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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克拉克一边熟练地打开印着玛莎手写标签的纸盒,让烤派的热气和苹果的香甜更加浓郁地释放出来,一边用闲聊般的语气问道。他用随身带的环保餐具切下一角馅料饱满,表皮酥脆金黄的派。
“睡觉。”太宰治言简意赅地回答,捧着杯子,慢吞吞地窝回那张被克拉克换掉后舒适很多的新沙发里,用柔软的毯子把自己从肩膀到脚踝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没什么精神的脸和捧着杯子的手,像一只在阳光初现时试图将自己藏进阴影里倦怠的猫。
“一整天都睡觉?会不会有点……太单调了?”
克拉克将那块切得大小刚好,还散发着诱人热气的苹果派放在一个小碟子里,递到太宰治面前的沙发扶手上,那里恰好可以让他不用起身就能拿到。
他顿了顿,看着太宰治懒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块派,才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道:
“不如……下午睡醒后,陪我去个地方?我看了预告,哥谭博物馆最近有一个关于东方古代神秘学的临时展览,似乎有不少关于“书”的演变,还有一些记载着奇异符号和咒文的古老卷轴……听起来,有点像你会感兴趣的类型?”
太宰治接过那块温热的苹果派,指尖感受到酥皮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暖意。他低头咬了一小口,咔嚓一声轻响,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混合着内里经过烘烤后变得柔软酸甜的苹果馅料,玛莎独特的肉桂香料配方在口腔里弥漫开一种带着独特温暖的甜香。
他咀嚼着,满足地微微眯起眼,像一只被顺毛的猫。随即,他抬起眼帘,鸢色的眼眸瞥向身旁一脸期待的克拉克,语气不咸不淡:
“克拉克君,你现在的借口可是越来越拙劣了。”
太宰治那眼神仿佛在说:什么对东方神秘学感兴趣,骗鬼呢。
“我是真的感兴趣。”克拉克立刻辩解,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湛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写满了真诚,甚至还有点被冤枉的无辜。
“而且,一个人去看展览多无趣,连个讨论的人都没有。”
太宰治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算是回应,却没再反驳,只是继续慢吞吞一小口一小口地享用着手里的派。
清晨的阳光又升高了一些,金黄色的光束透过阁楼那扇擦得明亮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在略显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几道清晰的光柱。无数微小的尘埃在这些光柱中无声地飞舞。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太宰治细微的咀嚼声和克拉克偶尔拿起派时纸盒的轻微摩擦声,以及从窗外遥远地方传来,被距离模糊了的城市低沉噪音。
一种宁静而平和的氛围悄然弥漫。克拉克没有再多说,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也拿起一块派,默默地吃着。
克拉克发现,即使什么都不做,没有刻意的交谈,没有特定的目的,只是这样静静地待在太宰治身边,观察着对方在品尝美食时偶尔流露出的那一丝满足和放松,本身就已经是一种令他感到无比安心和满足的事情。
太宰治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沉默的陪伴。他甚至开始隐隐觉得,有这样一个温暖安静又不会过多探究他的“大个子”在身边,似乎……并不坏。
他甚至开始产生一种模糊到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依赖这些准时出现的食物,依赖这种不带任何条件的陪伴,依赖克拉克身上温暖的气息。
下午,太宰治最终还是“勉为其难”答应跟着克拉克去了哥谭博物馆。
他依旧穿着那身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慵懒,看起来对周围的一切都兴致缺缺,但那双鸢色的眼眸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展览的布局和人群。
克拉克尽职地扮演着同伴的角色,偶尔会根据展品旁的说明低声给太宰治讲解几句,即便他知道太宰治脑子里的知识大概比他要丰富的多,但他依旧这样做了。
而太宰治就安静的在一旁听着,并没有叫停他,放在风衣口袋里的那只手,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中指上的戒指。
当太宰治的视线在某一件展品前停留得稍久一些时,克拉克便会敏锐地察觉到,然后立刻闭上嘴,不再发出任何声音,他甚至会不着痕迹地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太宰治隔开可能来自其他游客的无意打扰。
展览中确实有一些关于古代东方秘术和传说中“书”的记载,虽然大多语焉不详,充满神话色彩,但太宰治还是看得颇为专注。在一卷关于“禁忌咒术与代价”的古老卷轴复制品前,他停留了很长时间。卷轴上描绘着一些扭曲的符号和进行某种仪式的场景,旁边注解提到“妄图以凡人之躯驾驭改写现实之力,必将付出难以想象的惨痛代价”。
太宰治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在博物馆幽暗的灯光下被拉长。他的表情完全隐藏在展柜玻璃反射的阴影里,看不真切,但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外的克拉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原本就略显清冷的气氛,似乎随着他目光的停留而变得凝滞了起来。
