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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动很大。”多洛雷斯在他身边坐下，压低了声音，“上将亲自调整了训练强度和项目进度，比原方案……温和了不少。特别是针对精神力消耗大的治疗日，增加了能力修复剂的份量，还减少了力量负荷。”
他顿了顿：“没想到一向有恐雄传闻的埃德里克将军，还会体恤军雄。”
萨加垂下眼睑，慢慢啜饮着微甜的能量剂。
“那是即将上任的元帅阁下，对全体军雄的关怀。”萨加平淡地回了一句，仿佛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公务。
“也是，毕竟新官上任总要示好中下层。”多洛雷斯也喝着药剂，带点意味深长地神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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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总军部的广场上象征联盟的星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其下是整齐划一的军阵。台下每一张面孔都紧绷着，望向那座典礼高台。
埃德里克站在台侧阴影处，一身墨蓝色军礼服，肩章上代表上将的星辰已被取下，等待着更沉重的替代品。他听着广场上回荡的军乐，目光掠过台下黑压压的虫群，精准地捕捉到了雄虫军官观礼区那个熟悉的身影。
萨加。莫里斯坐在一群雄虫军官中间，火红的发色被埃德里克第一时间捕捉。一身标准的雄虫军官礼服，表情同周围的虫族军官没有两样，同他们一样都在望着我。
那道目光同其他虫族一样灼热，却让埃德里克的指尖在军裤侧缝微微蜷缩，而后他又强迫自己松开。
今天是他升任联盟元帅的日子，为了这天他为之奋斗了近二百年。等听到肃穆而庄严的传令，埃德里克无声得深吸出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入精神海的最深处。
迈步走出阴影，踏上那通往联盟军部最高权柄的台阶。军靴敲击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他知道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看着自己，包括萨加。
在这样的场合中，萨加终于能够肆无忌惮的紧紧盯着埃德里克元帅，在对方佩戴上象征最高军衔的肩章时，阳光瞬间洒满他全身，年轻的雄虫同周边军官同时敬礼，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
埃德里克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地扫过那片区域，哪怕在场有近数万名虫族军官，他也能清晰得看清萨加，看清对方的表情。仅仅一瞬，埃德里克便移开了目光。
每看一次萨加，他的精神海深处总是暗流涌动。
……
典礼圆满结束，埃德里克坚定拒绝盖伊老师提议举办宴会的建议。等上任元帅后，他同萨加工作上的联系就此断裂。他把交接工作都交由销假回来的米切尔森。
自己则沉溺于接二连三的公务，他无数次告诫自己，他不会后悔的。是的，他不会后悔。
至多觉得有点遗憾罢了，他又一次打开星网看着萨加最后一次发给他的笑脸图片。同时今天也在告诉明天不能再打开了。
关闭星网，就在他继续批复文件时。一张他极为熟悉的脸出现在文件上。
【关于授予萨加。莫里斯上尉白色十字勋章的提议】
……
【可】他提笔写下一句，就像对待正常军务一样。
升任元帅的就职典礼后的三天后，萨加就被谢利上校通知到这件好消息。谢利很擅长打听消息，军部里面每一位雄虫军官都跟谢利的关系不错。
那天，萨加还在跟多洛雷斯交流有关雄虫身体强化的具体动作。多洛雷斯对这项计划很上心，萨加不只一次撞见他在健身所里面吭哧吭哧练习。
有时候萨加也会参加进去，每当这种时候多洛雷斯就会积极询问萨加。
“我总感觉这个举臂动作练完，第二天手就很酸胀。”多洛雷斯极为小声，看得出来他这段时间的训练并未打折。以萨加私底下的观察，虽然大家都会去做，但这里面最认真的就是多洛雷斯。
“很正常，我之前也是。那组动作起码得练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萨加也配合起多洛雷斯的话，一样很小声。
“你们再说什么悄悄话呢。”极为自来熟的谢利直接拍到多洛雷斯的肩膀，多洛雷斯轻轻白了一眼谢利。
