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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拉克没有立即转身，而是继续拧紧最后一个螺丝，这才放下工具，慢慢直起身。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太宰治只是评论了一下天气。
“我知道你有很多种方法可以伤害我，太宰。”克拉克平静地说，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
“但我也知道，如果你真的想那么做，早就动手了。你嘴上说着尖锐的话，试探着我的底线，却从未真正越过那条线。”
太宰治的表情凝固了，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再次袭来，比任何攻击都让他无处可逃。
他突兀的发出一声冷笑：“多么感人的分析啊。也许我只是在等待最佳时机。”
“也许吧。”克拉克附和着他的话，但他接着补充道，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与此同时，我会继续选择相信你。不是因为天真，而是因为这是唯一可能打破你那座自我禁锢的高墙的方法。”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肯特先生？”太宰治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但那种平静却让目前的氛围变得更加令人不安，
“不是你愚蠢的乐观主义，也不是你那令人作呕的善良。而是你那种...那种坚定不移的信念，认为任何破碎的东西都可以被修复，任何黑暗都可以被照亮。”
他站起身，走向克拉克，直到两人几乎面对面：“让我告诉你一个真理吧，来自一个你永远无法理解的世界——有些东西不应该被修复，有些人不值得被拯救。而我就是其中之一。”
克拉克的目光深沉如夜，却没有丝毫动摇：“也许你是对的，太宰。但我仍然选择留在这里，仍然选择尝试。不是因为我相信一定能改变你，而是因为这是正确的选择。”
太宰治突然笑了，那是一个真正愉悦的笑容，却冰冷得让房间温度骤降：
“啊，终于露出真面目了。不是无私的圣人，只是又一个被自我正义感驱动的固执家伙。你和他们没什么不同——都需要一个需要拯救的对象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太宰治看着克拉克，眼神格外的冰冷。
“不要再把你那套‘希望论’强加给我了！你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狗，拼命对着一个根本没有回应的深渊摇尾巴，你以为持之以恒就能换来回应吗？只会显得更可悲而已！”
克拉克看着太宰治的背影抿了抿唇。
他不知道，对于此刻的太宰治而言，接受温暖比承受恶意更需要勇气。
过于纯粹的阳光只会令太宰治感到恐惧，唯有熟悉的黑暗才能让他感到安心
【作者有话说】
咳咳，其实主要是克拉克的温柔让宰宰感到不安了，他觉得自己不该生活在这种温暖里
第14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太宰治变得和以往不太一样了，就像是他终于将自己的伪装撕裂开来，彻底露出了其下的淡漠。
他大部分时间都把自己锁在客房里，无论克拉克怎么敲门房门内都一片安静，要不是克拉克的“超级视力”看到太宰治正安安静静的待在房间里，他都以为太宰治又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哪怕是到了吃饭的时间也不见太宰治走出房门，即便是克拉克在留好饭菜后假装离开试图让太宰治愿意出来吃饭的办法也没用。
连着三天不见太宰治吃饭喝水，克拉克焦急无奈之下只好联系了蝙蝠侠等人。
“我早说过，他的情绪极度不稳定。”布鲁斯在联盟通讯中冷声道，“你的方法不仅没有效果，反而可能刺激了他，让他变得更加危险。我们需要更严格的管控措施，克拉克。不能因为他可能的‘脆弱’，就忽视他所能造成的巨大威胁。”
托尼这次也难得地没有唱反调：“虽然我不喜欢老蝙蝠那一套，但这次我有点同意。豆芽菜的状态明显不对劲了。他的能力是个定时炸弹，现在他的心理状态看起来更像是炸弹的倒计时被疯狂加速。我们得做点什么，至少得搞清楚他到底怎么了。”
就连彼得也察觉到了太宰治的变化。他再次送来梅婶烤的饼干时，站在太宰治的房门口敲了敲门试图让太宰治肯走出房门。
然而太宰治没有像以前那样毒舌或逗弄他，回应他的依然是一片静默。
彼得失落地离开，告诉克拉克：“他好像……不太想要别人的靠近。”
克拉克感到无比挫败和担忧。他试图再次与太宰治沟通，但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门板。
