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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太宰治被克拉克迎进门时,彼得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年轻的脸庞上瞬间阴转晴,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和发自内心的欢迎:
“太宰先生!你终于来了!”
他的语气快活,仿佛已经认定太宰治一定能够帮助他解决那道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或许你能帮我看看这道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题,哦,天呐,它简直像外星密码一样!我完全搞不懂概率波是如何……”
太宰治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本写满复杂公式的习题集,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感觉:
“我对当家庭教师没兴趣,帕克君。”
说完,他将视线转向厨房方向。
“我是来吃派的。”
这有些不给面子的话却并没有然气氛冷却僵硬。
克拉克闻言,从厨房那边转过头,脸上带着毫不介意的温暖笑容,手里还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
“派在烤箱里保温,随时可以吃,保证是最佳口感。”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走到太宰治身边,将那杯冒着热气还带着淡淡果香的花茶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先休息一下吧,喝点茶。”
然后,他看向彼得,语气温和地安抚道:
“彼得,别着急,慢慢想。有时候放松一下,答案自己就会蹦出来。”
彼得在听到太宰治直白的拒绝后,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失望,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但他并没有因此对太宰治产生任何埋怨或负面情绪,他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肩膀耷拉下来,重新瘫坐回椅子上,无意识地用牙齿啃咬着铅笔的末端,低声嘟囔着,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发泄焦虑:
“可是明天就要交了……斯塔克先生说不定会检查的。而且我真的搞不懂,这个摩擦力做的负功和弹性势能的转换,能量守恒在这里的应用怎么就那么别扭……”
太宰治端起了那杯散发着温和果香的热茶,氤氲的热气暂时模糊了他过于清晰的轮廓。
他的目光原本随意地掠过餐桌,却无意中被彼得习题册上那道被红笔重重圈出来、旁边画满了混乱草稿的题目吸引。
那是一道涉及多物体碰撞、动量传递、非完全弹性形变及能量损耗的复杂系统力学题,对于高中生来说,确实颇具挑战性。
他鸢色的眼眸在那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示意图上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嗤笑了一声,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对僵化思维惯性的淡淡嘲讽。
“帕克君,你的思路被那些教科书上的常规公式限制死了。”
彼得原本正埋头于自己的思维死胡同里,听闻太宰治开口,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充满了惊讶和重新升起的希望。
太宰治没有看他,视线依然停留在题目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杯壁上轻轻敲击着,语速平稳地抛出了颠覆性的思路: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在封闭系统内追求完美的“守恒”?在现实,尤其是涉及微观损伤,热能散失甚至某些更基本的层面……”
他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
““创造”或“湮灭”才是更常见的现象。试着把那个与你预设条件矛盾的滑块,想象成一个内部结构不稳定,随时可能因碰撞而部分分解或释放内能的奇异物体,引入一个描述这种不确定性的随机变量,再重新构建你的方程。”
他用了一种近乎哲学毁灭性的角度去解构这道物理题,让听讲的彼得和旁边也听着他们说话的克拉克一愣一愣的。
但是彼得聪明的大脑在反应了一会儿后还是抓住了太宰治给他的提示。
彼得倒吸一口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有电光在脑海中闪过:
“不稳定结构……随机变量……哦!天啊!我明白了!我之前的边界条件设得太理想化了!谢谢您,太宰先生!您真是个天才!”
