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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和周野看着兄妹俩消瘦的身形,沉默着说不出话。
“呼——”周野呼出一口气,然后道:“好了,别说这些,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们……”小辛有些不好意思,刚来就蹭人家一顿饭。
“走吧,”白泽跑出去穿上衣服又回来了,他伸手拉住小辛的手,“我们等你好久了呢!现在朋友回来了,当然要吃顿好的庆祝一下!沾你的光,今天又能吃到周野亲手做的饭菜了!”
小辛笑了起来,只是那笑中带泪。
白泽又怎么会吃不到周野做的饭菜,这样说,只是为了照顾他的心情。
朋友……他竟一直被他们当作朋友吗?
小辛抱起小黄跟在两人身后,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悄悄地擦了擦泪。
而另一边,小辛的阿爹和小力一家,已经晕乎乎地坐在了饭桌上。
喷香的饭菜流水般搬上餐桌,他们别说吃,连见都没见过!
还有他们穿的衣服,看起来又光滑又轻盈,和他们身上毛毛已经打结的旧皮毛截然不同。
“哎呀,”忽然一道清脆的女声在身后响起,“你们怎么还穿着兽皮衣?热坏了吧。”
小美急忙跑回他们住的木屋里,从背包里拿出几身衣服,她眼睛毒,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适合什么尺码。
“拿着拿着,”她赶鸭子上架似的把衣服塞给几人,又挥挥手赶他们去换衣服,整个人飒爽利落的不像话。
“找个没人的空屋去换上吧,这个比兽皮衣凉快多了。”
“这……”小力拒绝,“我们不该要这么贵重的东西……”
“贵重啥呀,”小美摆摆手,“没事的,你们是小辛的家人,也就是我们的家人,我伴侣也是豹子,我一见到你们就觉得亲切呢。”
“不……”他们还想拒绝,但小美却不容拒绝地推着他们去换衣服,“没事的快去换吧,这边天气这么热,一会儿该热坏了。”
尤其是他们为了不浪费皮子,衣服都是和冬衣一样的款式,这样冬天也能穿。
但海边如此毒辣的阳光下,他们恐怕不出半日就得中暑。
小美被周野普及过中暑的情况,于是急吼吼地催几人快换。
“那好吧,我们换!换!”小力挣扎着问:“小妹,我就想问一下哪里可以洗澡,我们洗一洗再换。”
他们来的时候不顾小辛的阻拦在海里洗了澡,结果浑身又痒又痛,如今已经好几天不洗澡了,身上一股酸臭味,实在不好意思穿人家给的新衣服。
“顺着这条路往前,”小美闻言心里高兴,她爱美,自然也珍惜衣服,如今他们要先洗澡再穿新衣服,这让她感到开心,“那边有一条河,很浅,你们放心洗。”
“哦对了,”她又风风火火地跑回去拿了块香皂,“这个给你们,用水打湿好挫出泡沫抹在身上洗,能洗的更干净。”
几人云里雾里地被小美塞了一怀抱的东西,刚准备出发去洗澡,就遇到了刚好出来的小黄和小辛。
“小黄!”小辛阿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一双儿女,连忙跑了过来,含泪道:“小黄啊,你没事吧?”
小黄腮帮子鼓鼓道:“阿爹,我好着呢,”她摸出一块糖递到阿爹嘴边,“阿爹吃糖!超好吃超甜!”
“阿爹不吃,小黄吃。”他说完,转头就要给周野白泽下跪,被白泽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他知道周野不喜欢别人跪他。
“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救了小黄。”他被拉住了还是一个劲儿地往下出溜,但却抵不过白泽的力气,被拎起来被迫站直。
“没事的,”周野连忙道:“小黄也没事,就是饿坏了,即使没有我她也不会有事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黑犀也从一旁走过来,十分热情地搂了搂小辛的肩,“好久不见了兄弟。”
小辛腼腆笑:“好久不见。”
“我给他们拿了身新衣服,他们准备去洗澡,”小美说完,又塞给小辛两套,“这是你和小黄的,一块换了吧。”
“洗洗也好,”周野道:“不过孩子就不要洗了,免得受凉。”
他微笑道:“洗完澡后就可以开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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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
第89章
“嗝——”小黄发出一个惊天动地的饱嗝,在大家的视线投过来后害羞地捂住了嘴。
大家善意地笑了起来,周野担忧道;“吃完在附近慢走一会儿,不然晚上怕是会肚子疼。”
“好哦。”小黄乖乖点头,星星眼看着周野。
她刚才吃过的是她这辈子最好吃的一顿饭!
