卡座里时,同桌的邝衍却依然在发愣。准确地说,他这一整晚都神思不属,不知魂被谁勾了去——还能有谁?
她喝一口酒,心说也难怪,别说邝衍没和男的谈过恋爱,一谈就谈到席至凝这种级别的,他从早到晚又能有几分清醒,坐着梦游也是人之常情。
“喂。”
她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邝衍的酒杯,委婉地提醒他,“能不能收敛点,人家都穿上衣服了,你还盯着看个没完。”邝衍活像是被针刺到,半天才嗫嚅着吐出一句:“……就是因为穿了。”
“穿着也不行?”
他开不了口,也绝对不想被第三个人知晓,越是竭力维持镇定的表象,越控制不住脑中迷乱的遐想;事实上,两个人前几天就约定好了,今明两天都在外面过夜,顺便一起跨年,独处时势必要发生点什么,水到渠成的事,邝衍早已不是第一次剥开糖纸的小孩子,可是当席至凝在在他面前剥开自己,他发现他还是乱了阵脚,心怦怦直跳,舌根下自动分泌出甜味,几乎让他感到沮丧:原来他也不过是个俗人。
他的定力是纸牌搭的城堡,只需轻轻吹一口气——
邝衍捂住了自己的后颈。
戴着鬼面的席至凝“不经意地”路过他身旁,皮革手套的指尖滑过他的椅背顶端。他对任赛琳说:“我感觉我被玩弄了。”
“谁要玩你啊?!”
店里用投影仪放了会儿电影,《双宝斗恶魔》,正是适合年末观看的合家欢喜剧片。十一点多正好放完,已经超过了平时打烊的时间,还有几个意犹未尽的熟客嬉笑着不肯走,老板只好亲自下场送客:“明年再来吧!对,明年。我也想放假,从明天起店休三天,一月二号再见。我们看园子温。”
“好耶!”
大半年过去,不知不觉间,邝衍也已经成为青春砍杀俱乐部的常客,心中或多或少都有感情积累,索性留下来帮忙关店,让金以纯和任赛琳先走,“反正我要等他。”他指了指还在店里的席至凝,“你们先回去吧。”
“哎,你们俩是不是都考完了?”临走之前,任赛琳握住金以纯的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取暖,“有空的话,后天元旦出来玩儿吗?”
“行啊。”邝衍说,“我等下问问他。后天再联系?”
“好。拜拜。”
目送那两个人走远,他站在门外等了几分钟,席至凝和女老板、还有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真容的“小丑”老师,一个长相平平、笑容却很和煦的三十岁男人,三个人都出来,在酒吧大门上张贴了放假的告示,老板朝他俩晃晃手里的车钥匙,说:“送你俩一程?回学校?”
“去酒店。”席至凝说。
“那不送了。”老板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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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正文收尾写得很困难所以应该明后天都会努力更新!
第34章 初雪和颠倒梦(中)
其实酒店不远。步行过去也就二十分钟,但老板仍是开车载了他们一程,原因是“天太冷了”,她边打方向盘边说,“眼看着要下雪,把你们俩扔外面不合适。”
“麻烦老板了。”
邝衍坐在后排,隔着车窗也能听见呼啸的北风,玻璃内侧蒙着一层融融暖雾,不久后便映出酒店的引路灯牌。“就停在这儿吧。再往前开不进去了。”
席至凝先开门下车,坦然接过邝衍的手包裹在掌心,对老板说:“谢谢。明年见。”
“明年再一起玩啊!”
“小丑”的一只手伸出车窗外,朝他俩挥了挥,又冻得飞快缩回去。寒风吹得人眼都睁不开,攒聚的肌肉直到进入室内才彻底放松下来。
“不错嘛。”
席至凝订了酒店顶楼的一间套房,180°的广角边厅外接L型阳台,拉上遮光窗帘就是小型家庭影院,“这两天要是懒得出门,我们就窝在这里看电影。”席至凝脱掉厚重的外套,拍了拍床上奶油一样堆叠的棉被,“你觉得怎么样?”
“我现在理解了。”
邝衍把两个人的衣服都挂起来,说,“想到能和你待在一起,就很高兴。”
两人在卫生间里用热水洗手。灯光通亮,席至凝对着镜子摘下粉色的美瞳,邝衍说:“你原本的瞳孔颜色也很漂亮。”席至凝笑起来:“这不是怕被你认出来吗。”
“上次在电梯里我就想说了。”
邝衍甩干净手上的残水,看向他在镜中的倒影,“但我作为一个男生,夸另一个男生好看,怎么开口都有点别扭。”
“哪一次?”
出乎他意料的,席至凝反问了他一句,“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电梯里啊。”
“那一次……”
那时我是怎么看待你的?
“那时候我……”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交叠重合。
——没想过未来我会爱上你。
他们倚靠在水池边接吻。邝衍的手掌还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当它们轻而慢地探进席至凝的上衣下摆,他翕张的唇齿间走漏出一声微弱的气音,或许是因为凉,也或许他只是欣然等着,等待真正的绅士能对他做出一些“出格”之举,别浪费他存心的取悦。
腰窝处逐渐感受到压力,他不得已半坐在大理石台面上,一条腿悬空,被邝衍的右手勾住膝窝,吻他衣领更深处的肌肤,左手手指挑开蕾丝内裤的花边,青筋凸显的手背撑开雪白的织网,两个人才得以分开喘气。
席至凝的拖鞋掉了一只在地上,裤管垂下来遮盖住脚背,要四肢并用地抱紧邝衍才不至于失去平衡,但邝衍永远都是邝衍,他总会在最恰当的时机中止和温存,正如同此刻,他问席至凝,却是用一种陈述的语气。
他说:“我想对你做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
席至凝先是怔了下,随后压低了眼眉,似笑非笑的:“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手肘向后,撑起上半身,说:“我还没试过……但你的话应该可以。”
第35章 初雪和颠倒梦(下)
邝衍也不确定可不可以,但问一问总是对的。征求同意不会败坏气氛,不征求才会。好在席至凝同样没有犹豫太久,拇指揉了揉他濡湿的嘴角,说:“让我洗个澡。”
“我也去。”
邝衍说着,想把手从席至凝的衣服里抽离,又被对方按了回去,带着笑意问他:“你不想亲手脱下来吗?”
