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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提着一个设计简约却质感极佳的银色保温袋,袋身上清晰地印着纽约那家需要提前数周预约的顶级蟹料店“浪花亭”的烫金logo。
保温袋的提手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袋子表面甚至因为内外温差凝结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楼道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他就这样,穿着拯救世界的行头,顶着一头被风吹乱的头发,带着一身未散的雪山之巅的凛冽寒气,以及怀中那份跨越了半个地球用超级速度保鲜而来的滚烫心意,出现在了自家公寓门口。
“给。”
克拉克将手中的银色保温袋往前递了递,声音平稳,但细听之下还残留着一丝刚刚从极寒高空急速俯冲下来还未来得及平复好的微喘。
他的耳朵尖在窗外透进的灯光下,泛着明显的红晕,不知道是万米高空零下几十度寒风留下的印记。
“还是热的。”
他补充道,语气尽量装作随意。他顿了顿,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句,声音低了几分:
“那家店……刚好,嗯,在附近有活动。”
太宰治伸出手,接过那个带着外面寒意的沉甸甸的袋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克拉克的手背,触感一片冰凉,像是刚从冰柜里拿出来。
他挑了挑眉,鸢色的眸子抬起,看向克拉克,里面清晰地映出对方略显凌乱的头发和那对红彤彤的耳朵,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附近?”他慢悠悠地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笑意。
“克拉克君,你确定纽约……和大都会,这两个城市之间的距离,能用“附近”这个词来形容吗?还是说,氪星人的地理认知,和我们不太一样?”
克拉克被他问得一时语塞,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避开太宰治的目光,摸了摸后颈,低声含糊地辩解道:“……我飞得比较快。”
这解释让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一个更深的弧度。他没再继续拆穿,只是低下头,不紧不慢地解开了保温袋上精致的金属扣。袋子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鲜美的蟹肉香气,混合着酥脆外皮的油润焦香,立刻迫不及待地钻了出来,迅速弥漫在空气中,瞬间盖过了窗外飘来的城市味道,也驱散了克拉克身上残留的属于高空的凛冽寒气。
太宰治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纸盒。打开,里面躺着几块炸得金黄酥脆、一看就火候恰到好处的蟹肉可乐饼。他拿起最上面一块,也不怕烫,径直送到嘴边,优雅地咬了一小口。外皮酥脆,内馅的蟹肉鲜甜弹牙,混着奶香的土豆泥,温度也恰到好处,显然是经过了极其精心的保温处理。他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终于品尝到心爱小鱼干的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然后,在克拉克还沉浸在他享受美食的可爱模样中时,太宰治忽然有了动作。他向前迈了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很近的距离,微微踮起脚,凑近克拉克那还带着户外寒气的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快,如同蜻蜓点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在克拉克冰凉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温热而柔软,带着蟹肉香甜气息的轻吻。
一触即分。
太宰治退后一步,重新站定,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沾着一点食物碎屑的嘴角,动作自然。
他抬起那双鸢色的眼眸,望向还僵在原地的克拉克,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慵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悠悠地评价道:
“嗯……服务不错。准时送达,品相完美,温度适中。综合评分,五星好评。”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看来偶尔动用一下“超快”快递,还是有点好处的。”
克拉克微微僵住。
脸颊上那一点温软湿润的触感,仿佛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刚才在万米高空穿梭,被凛冽寒风吹得几乎麻木的皮肤,此刻却像是被投入了温暖的泉水,迅速回暖,甚至开始隐隐发烫,让他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天雪地中一跃跳进了堪萨斯夏日的阳光农场,浑身都暖洋洋轻飘飘的。
他呆呆地看着太宰治,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咬着第二口可乐饼,看着他嘴角那点慵懒又满足的弧度,看着他鸢色眼眸中倒映出自己那副傻乎乎的模样……
克拉克觉得,刚才用超级速度横跨半个地球,突破音障导致差点引起空管局注意……这一切疯狂的、打破常规的举动,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甚至开始觉得,为了能经常看到太宰治这样满足的表情,偶尔滥用一下超级速度,当个随叫随到的专属“超快”外卖员,好像……真的没什么不对。
第88章
周六的午后,时间仿佛也慵懒地放慢了脚步。大都会的阳光经过一上午的酝酿,变得格外醇厚温暖,像融化的蜜糖,穿过被主人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窗,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在光洁的浅色木地板上泼洒出一片片形状不规则的金色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让人身心舒展的甜香。那是刚刚出炉的曲奇饼干特有的,混合着黄油焦糖和可可醇厚的甜腻气息,霸道地占领了嗅觉的前调,紧接着,一丝醇厚的奶香味悠悠地缠绕上来,与甜香交织在一起,不显冲突,反而奇异地和谐,共同构成了某种温暖而令人心安神宁的,独属于“家”的甜蜜氛围。