在克拉克因又一顿饭被太宰治错过而准备强行闯入时，房门里终于响起了太宰治的声音。
“克拉克君，难道你的‘拯救欲’还没有得到满足了吗？如果没有，建议你换个对象。我对继续配合你的英雄游戏没有兴趣了。”
“离我远点就是对彼此最大的仁慈了，超人先生。”
听清楚话里内容的克拉克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眼前禁闭的房门，终于还是放弃了破门而入的想法。
而房间内的太宰治这两天正不断的整合着脑内的信息。
他愿意跟随克拉克来到他的家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无家可归”这样可笑的理由，毕竟当年还是黑手党干部的时候哪怕放着森鸥外划分给他的“员工宿舍”他也从来没去住过，反而更喜欢选择港口垃圾站那成堆的集装箱中的其中之一作为自己的住所。
说起来那样黑暗的环境反而更能让他安心，而不是他如今身处的这个拥有明亮阳光的房子。
倒不如说他愿意被超人带回来也是太宰治一早就算计好了的。
从来到这个陌生地方的第一天太宰治就已经将这个世界分析的差不多了。
用太宰治当时的话来说大概就是：
“哦呀～那些英雄们构筑的秩序简直像甜腻过头的棉花糖呢。用绝对的暴力维持的和平，本质上和港口黑手党统治下的横滨没什么区别哦？只不过他们给暴力穿上了更华丽的斗篷而已嘛。”
在看到某家店铺上方挂着的电视机上播放的蝙蝠侠新闻，太宰治眯了眯眼
“戴着蝙蝠耳的有钱先生啊，所谓的「绝对正义」比蛞蝓的污浊还要令人窒息啊～明明和蛞蝓一样暴躁危险，偏要给自己套上道德枷锁，执着于扮演不杀人的圣人游戏…这种矛盾的美学倒是值得喝下一整瓶洗洁精威士忌致敬哦？”
也唯有在看到超人的报道时太宰治才略微显出几分苦恼的神情
“真是的，明明是拥有轻轻松松毁灭地球这样强大能力的外星人，居然被弱小的人类影响成这副看上去蠢透了的模样吗。”
但是没办法，依照曾经也算是他半个老师的森鸥外的“最优解”理论，这位被他评价为“蠢透了”的超人将会是能让他最容易达成目的人。
太宰治从发现自己身处异界开始就在思考到底是什么人或者力量能让他转换世界，凭借着他[人间失格］的“无效化”异能力就能排除很多选项，而剩下那个答案让他眼神微闪。
如果真的是那个，那想要继续调查下去就只能去接触这个世界更高层面的人物了。
比如说处于人类金字塔顶端的“超级英雄”们。
显然，最好接触的人就是那位超人了。
太宰治故意在超人救完人往回飞的必经之路上算准时间一跃而下，“恰巧”被超人接住。
紧接着，他再展现出自己能一眼道破超英们背后普通人身份的能力。毕竟超英们也是要生活的，如果真实身份泄露只会给他们身边的家人朋友们带来威胁，这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的。
如此一来，超人便会对自己产生一些警惕，最后再适时透露出自己无家可归的事实，在真实身份已经被点破的情况下以超人的责任心自然不会放任他不管。
而通过超人这条线，想要联系上其他超英自然就是顺理成章。
再适当透露出自己“无效化”的能力，他们看到了自己的价值自然就会透露出相应的情报来试图寻求合作。
看，很容易的，他验证了自己的猜想，自己来到这里的关键——是“书”
可惜的是，这么久的观察试探下来，他发现这群超英们似乎也没有更多的情报了。
太宰治站在床边，目光淡淡的落在大都会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半晌才轻轻嗤笑一声。
“真是令人作呕的地方。”
忽略掉不断抽疼的腹部，终于准备离开这个地方了。
第15章
太宰治的“消失”计划进行得异常顺利，几乎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默剧。他利用了克拉克前往处理一场波及数州的自然灾害的机会，算好了联盟成员短暂交接班的空隙。
他没有留下任何纸条或者信息，只是轻轻带上了克拉克公寓的门，仿佛只是下楼丢个垃圾。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超常手段，仅仅是依靠对监控盲区的精准计算、对城市人流规律的把握，以及一点点易容技巧，就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纽约的街头。
他的目的地明确——哥谭。
那座被布鲁斯韦恩守护的、同时也滋养着无数罪恶的城市。
在太宰治看来，那里弥漫的混沌、绝望和赤裸裸的恶意，远比大都会虚假的阳光和克拉克那种令人窒息的温暖更让他感到“舒适”。那里才更像他熟悉的横滨，一个无需伪装善意、可以尽情展现阴暗面的完美舞台。
如果一定要选择一个地方作为落脚点，那么太宰治更愿意呆在哥谭。
更何况，哥谭人员流动复杂，社会无序而混乱，在这样的地方要想打听情报无疑会更加简单。