他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立刻抓起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地演算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而太宰治只是耸耸肩,对“天才”一词的评价不置可否。
“我只是提供了另一种看世界“失效”的可能性而已。”
说完,他便不再关注彼得那边兴奋的演算声和恍然大悟的感叹,将目光投向电视屏幕上那些遥远而永恒的星体。
克拉克看着这一幕只是笑了笑便回到厨房继续制作晚餐了。
晚餐时间,宽敞的公寓里弥漫着食物诱人的香气。巨大的披萨被摆放在餐桌最中央露出铺满芝士和馅料的金黄饼底,旁边是梅婶那烤得酥香松软的苹果派,散发着肉桂和热苹果的甜香。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分享着这顿充满美式家庭风格的晚餐。
彼得无疑是气氛的活跃剂,他嘴里塞着披萨,手舞足蹈语速飞快地讲述着白天在斯塔克工业科技展上的种种见闻。
炫目的全息投影、构思奇妙的发明,甚至还有他如何差点在演示区闹出的笑话。
克拉克坐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意,适时地递过纸巾让彼得擦掉嘴角的酱料,或是在他讲述的间隙插入一两句鼓励或提问,像个沉稳的兄长。
太宰治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慢条斯理地享用着属于他的那份食物。他吃得不多,但每一口都显得很专注。
彼得的青春活力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弥漫在空气中,虽然喧闹,却并不令人讨厌。极偶尔,听着彼得的讲述,太宰治的嘴角会向上弯出微笑的弧度。那弧度很浅很淡,转瞬即逝。
饭后,彼得收拾好餐桌,似乎还意犹未尽。他偷偷瞄了几眼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太宰治,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拿起两个游戏手柄,蹭到太宰治面前,眼睛亮晶晶的,闪着抹期待的光。
“太宰先生,那个……要不要一起玩这个?是新出的双人合作闯关游戏!据说特别有意思!”
太宰治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在彼得那双充满期待几乎要闪烁出星星来的眼神下停顿在嘴边。
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冲动。
他沉默了几秒,在彼得期待的目光几乎要黯淡下去之前,鬼使神差地,他略显僵硬地伸出了手,接过了手柄。
结果可想而知,太宰治的游戏风格极其“坑队友”,时而故意把彼得的角色推下悬崖,时而“不小心”引爆炸弹坑害两人,美其名曰“体验共同死亡的浪漫”。
彼得被坑得哇哇大叫,屏幕上不断浮现出“GameOver”的字样。但他丝毫没有生气,反而被太宰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坑队友”行为逗得前仰后合
克拉克在一旁看着,一边清洗着餐具,一边摇头失笑。
他看着那个总是笼罩在阴郁中的青年,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操控手柄的手指却都是做恶作剧时的灵活。
而那个年轻的英雄则毫无形象地放肆大笑。
小小的公寓里被披萨的余香,彼得爽朗的笑声和游戏机欢快的音效填满。
这一刻的温暖与喧闹,是如此的真实而珍贵。这对克拉克而言,甚至比拯救一次地球危机更让他感到满足。
【作者有话说】
真的感觉他们仨很像一家三口
第57章
彼得离开后,公寓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水槽里隐约的流水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嗡鸣。之前被少年活力填满的空间,此刻仿佛还残留着笑声的余温。
克拉克在厨房有条不紊地清洗着餐具,水流声温和而治愈。太宰治则无声地再次走到宽敞的阳台,晚风带着夜晚的凉意拂过,他倚着栏杆,望着脚下大都会璀璨而有序的夜景,灯火如织,与哥谭那种混乱张狂的黑暗截然不同。
克拉克收拾停当,擦干手,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冰可乐,走到阳台,默默地将其中一罐递到太宰治手边。铝罐表面凝结的冰凉水珠触碰到太宰治的指尖。
“今天谢谢你,彼得看上去还挺开心。”克拉克的声音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尤为温柔。
太宰治接过可乐,指尖感受到罐身的冰凉。发出“呲”的一声轻响,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带着强烈的气泡刺激感滑过喉咙,在口中蔓延开略带刺痛的生涩甜意。
“没什么可谢的。”他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的霓虹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只是打发时间而已。”
克拉克没有反驳,只是学着太宰治的样子,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侧头看着他被夜色柔和了轮廓的侧脸。
过了一会儿,他才仿佛不经意地道:“看上去彼得真的很喜欢你。”
太宰治面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握着可乐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下。