客厅中央,太宰治正以一种极其慵懒放松的姿态,深深地陷在三人座沙发最柔软宽大的那个靠垫角落。
他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那堆蓬松的织物里,像一只在阳光下被晒得骨头都酥软,彻底餍足的黑猫,浑身上下散发着懒洋洋的气息。他长长的袖子吞没了他的手掌,只露出几根纤细的指节,在午后暖洋洋的光线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摊开在他膝盖上那本厚重精装书的硬壳书脊。
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书的内容几乎没怎么看进去。
厨房里传来烤箱关闭的提示音,以及杯碟碰撞的细微轻响。克拉克刚刚从烤箱里取出一盘烤得恰到好处的巧克力曲奇,正小心地将它们转移到铺着油纸的晾架上。
他系着那条印有小雏菊的围裙,脸上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笑意,空气中弥漫的甜蜜气味似乎也沾染到了他的眉梢眼角。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而活泼,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门铃声响起,打破了满室的静谧与香甜。
“叮咚——叮咚——”
克拉克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微笑,眼中闪过温和的笑意。
“应该是彼得来了。我跟他说了今天下午有空,让他来尝尝新烤的曲奇。”
沙发角落一直懒洋洋窝在那里的太宰治,在听到“彼得”这个名字的瞬间,嘴角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微,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非但没有放下书本起身的意思,反而将手中那本厚重的精装书又往上举了举,几乎将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埋在了竖起的书页之后,只留下一双鸢色的眼睛,在书页的上边缘悄悄露出来。
那双眼睛在午后暖光的映照下,不像往常那般深不见底,反而漾着一丝狡黠的意味,如同湖面被微风拂过般的粼粼波光。
他透过书页上方那一小块空隙,像只潜伏的小兽,不动声色地望向玄关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阳光落在他露出的发梢和一小片额头上,将睫毛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大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果然是彼得。
年轻人身上还带着外面街道上阳光和微风的气息,他怀里抱着一个印着粉白色可爱草莓图案的纸袋,纸袋口用细麻绳扎着,隐隐散发出诱人的甜香。
彼得脸上洋溢着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那笑容仿佛将他身后整个大都会午后最温暖的阳光都一并打包带了进来,瞬间点亮了玄关。
“嘿,克拉克先生!下午好!”
彼得的声音清脆又充满活力,他举起手中的纸袋,像献宝一样展示着。
“梅婶刚烤好的苹果派!新鲜出炉,还热着呢!她非让我立刻送过来,说一定要让你们尝尝,还嘱咐我说一定要趁热才好吃!”
“快进来,彼得。”
克拉克笑着侧身,示意他进来,目光温和地落在那鼓囊囊的纸袋上,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梅婶太客气了,总是想着我们。代我们谢谢她,她做的派永远是最好的。”他接过袋子,沉甸甸的,带着刚出炉的温度,“太宰在客厅沙发上,或许你会想去和他聊聊天。”
“太宰先生!”
一听到这个名字,彼得的声音立刻又拔高了一个度,语气里的雀跃和亲近感几乎要溢出来,还夹杂着一丝对学识渊博,能力超强的前辈的崇拜。
他利落地换上门口准备好的拖鞋,熟门熟路地穿过玄关,走进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客厅,小心翼翼地将散发着浓郁肉桂和烤苹果香气的派放在茶几中央。
然后他才转过身,看向沙发深处那个几乎要被毛衣和书淹没的身影,脸上带着点试探,那双棕色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但看到太宰治窝在沙发里的样子,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
“那个……我……我没打扰您吧?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打扰到了太宰先生的周六午后时光。
几秒钟的安静。
然后,那本厚重得足以当凶器的精装书,才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从竖立状态缓缓放平。
书页后,露出了太宰治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午后暖洋洋的光线落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上,他鸢色的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里面清晰地映出彼得那张混合着期待和紧张的脸。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些促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如果我说打扰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彼得瞬间屏住呼吸的样子,才慢条斯理地、用一种探讨学术问题般认真的语气继续道,“亲爱的蜘蛛男孩,你现在会立刻从这扇窗户原路爬出去,在三十层高的外墙上表演一个漂亮的空中转体三周半,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失在城市天际线吗?”