而其中最喜欢的炸鸡就是眼前这个大美人做的!
小黄钦佩地看着周野,周野在她心中的地位一跃到了第三。
第一是家人,第二是白老虎,第三就是这个美人哥哥了。
饭后依旧是兽人们收拾残局,周野和小美等人和小辛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本来我们去年就想来的,”小辛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但我阿爹和小力的阿妈,他们实在接受不了离开我们的部落。”
两位老人表情羞愧,他们现在已经知道是自己错怪了猛虎部落,他们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一想到自己白白拖累孩子们挨饿受冻一个冬天,两人就羞惭的抬不起头。
“可以理解的,”周野轻轻笑,“小辛你认识我们信任我们,但阿叔阿婶不了解我们,会感到害怕是正常的。”
他轻柔地拍拍小辛阿爹筋骨支离的手背,安抚道:“这不是你们的错,担心和爱护孩子没有错。”
他话音又一转,“但小辛已经长大了,有自己判断的能力,也该适当相信他。”
“是我的错,”小辛阿爹一脸自责,“我该相信小辛的,如果我信了他早早出发,孩子们就不用受一冬天的苦了。”
“好了,阿爹,”小辛道:“我们不怪你,现在就很好。”
小黄从他身上溜下来,跑到阿爹身边抱住阿爹的脖子,奶声奶气道:“阿爹不哭,小黄不怪阿爹。”
白泽看着眼前其乐融融的一幕,垂下的眼底带着一丝羡慕。
他出生前爹爹捕猎时被野牛顶下山崖,找到时已经被山下的野兽啃成一副骨架。
他出生后又是不祥的白毛,所以他阿妈一直都讨厌他。
那个女人原本是个强大矫健的亚兽人,失去伴侣后却日渐消瘦沉默,最后疯疯癫癫,在一个无人知道的清晨独自走出了部落,走进了一片迷雾之中。
老族长派人去找,却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只剩下一个不满六岁的他在家中懵然不知。
也幸好当时尚未成为族长的年轻虎力和他爹爹关系很好,一直照顾着故友唯一的孩子,白泽这才能健康长大,并发育出这么一身强健的体魄。
虎力对他来说亦师亦父,他很感激也很珍惜,但看着别的孩子在阿爹怀里肆意撒娇,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阵酸软。
忽然,一直温热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微微粗糙的掌心在他手背上温柔地轻蹭几下,像是在安慰他。
白泽抬头,就对上了周野剔透的黑色眼眸,那双眼睛像是能直直地看进他心底,看透他的一切软弱和痛苦,再悄然将它们拂去。
白泽忍不住勾唇,俊美的面孔一扫刚才的落寞,重新焕发勃勃生机。
他现在不再是那个只能蜷成一团偷偷哭的孤独幼崽,他有了新的家人,有了能爱他护他的伴侣,那些他此生或许不配拥有的东西已经无法在困住他。
闲聊结束,周野让黑犀和红桃负责照顾猎豹族的几位,他们一个同属于豹族比较亲切,一个也是加入猛虎部落的异族,让他们两个去,能让猎豹族几位更快地放下心防融入新的族群。
就是可惜,一个昏迷未醒的海豹少年,又加上这两家,原本还算宽裕的房间又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不得已,只好再支起帐篷,把带来的东西放进帐篷,腾出来的木屋给人睡。
临睡前,周野又去看了一眼海豹少年,那人黝黑的脸上布满细汗,嘴里喃喃地叫着“阿爹”“阿妈”,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
阿草用湿布巾帮他擦掉汗,愁道:“他一直在说梦话叫爹,周野哥,你说他家里是不是出事了那他爹还能活着吗?”
周野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回去休息吧,他情况稳定了,不需要一直看着。”
“好吧。”阿草把东西放下,走之前最后看了那人一眼。
其实他五官挺清秀的,和她印象里那些面目可憎的海豹部落的人不一样。
阿草也打小没了爹娘,听到他睡梦中的呓语十分感同身受,又看看他小腿上
狰狞的伤疤,心里很同情他,由衷地希望他能醒过来。
阿草觉得,或许是兽神听到了她的祈祷,所以少年才能这么快的醒过来。
此刻她站在木屋门口,面对着里面缩在墙角一脸警惕的少年,举起双手道:“你别怕,我没有恶意的。”
少年充耳不闻,“你是谁?!这是什么地方?!”