“这些东西,看看就好。”克拉克轻声说,试图驱散一些阴霾,“很多都是古人无法理解自然现象而编撰的传说。”
太宰治没有回应,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克拉克一眼。
就在这时,博物馆高大展厅里原本稳定柔和的灯光,突然像接触不良般剧烈般噼啪作响地闪烁了几下。光线明灭不定,将展厅内古老的雕像和展品的影子拉扯得光怪陆离,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影而出。
正在安静参观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低呼和骚动。
太宰治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克拉克的方向靠近了一小步,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虽然他立刻反应过来并停住了,但那一瞬间的靠近,却被克拉克清晰地感知到了。
克拉克的心微微一动却没有点破,也没有转头看太宰治,他只是自然而然地侧身,用自己的身体微微挡在太宰治和可能存在的危险方向之间,同时温和地安抚周围受到惊吓的游客。
“大家别慌,可能是短暂的电压不稳。”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闪烁的灯光在几次挣扎后,终于稳定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照明。展厅内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原来是虚惊一场。
灯光恢复正常后,太宰治立刻抿紧了线条优美的嘴唇,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看克拉克一眼,只是突然加快了脚步,几乎有些匆忙地走向下一个展区,只留给克拉克一个略显僵硬的背影。
克拉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落在太宰治那因为快步行走而微微飘动的风衣下摆,以及……那从黑色微卷发丝中露出在博物馆明亮的灯光下隐约泛着可疑红晕的耳尖。
看到那抹罕见泄露了主人内心并非毫无波澜的绯红,克拉克的嘴角终于忍不住悄悄地勾起了一个极其温柔弧度,那笑容仿佛盛满了整个春天的阳光,温暖而明媚。
参观结束后,两人随着稀疏的人流,沿着博物馆外围那条被高大梧桐树掩映的林荫道慢慢走着。初秋的傍晚,微风带着凉意,吹动着落叶,在地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西沉的夕阳将金色的余晖泼洒下来,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们身后投下两道被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离的影子。
“那个卷轴……”克拉克斟酌着用词,“上面的内容,是让你……想到什么了吗?”
太宰治沉默地走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代价……吗。或许吧。”
他的语气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得到什么总是要失去什么的。这很公平,不是吗?”
他的目光望着前方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街道,声音轻得像是要散在风里。
“我不这么认为。”
克拉克忽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面朝向太宰治。他认真地看着太宰治。
“有些东西,比如关怀,比如善意,比如陪伴,给予的时候,从未想过要索取回报。”
他微微向前倾身,让自己的目光能够更直接地传递心意,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在夕阳下显得无比清澈和真诚,仿佛能倒映出整个天空的广阔与温柔。
“接受这样的东西并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太宰,它们本身就是礼物。”
太宰治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他抬起头望向近在咫尺的克拉克。逆着光,克拉克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夕阳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最晴朗无垠的天空。
他迅速移开目光,仿佛被克拉克眼中那过于炽热的情感烫到了一般,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道路另一侧那些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古老建筑。
“克拉克君,你这种圣人般的论调,真是……”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词汇,最终选了一个带着微妙亲昵感的抱怨,“……肉麻得让人受不了。”
克拉克笑了笑,没有反驳。
或许连太宰治自己都尚未意识到,他对克拉克的感觉,已经开始超越最初的“不讨厌”和“可以利用的温暖”,向着某种更复杂的情感演变。
回去的路上,太宰治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安静地靠在副驾驶座的窗边,额角抵着微凉的车窗玻璃,目光有些失焦地望着窗外飞速流逝的街景。
哥谭华灯初上,霓虹灯的光芒与夕阳的余晖交织在一起,在他鸢色的眼眸中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