克拉克继续说着,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说你虽然说话有点怪,但想法特别酷。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听闻此话,太宰治轻笑一声:“小孩子的盲目崇拜罢了。”
“不仅仅是崇拜。”克拉克摇摇头,他直视着太宰治。
“彼得很敏感,他能感觉到你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排斥一切。”
他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太宰治脸上细微的表情,像是在担心说出这样的话会不会让太宰治不高兴。看到太宰治脸色没什么异样他才接着道:
“你今天愿意帮他解题,甚至愿意陪他打那些……嗯,那些看上去让他牺牲得相当壮烈的游戏。”
太宰治沉默了下去,没有立刻反驳。
晚风拂过他细软的黑发,他深邃的鸢色眼眸望向远处,聚焦在星辰实验室塔顶那不断闪烁的象征着人类探索欲的信号灯上。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克拉克君,你曾经……怀疑过自己存在的意义吗?在你获得这些力量之前或之后?”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但克拉克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错愕或回避。他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回忆的波澜,随即认真地回答着这个问题:
“小时候有过。在堪萨斯,作为唯一一个明显与周围所有人都不同的存在,看着同龄人在农场里无忧无虑地奔跑,而我却要小心翼翼控制着自己的力量,生怕造成破坏……那时我总会思考,我为何而来?我的存在本身,对这片土地,对乔纳森和玛莎,是否是一种潜在的危险?”他平静地陈述着那段迷茫。
“但乔纳森和玛莎,”提到养父母,克拉克弯了弯眸子。
“他们用最朴实坚定的爱告诉我,存在本身就有其不可替代的价值。我不是错误或威胁,我就是他们的儿子,克拉克肯特。而对待这份能力,他们教导我,它赋予的是责任,是去帮助他人的可能性,而不是需要隐藏的负担或诅咒。”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继续道,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后来,当我选择成为“超人”,这份意义就变得更加具体和沉重。我会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去守护我能守护的秩序与生命。”
他坦诚地补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怀疑会完全消失,尤其是在面对无法拯救的生命,或者被误解或是被恐惧的时候。只是我想,我或许找到了与这份怀疑共存,甚至将它转化为前行动力的方式。意义并非一个等待被发现的固定答案,更像是在行动中被不断塑造和确认的东西。”
太宰治安静地听着克拉克的讲述,良久,直到克拉克的话语尾音彻底消散在夜风里,他才几不可闻地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听起来就很累啊……”
“有时候会很累。”克拉克承认,“但当我看到受灾的人们重新露出安心的笑容,看到城市在废墟中重建,看到像彼得这样的孩子,不必被过早地卷入黑暗,能够自由地、充满希望地成长,去追逐他们或许有些天真却无比珍贵的梦想时,我就会觉得所有的疲惫都是值得的。”
夜风继续温柔地拂过,吹动着克拉克额前的小卷毛,也吹动着太宰治风衣的衣角。
“那个小蜘蛛,”太宰治垂着眸忽然又开口。
他用了一个之前从未用过带着一丝微妙亲昵又有点别扭的称呼,仿佛这个代号在他唇齿间绕了个圈才不情愿地吐出来。
“……挺麻烦的。”
他的语气平淡,但细听之下,却少了以往的冰冷。
“吵吵闹闹,精力旺盛得不像话,像个永远停不下来的永动机。在他旁边待一会儿,比在哥谭躲一场**火并还耗神。”
克拉克听着太宰治对于彼得的评价,忍不住低低地笑了出来:
“是啊,那孩子的确能量充沛得让人招架不住。”克拉克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后辈的包容与喜爱。
“但他是个好孩子,心地非常善良,纯粹得有时候会让你觉得,保护这份纯粹,本身就是意义所在。”
“嗯。”太宰治极轻地应了一声,这声应答几乎要消散在风里,像是无意识的附和。
“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至少,不让人讨厌。”
太宰治依旧望着那片璀璨而陌生的灯火,仿佛刚才那句评价只是随风飘散的呢喃。
他看向太宰治,他的身影轮廓在月光与霓虹的混合光线下显得既神秘,像一首无法解读的晦涩诗篇。
太宰治没有征兆的忽然转头,瞬间,克拉克撞入了一双深邃的鸢眸中。
远处城市的喧嚣沉淀为一片模糊的低音,衬托着阳台上方寸之间的静谧。克拉克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不属于地球的心脏,正以一种略微失序的跳动着。
某种情感早在他未曾察觉时便悄然扎根,枝蔓蜿蜒,如今已缠绕上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长时间的静默在流淌,克拉克就这么直直的盯着太宰治鸢色眸底被染上室内的暖光,他几乎快被那双眼睛迷住了。
就在这时,太宰治却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他将目光转向克拉克随意搭在栏杆上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语气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克拉克君这样总是毫无保留地散发光和热……不会觉得消耗过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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