邝衍用力地闭上眼:“别玩我了……”手指向下一勾,连同内裤和外裤一并剥落,沿着笔直的双腿滑到脚踝,席至凝则反过来解他的衣扣,毫无诚意地向他认错:“不好意思,不玩了,不玩了,唉,下次还想……”
浴室很大,勉强算是做了干湿分离,淋浴和浴缸是分开的,位于洗手台和马桶两侧,于是邝衍站在莲蓬头下冲水的时候,房间另一端的席至凝就泡在浴缸里全程观赏,每分每秒都不辜负,时不时还品评两句,然而邝衍看得出来,他有点紧张。就算是他这种举重若轻的个性,也会有羞于应对、难以招架的局面和处境。
渐渐地他们不再闲聊,唯有绵长的落水声和更为绵长的静默贯穿始终,室内充斥着酒店沐浴露特有的皂感柑橘香味,邝衍先洗完,他擦干身体、披上浴袍,席至凝还趴在白净的陶瓷浴缸边上,一节手臂泡得微微发红,冲他摆了摆,说:“你先出去,我稍后就来。”他便将浴巾放在便于对方拿取的位置,走出了热气蒸腾的浴室。
卧室里没有开灯。两面落地窗的设计采光极佳,暗蓝色天光如同海水漫进屋内,邝衍绕过床尾,去窗边拉窗帘,眼角一瞥,只见电视柜上一台小小的自助贩卖机,双层货架上摆着饮料、零食,以及他们一定能用到的东西。
席至凝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邝衍正靠在床头看电视。有那么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两个人将来一起生活的画面,他为自己偶尔的多情打了个寒颤,爬到床上,问邝衍:“看什么呢?”
电视荧幕里的两个男人并肩坐在电影院里,也在看电影。邝衍说:“这个人是杀手,另一个人是保镖。他们好像是一对情侣。”
“哦?”席至凝扬了扬眉,“我们要看这个吗?”邝衍却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不。”
他的气息如浪潮般迫近,嘴唇是溺水者遥望的岸堤。
“我们做你想做的事。”
——你说你会给我,比别人的更多。
席至凝“教”邝衍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这些招数会连本带利地用回自己身上。习惯于做主动出击的那一方,轮到他躺在邝衍身下,被动的迎合或拿回主导权都不太对劲,浴袍的腰带被解开时,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僵在半空中的手被邝衍牵过去,五指嵌入他的指缝,俯身时黑发垂落,眼底有一种细密的潮湿。
“你随时都能让我停下。”
但邝衍值得。席至凝知道,邝衍会把他照顾得很好。所以他把另一只手搭上对方的肩膀,摆出将自己全权托付的姿态,只是本性难改,嘴上非要调笑两句:“意思是,只要我不喊停,你就不会停吗?
“开玩笑的,嗯……痒……”
纯白床单被抓出细长的褶皱,邝衍顺着他的胸口往下亲吻,仿佛在弥补上次因蒙眼而错失的种种,情动时强忍的颤抖,无法按捺的破碎声息,唯有触摸和爱抚才能感受到的细节与温度;或许是事前好好泡过澡的缘故,席至凝的身体比平时更加温软,极易留下痕迹,当他确切的被jin入时,两个人第一反应都是去寻找对方的嘴唇,鼻梁不小心撞在一起,只好边笑边亲,jie合之处传来微妙的共感,随后越发深入,直到他们抵达彼此。
床铺下沉,一只圆柱形的枕头被推到床下,沿着地毯滚到落地窗边,将合拢的窗帘挑开了一线,趁他们没发现的时候,阳台的围栏和地面上已经落满了一层鹅绒般的细雪。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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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恶心得说不出话。对不起大家给我的评论。
第36章 尾声
清晨六点多的时候,席至凝罕见地醒来了一次。由于两人睡在一起,手脚交叠,所以他一动,邝衍也随之醒转了一瞬,但只有几秒钟,像游泳过程中浮上来换气,一转眼又下潜,意识的水底依稀可见微许的薄光,来自关着门的洗手间。邝衍并未多想,只觉得怀抱一下子空出来,有点不适应。
席至凝躺过的位置余温尚存,枕头上也有洗发水的残香,他把脸埋进去,再一次陷入混沌的浅眠。而就在天将亮未亮的这段曙暮光里,他做了一场暧昧的短梦。说来好笑,身在如此宽绰又舒适的环境当中,他居然梦到了寝室里那张窄窄的单人床,并且,床上还不止他一个人。
他梦见,他和席至凝挤在那张小船一样的床上亲热,他知道是梦,故而任凭船身颠簸,风和浪要带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只要认定拥抱他的人是席至凝。他记得席至凝身上的“气味”,记得每个吻落下的触感,他发出一声隐忍的低吟,因为寝室隔音不好,有段时间隔壁寝室每晚打游戏到深夜,与他一墙之隔,键盘敲到起火,一路烧进他的梦里,于是他咬着睡衣的领口,对席至凝说:“声音小点……”席至凝亲他的大腿根,驯顺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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