克拉克也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体贴地将车内原本就舒缓的音乐声调得更低了一些,如同温柔的背景音,默默流淌在狭小的空间里。他专注地开着车,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身旁安静得过分的人。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夜色温柔地笼罩了整座城市。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写的宰宰开始从**宰变成武侦宰了[害羞]
第67章
这天早上,太宰治从睡梦中醒来,此刻窗外已经大亮,这段时间他的睡眠质量意外的都还不错。
太宰治睁眼又躺了几秒后才赤着脚走下床。他习惯性的来到餐桌前,果然,克桌上留着克拉克给他做的早饭,他慢吞吞的把桌上的东西都吃完后就窝进了沙发,身子一歪陷进靠垫里。他伸手在茶几上摸索了几下,摸到遥控器,按下了开关。
电视屏幕亮起来,正在播放一个关于深海鱼类的纪录片。太宰治的眼睛看着屏幕上奇形怪状的鱼游来游去,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把频道从一个新闻台换到一个烹饪节目,又换到一个天气预报。
他的手指停了下来,视线盯着面前的电视上播放的各种节目,脑子里想着别的东西。昨天克拉克似乎跟他说他今天要去复仇者大厦那边和托尼商量些事情来着。
这时,公寓窗外忽然传来一声刺耳欲聋的玻璃爆裂声!那些玻璃碎渣如同骤雨般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骤然锐利地眯起,身体下意识就要从沙发上弹起。
然而,他刚有动作,一抹极其鲜艳、带着不祥压迫感的红色身影就如同一道赤色的闪电,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视野。那速度快到超越了视网膜捕捉的极限,几乎在他看到红影的下一秒,对方就已经闪现般紧贴在了他的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灼热气息。
太宰治在看清面前人脸孔的下一秒,整个人都愣住了。
依旧是那张轮廓分明、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但此刻,那张脸上惯有的和煦的表情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凝与严肃的神情。
那双原本总是盛着清澈天空蓝的眼眸,此刻颜色暗沉得如同暴风雨前压抑的晦暗海面,眼底深处仿佛有黑色的漩涡在疯狂搅动,酝酿着某种危险而偏执的风暴。周身散发出的不再是令人安心的温和气场,而是一种强势,霸道,充满了占有欲的压迫感。
就在太宰治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愣神不到两秒钟的间隙,克拉克迅速出手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只手如同钢铁枷锁般猛地箍住了太宰治的腰,带着那条太宰治还半裹在身上的的毛毯一起,克拉克轻而易举地就将整个人打横抱离了地面,紧紧地禁锢在自己胸前。
“克……!”
太宰治只来得及吐出一个音节,下一秒,巨大的失重感袭来!
克拉克抱着他,如同反向坠落的流星,从那扇被他撞破的窗户洞口中冲出。
脚下是瞬间变得渺小的城市街景,凛冽的高空狂风瞬间灌满了太宰治的耳膜和尚未喊出的话语。
他们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轨迹,迅速没入厚厚的云层,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只留下公寓地板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和仍在兀自播放着天气预报的电视机。
由于被横抱起来的姿势,太宰治的整个侧脸几乎都深埋在克拉克那坚硬如岩石却又异常温暖的胸肌前。鼻腔里充斥着的不再是熟悉的带着阳光和洗衣粉味道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炽热原始,仿佛带着电流和硝烟味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亲密到近乎窒息的接触,让太宰治那颗面对任何事都能冷静思考的大脑都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和卡顿,只能有些迷茫而被动地被克拉克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带离了公寓,完全不知道这个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氪星人要带他去哪里。
飞行了没一会儿,太宰治就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凛冽的寒意穿透了单薄的衣物,让他不受控制地轻轻打了个哆嗦。他推断出克拉克大概正在朝着北极的方向飞行。
几乎在太宰治身体微微发冷的瞬间,克拉克就察觉到了。他低下头,那双暗沉如风暴海洋的眼睛紧锁着怀中人略显苍白的脸。即使在在他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此刻,他眼底深处依旧闪过一丝本能的心疼。
他停下高速飞行,悬停在冰冷的云层中,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小心翼翼地将原本随意搭在太宰治身上的毛毯仔细地掖好,确保每一寸肌肤都被包裹住。
但这似乎还不够。他皱了皱眉,像是思考了一下,随即毫不犹豫地扯过自己那件鲜红的由氪星科技特制的披风,用它宽大厚实的布料将太宰治从头到脚更严密地裹了起来,像是一个用温暖和力量编织而成的茧。披风优异的保温效果立刻显现,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严寒。
克拉克仔细感受着怀中人逐渐回温的体温,以及那隔着布料传来逐渐平稳的心跳,他那张冷峻的脸上才似乎缓和了一丝紧绷的线条。
他低下头,高挺的鼻尖几乎要蹭到太宰治被披风边缘绒毛遮盖的额发,用一种低沉而充满独占欲的声音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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