“你还不去练习，等会这边可要关闭了。”这话一说完，谢里就发出一阵哀嚎。他属于每天动作都会去练习，但总要拖到最后一刻。每当到这种时候，他们总能看到开朗活泼的谢利耍宝。
听着谢利口中，为什么还要提醒我这件事，每天完成好几组动作也太难了吧。种种举措都让当时还在健身所训练的军雄们哄堂大笑。
谢利也不恼，这也是他跟大伙都很合得来的原因之一。
萨加也不例外，他们这批还留在十一军区的军雄们，大抵是有这次外派的特殊公务在身，这段时间已经让他们混得比以往更加熟络。等谢利抒发出内心感受后，他正想赶紧去完成今天目标后，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
“萨加，我这边刚知道你4天后就能正式获得联盟白色十字勋章啦。恭喜你啦！”
“欸，居然那么快。”萨加确实惊喜住了，他还以为还要一阵子。
“是吧，我听到了也挺意外的，等我确认了，就赶紧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结果你还……”谢利发出幽怨的小眼神。
“哈哈，实在抱歉了，谢利上校。为表诚意，不如今天的动作我来指导您。”
“…那就不用了，我自己很快就好，你们等会我哇。”说完，谢里很快就跑了，好像身后又什么在追一样。萨加哪哪都好，就是指点动作的时候太认真了。
看着谢利的背影，多洛雷斯和重新坐下来的萨加都不由自主的笑起。
“谢利说得对，这确实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事。”多洛雷斯浅浅笑完，就用真挚的目光看向萨加。
“同喜，同喜。不如我明天请大家一同用餐吧。”萨加挥挥手，周围的军雄都表示明天一定来，多洛雷斯眯着眼浅浅笑着。
第二天一早，他也接到了格兰瑟姆老师发来的通讯。让萨加下午过去他那一会。萨加及时回复，正好也到了格兰瑟姆老师的教学时间。
等请完午饭，萨加紧赶慢赶来到老师的住处。格兰瑟姆的房子离军部很近，周围没什么虫族居住。只有一大片极为繁茂的植被。萨加每次路过时间来得及的话，总会于此驻足几分钟的时间。
这些植被大多是外星品种，以萨加对植物的认知，他只能认出其中几种有名的植物。今天时间紧，他就没过去。不料，还没等他走过去，就远远地看见格兰瑟姆老师的身影。
“老师。”萨加大声喊道。
“嗯。”尽管距离较远，但还是被能够掌控这里一切的格兰瑟姆捕捉到。
萨加一路小跑，很快就跑到老师身边，他伸手搀着格兰瑟姆。本欲朝房子那边走，不过这次老师没打算回房，反而让他跟着去那片可以算小树林的地方。
“好的，老师”哪怕疑惑，萨加也没多想，左右老师又不会害他。直到走入其中深处，萨加才发现自己先前对这片小树林的想法是错的，这里面算得上是一片极为茂密原始的丛林生态环境。
看着远比外围看上去要多地多的丛林，他知道这片他原先以为，顶多只是外星植被多的‘绿化带’，实则用上多重空间放大技术。
不单单外星植被多，还有许多外星品种的野兽也在其中穿梭着，看着那些高大好几米身形奇异的外星野兽。萨加原本还担心这群野兽会不会袭击他们，但是看着格兰瑟姆老师淡定从容的样子，他就知道这的一切都在老师的掌握下。
在野兽们嘶吼声中，格兰瑟姆带着萨加来到此行的目的地。等萨加看清前方的景象，一向很淡然的萨加都有些惊讶。
“这……”他看着前方数量众多的墓碑，震惊的目光不由得放到老师身上。
“他们啊，他们都是那些年跟我一起反抗帝国的同伴。”
……
“这，他们都是老师您当时的雄虫同伴。”萨加瞳孔收缩，翡翠瑟的眼睛再度看向这一个个墓碑。
“他们啊，有的死于流弹，有的老死了……”格兰瑟姆看着这片墓碑群，不可克制的陷入对往昔的回忆。
萨加沉默，没有打扰格兰瑟姆。他知道这时的老师不需要他的安慰。这位已经走过好几个世纪，走过无数风风雨雨的雄虫，除了时间外，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让他畏惧的。
不……以格兰瑟姆老师的状况来看，他对死亡并不畏惧。
萨加跟在老师身后，路过一排排墓碑，上面有着他们生前的照片……有的或微笑，有的或沉思，还有的严肃看着镜头。
他们大约是最早的一批军雄了，帝国时期雄虫都是被豢养的存在，连走出家门都很困难，何谈参军。
面对这些早已死去的雄虫前辈，萨加的心情难免沉重。这里十分安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把这里笼罩起来一样，刚刚还很喧闹嘈杂的兽类吼声根本传不到这里。
他一路跟随老师的步伐，直到格兰瑟姆在一处不同其他的墓碑上停留下来。
“老师，这是？”萨加眼里闪过一道暗芒，这块墓碑截然不同他的其余同伴，这个墓碑上没有姓名，没有生猝年，同样也没有照片。