“罪恶之都吗……听起来就像回到了家一样。”他站在通往哥谭的货运列车车厢连接处，望着远处逐渐显现的、笼罩在阴霾中的城市轮廓，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抵达哥谭后，他并没有去寻找什么豪华酒店或安全屋。相反，他径直钻入了犯罪巷附近最混乱、最潮湿的街区，用身上最后一点钱租下了一个狭窄、散发着霉味的阁楼房间。
这里鱼龙混杂，暴力是常态，谎言是货币，完美地契合了他此刻的心境。
“嗯……虽然比不上港口黑手党的地下室，但也别有一番风味。”他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户，看着楼下巷子里刚刚发生的一场拙劣的抢劫，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欣赏。
太宰治终于重新变回那个操控黑暗、在泥沼中起舞的太宰治了。
然而，他低估了蝙蝠侠的监控网络，也低估了自己作为一个“异常存在”对哥谭这座敏感城市的扰动。
入住不到半天，蝙蝠洞内的警报就已被触发。
“布鲁斯，你让我重点关注的那个‘能量异常点’有动静了。”
蝙蝠侠的红罗宾也是他的第三位养子提姆德雷克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但更多的是专注，
“他离开了肯特先生的公寓，信号在纽约中断了几个小时，但现在……突然就出现在了哥谭，犯罪巷东区，坐标已发送。看起来他租了个地方，似乎是打算长住。”
布鲁斯韦恩正在蝙蝠电脑前分析另一桩案子，闻言立刻调出了太宰治所在的街区监控。
画面中，那个黑发青年正悠闲地漫步在肮脏的街道上，对周围的混乱视若无睹，甚至偶尔会对某些黑暗的角落投去一种……了然的、仿佛回到熟悉领域的目光。
“他主动来了哥谭。”布鲁斯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警惕和不解。他原以为太宰治会想办法逃离监控，或者寻求其他英雄的庇护，却没想到他直接闯入了自己的大本营，而且还选择了最混乱的区域。“他想做什么？”
“欢迎来到哥谭？”一代罗宾如今已经独立出去成为“夜翼”的迪克格雷森的声音轻松地插入通讯，他正在布鲁德海文进行夜巡，但却也始终关注着哥谭的情况，“看来我们这位小朋友品味很独特啊。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用比较‘友好’的方式。”
“不。”布鲁斯想也不想就否决道，“他很危险，而且极其擅长操纵人心。迪克，你暂时不要接近。提姆，继续远程监控，分析他的行为模式。杰森……”他顿了顿。
“干嘛？”杰森托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背景音是机车引擎的轰鸣声，他显然也在哥谭的某个角落，“让我去把那个麻烦的小鬼揪出来？我很乐意效劳，只要你别介意我用点‘特别’的问候方式。”
杰森托德作为蝙蝠侠的二代罗宾却在和蝙蝠侠闹掰后离开成为了反英雄的“红头罩”，如今虽然依旧与蝙蝠侠理念不合却也没有当初那般针锋相对了。
“保持距离，杰森。”布鲁斯警告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擅自接触他。我们需要观察，弄清楚他来到哥谭的真正目的。”
杰森陶德在频道里嗤笑：“哈，老蝙蝠你是不是终于老年痴呆了，居然对着只裹满绷带的黑漆漆木乃伊瑟瑟发抖？””
蝙蝠侠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屏幕上那个穿着黑色风衣，步履轻佻的青年。
蝙蝠家族的行动效率极高，但太宰治仿佛对此毫无察觉，又或者，他根本不在意。
然而事实上真正拍下青年身影的监控摄像头并不多，他的行踪轨迹看似随意，却总精准避开所有关键监控盲点偶尔几个拍下的画面中，也仿佛是他故意为之。
画面中的他总是轻佻的笑着，视线若有似无的转向监控注视的方向，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看。”
而监控拍下的最后一副画面中，太宰治站定在画面中央，身后浓重的黑色似乎是要将它吞没。
画面中，他嘴角微微勾着，眼睛直直的与监控器背后坐着的布鲁斯韦恩对视，他缓缓启唇，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自杀爱好者」和「黑暗骑士」，谁先被自己的影子吞没呢？”
那一刻，蝙蝠侠的战术电脑疯狂弹出警报：所有关于太宰治的档案正在自我删除。唯一留下的是一行浮动的文字：
“你的恐惧，比小丑的笑更有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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