彼得被这突如其来的、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只是在逗他玩,立刻松了一口气,肩膀也放松下来,脸上重新扬起那种充满活力的笑容,甚至顺着话头开起了玩笑。
“呃……也许可以试试?不过转体三周半可能有点难度,但蜘蛛式的“信仰之跃”应该没问题!只要您不嫌弃我可能会刮花您家的玻璃窗。”
克拉克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纵容笑意,他拍了拍彼得的肩膀:“别听他胡说。过来坐,彼得,咖啡刚煮好,正好配梅婶的派。”
太宰治也轻轻哼笑了一声,终于放下了那本厚重的书。
克拉克端着托盘从厨房走过来,上面放着刚出炉的曲奇以及两杯冒着袅袅热气的纯牛奶。温暖的曲奇香气混合着牛奶的乳香,瞬间融入了空气里原有的甜腻氛围中,变得更加丰富诱人。
“尝尝看,彼得,刚烤好的,小心烫。”克拉克弯下腰,将托盘平稳地放在铺着格子布的茶几上。
他拿起一块点缀着大块巧克力豆的曲奇,递给彼得,眼神温柔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哇!谢谢克拉克先生!”
彼得眼睛“噌”地亮了起来,像两盏小灯泡,闪烁着纯粹的惊喜和食欲的光芒。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块还带着烤盘余温的曲奇,捧在手心里,吹了几口,然后迫不及待地咬下。
浓郁的可可香气混合着焦糖和黄油的甜美瞬间征服了味蕾。彼得享受地眯起了眼睛,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大声赞叹:“好好吃!这曲奇!比梅婶烤的还要……呃,不对不对,我是说……”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赶紧捂住嘴,眼睛滴溜溜地转,试图补救,“和梅婶烤的一样好吃!各有各的好吃!”
他这副慌慌张张、试图“一碗水端平”的模样,像只偷吃被发现后急于讨好两边的小狗,逗得太宰治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清浅,带着一丝懒洋洋的惬意,让午后阳光都似乎更柔和了些。
克拉克失笑,无奈地摇摇头,眼神里充满了长辈式的纵容。
他拿起另一块同样完美的曲奇,没有立刻递给太宰治,而是从托盘上端起其中一杯牛奶,先递了过去,语气中带着像是在安抚小动物的耐心:
“你的,放心,我加了蜂蜜,这次肯定没有腥味了。”
太宰治对牛奶的腥味,有着一种近乎吹毛求疵的挑剔,哪怕是最上等的新鲜牛奶,只要温度稍有不佳,或者放置时间略长,他都能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然后会皱着鼻子,用一种“你竟然用这种东西糊弄我”的眼神看过来,嫌弃地将杯子推开。
克拉克为此尝试了不同品牌、不同温度、甚至尝试加入各种调味,最终发现,恰到好处的温热加上恰到好处的蜂蜜,才能勉强入这位挑剔“猫主子”的口。
克拉克心里其实一直有个不解,按照常理来说,太宰治那么喜欢吃蟹肉,甚至到了嗜好成瘾的地步,这说明他并非对腥味特别敏感或者厌恶。毕竟烹饪得再完美的蟹肉,细细品尝之下,也总会带着一丝属于海洋生物独特的淡淡鲜腥气,那甚至是蟹肉风味的灵魂之一。
太宰治能接受,甚至享受那种腥,却对牛奶中那一点点的,甚至很多人都尝不出来的乳腥味如此“深恶痛绝”。
他看着太宰治接过那杯他特意调好的、温度与甜度都恰到好处的牛奶,先是凑近杯沿,鼻尖几不可察地轻轻嗅了嗅,然后才试探性地小口抿了一下,确认了味道后,才懒洋洋地靠回沙发,小口啜饮起来,像只终于被顺了毛的、矜贵的猫咪。
美味的巧克力曲奇和温热的牛奶见了底,彼得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角的饼干屑,那双棕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忽然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手忙脚乱地从自己带来的双肩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兴奋地举到胸前。
“嘿!差点忘了!看看这个!”
他献宝似的将盒子往前一递,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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