“他啊，他说他不想要那些东西。”格兰瑟姆的话，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老师在说完那句话后，就没再发声。萨加则蹲下来，开始给周围的墓碑清理灰尘和野草之类的存在。
格兰瑟姆在心底暗暗点头，他年轻的时候完全没有萨加的细心。
等萨加清理完那块无名无姓的墓碑后，格兰瑟姆收拾好情绪说出下一句：“他也是前帝国皇室成员。”
……
此时刚站起身子的萨加的确震惊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是前帝国皇室的血脉。
好像嫌刚刚的话，还不够让虫惊讶。格兰瑟姆又轻描淡写补上一句。
“同时，我的那些精神力运用方法大半也是他教我的。”萨加看了一眼这块无名墓碑，没想到对方居然是他的师祖。
“师祖好。”萨加转身恭敬地拜拜了师祖。他还没带点礼品或者鲜花之类的来看师祖。
“不用那些虚礼，他不在意那些。”格兰瑟姆看一眼就知道萨加的想法。
“是。”萨加有些小尴尬，又对师祖双手合十拜了拜。
“你过些天就要拿到十字勋章了，所以我带你来见见他。”
“是的，我记得老师您是联盟第一位拿到十字勋章的军雄。”萨加把格兰瑟姆的过往资料记得很牢。
“或许吧……”这句极其轻微的话很快消逝与风中，萨加没有听清。格兰瑟姆眼中的复杂神色一闪而过。
“把手给我，萨加。”格兰瑟姆收敛好情绪，嘱咐着他的弟子。萨加伸出左手，掌心朝上。随着老师苍老的手轻轻拂过他的掌心，萨加的手掌闪过一阵极其轻微的痛感，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的感觉。随后就消失无影无踪。
“感受一下你的精神海，萨加。”他听话的闭眼感受起来。很快，他就找到一个扎根在精神海内景的环状物体。
它像是光芒和尖刺组成的花环一样的物体。
“我叫它荆棘心环，萨加。”格兰瑟姆有点怀念。接下来从老师的诉说中，萨加了解到这个精神印记，是当年他和师祖构思出来的，一个集精神守护与反击为一体的守护印记。
只不过当年他们的能力还不够，这样的精神印记还没创造出来，师祖就已死亡。
现在，经过格兰瑟姆近百年的研究，他总算把当年的猜想成功制作。
“老师……”萨加紧攥双手，他明白老师这时候赐给他精神守护的意义。
“萨加，不管外界的环境看起来如何安全，你时刻都要有一颗警惕的心。”这是格兰瑟姆的忠告，他不希望萨加有天会受到伤害，但是暗地里试图破坏的一切的力量还在。哪怕是格兰瑟姆也无法时刻守在萨加身边。
他希望这个印记能够拥有不要触发……
第17章
这天夜晚，萨加刚从格兰瑟姆老师那回来。那道荆棘心环始终牢牢地守护他的精神海。看着精神内景中如光圈一般的印记，萨加久久不能入眠。
这些天在军部的事情在脑海中一点一滴回想，还有那道凌厉的身影……明天早上是他接受十字勋章的日子，还是早点入睡为妙。
直到翌日上午，萨加站在台下，依旧是一身纯白军官礼服，火红的长发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他静静站在那，唯有偶尔颤动一下的睫毛，泄露了他的内心。
这次受奖的地点在总军部的一个小型礼堂，由格兰瑟姆老师为他授予勋章。其余观礼的嘉宾中分量最高的事盖伊上将和雌父雷蒙德，除了他们外许多高级将官都有各自的事务在忙。
萨加又想起今早埃德里克给他发的一条祝贺信息，随后就再无下文。自打对方离开十一军区后，他们之间工作上的联络都断了，转而由埃德里克曾经的副官米切尔森接手。今天还是埃德里克头一次发主动发无关公务的消息。
不能急。他的内心再次告诫自己。
……
今天，全体军部的雄虫军官们都聚在广场上，旁观这场授勋仪式。格兰瑟姆在台上等着他。
“萨加。莫里斯上尉，请上前。”
萨加深吸一口气，抬步上前。聚光灯照在他身上，白色的礼服几乎在发光，让他看起来像如星辰般耀眼夺目。雄虫须发皆白，眼神温和地看着他这个唯一的弟子。
格兰瑟姆老师从身旁助手手中的银盘中，拿起那枚造型别致的勋章。主图是一片栩栩如生的银色叶片，下面坠着小型十字，通体由璀璨的钻石制成。
格兰瑟姆老师亲自将勋章别在萨加左胸。冰凉的触感隔着衣料传来。
萨加低头看着胸前那枚闪耀的银叶，他正在感受到其重量所代表的意义，以及背后无数双心情各异的眼睛。他抬手向老师，也向台下所有虫族，致以军礼。
……
在萨加佩戴上那枚勋章后，大礼堂外围。一名军雌深深望了一眼今天处于光芒中心的萨加，转身离去。垂落的深色军衣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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