他看着和海豹部落里一模一样的木屋,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看着阿草的眼神也越发凶恶。
“放我走,不然我就杀了你!”他恶狠狠道。
“啊?”阿草迟疑,“可是你的伤还没好,你要去哪儿啊?”
“别假惺惺了!”少年艰难地下了床,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你们这些畜生!”
“喂!”阿草无缘无故地被骂,也有点生气了。
她叉着腰气鼓鼓道:“你什么意思啊?是你自己趴在我们部落附近的,我们猛虎部落好心救你,你干什么讲话这么难听?!快点给我们道歉!”
“啊?”正挪着走的少年一愣,惊讶道:“这里是猛虎部落?”
阿草不理他,只生气道:“道歉……嗳?”
她只觉得两眼一花,再定睛看过去的时候,少年已经老实地坐回了床上,表情也不再狰狞,变得平和友善。
他就这么友善的、轻柔的对阿草开口:“对不起,是我错了。”
阿草:“……”
别以为你现在装乖我就能忘掉你刚才的样子!
“那、那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叫人过来。”阿草道。
“嗯嗯嗯。”少年乖巧点头,简直再也没有比他更好说话的。
阿草找过去的时候,周野正在给白泽炒新的椰子糖。
之前的被他昨天一激动全送给了小黄和阿石吃,今早一摸口袋一颗不剩,自个儿都懵了。
他用可怜巴巴的水汪汪的蓝眼睛就那么盯着周野,周野能怎么办,只好大早上就陪他去摘椰子做新糖。
“他醒了?”
周野把凝固好的糖切成大小相同的长方块,塞给白泽一颗又塞给阿草一颗,然后拍拍手上的糖屑。
“那就去看看吧,白泽,我们走。”
三人到的时候,少年依旧乖巧地坐在原地。
他看着周野白泽那头标志性的白发,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炙热的光。
周野拖过一旁的凳子给白泽,自己也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了少年一会儿,这才问道:“说吧,你跑到我们部落附近,是想找我们吗?”
“是,”少年目光灼灼,“你叫周野对不对?他是白泽?就是那个大闹市集的白老虎?”
还挺了解他们的。
周野挑眉,“是啊,有什么事吗?”
“我叫海螺,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谈。”少年咬了咬唇,“你们也很讨厌海豹部落吧?我听说你们也会做盐,你们想不想自己办市集,把海豹部落击垮?我有经验,只要你们愿意要的东西少一点,那些部落一定会选择在你们这边换盐的。”
他目光急切,眼睛里仿佛有两道火光在闪。
“你和海豹部落的某个人有仇?还是和整个海豹部落有仇?”周野问。
“我……”海螺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全盘托出,以换得周野的信任。
“以前,海豹部落并不是一个完整的部落,他分了两个大的部落,一个是东部落,一个是西部落。”海螺道:“我就是东部落的人,我爹爹是东部落的族长。”
“当时两边部落都有集市,换盐的价格也相同,赶来的部落们一般是靠近哪个部落就在哪里换盐。”
“可后来西部落新的族长,也就是现在海豹部落的族长,他越来越贪心,换盐的价格也越来越高。其他部落当然不傻,就都来了我们东部落换盐。”
少年的眼睛里迸射出惊人的恨意,“西部落眼见着换不到过冬的粮食,竟然在一个晚上潜入东部落,把我们部落的人都杀了!”
“我的爹爹和阿爹,就是被他咬死的!”说到这里,两行热泪从他眼中流下,他咬牙道:“我当时被我阿爹藏在了树上,这才没被杀掉。也幸亏他不认得我,一个西部落的阿奶收留了我,让我能长大。”
“现在阿奶也死了,我要向西部落,向族长复仇!”
他握着拳,看向一旁的白泽,“但我只是亚兽人,就算一直勤练刀法,也砍不动族长那层厚皮,但我知道你可以。”
“只要你们帮我杀了西部落的人,我就帮你们把新的集市建起来,从此以后你们就不用出去捕猎了,只要做盐就能活下去。”
“啊?”白泽对上海螺的视线,缓缓地啊了一声。
“可是,我很喜欢捕猎啊?天天在部落里烧火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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