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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属跟在左右,替他开门。
“荣总,我们去哪儿?”司机问。
“去城东的别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机械表,很经典的一个款式,上面还带着淡淡的气息。
属于文亦绿的气息。
荣希闽吻着那块表,然后深呼吸,他喉结滚动,用力吐气,整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突然一个急刹,坐在后座没系安全带的他差点弹飞,但手里的表倒是拿着很稳。
“你想死吗?”荣希闽怒喝。
“荣总,前面有人晕倒了。”司机回头,一脸的汗。
荣希闽下车,就看到一个女人晕倒在路边,她虽然上了年纪,但是风韵犹存,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小绿,”女人缓慢睁开眼,把手伸向荣希闽,嘴里呢喃着:“文亦绿,我找文亦绿。”
最后这只手立刻耷拉在地。
“荣总,怎么办?要不要报警?”
荣希闽琢磨着摸下巴,眼神来回在女人面孔上扫视。
许久,他说:“不用,带她走。”
突然狂风四起,荣希闽看着远处滚滚乌云,咧嘴一笑。
“这天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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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亦绿下班后就来商场帮荣希乐取礼物,是一双定制的对戒,内圈刻着荣希乐跟柯然名字的缩写。
“柯少说了,你之前送的那些礼物他都不喜欢,果然还是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连送礼的学问都不懂。”
“不过也怪我,以前太不懂事,冷落了自己的未婚夫,幸好他没跟我生气。”
“所以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不要以为有点姿色就可以上位,玩玩而已,你应该懂吧。”
荣希乐尖酸刻薄的话回荡在文亦绿耳边,他深呼吸,用力平复内心的苦闷。
取完戒指后文亦绿来到餐厅,荣希乐早就到了。他包下整个餐厅,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精心打理的碎发蓬松柔软,靓丽的外形和甜蜜的信息素就是他最大的本钱。
不得不说,抛开人品不谈,荣希乐是众多大家族最梦寐以求的omega。所以以柯然那样的出身,才会选择他吧。
而自己只是beta,是寻常有些积蓄的家族都不会选择的继承人,更是上流社会中可以玩玩但不能较真的一角。
“你放下东西就走吧,柯少不想看到你。”荣希乐冷冷说,精致脸的面无表情。
文亦绿点头,接受了自己被驱逐的下场。
“对了,去后门守着,别在前门碍柯少的眼。”
“......是。”
荣希乐一直都在有意的隔绝文亦绿跟柯然见面,并且收回架空了文亦绿不少权利。现在的他就是一个端茶倒水泡咖啡的小小秘书,又回到了以前逗猫送礼物处理花边绯闻的生活。
他站在孤寂的侧门,仰头看着天上孤零零的月亮。然后伸手,竟然接住了一片雪花。
都春天了,怎么还下雪呢?
文亦绿有片刻的晃神。
“诶,你怎么在这儿?”突然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来人正是接替了翟俊艾职位的小葱。
文亦绿站在一旁,淡淡从他点头,算是打招呼。
“我还以为小荣总只带了我一个呢,没想到你也在。”
“......嗯。”
“天气预报说今天会下雪,果然没错。”小葱看着红彤彤的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看起来冷坏了。
“真是有钱人,这么贵的餐厅随随便便就包场,我刚才还给小荣总送酒,一瓶就抵我一年的税前工资,还有小荣总让我订的总统套......啧啧啧,仇富啊仇富。”小葱叭叭叭个不停。
自从文亦绿被荣希乐可以冷落后,前者的大部分工作都被转移到小葱手中。
“小荣总的那个未婚夫是什么来头?”小葱突然八卦看向文亦绿。
文亦绿一顿,眼睫微颤。
“......不清楚。”
“听说是个大人物。”小葱压低声音,“还跟柯家有关系,怪不得小荣总那么重视。不过凭着小荣总的外貌,加入更大的豪门应该没啥阻碍。毕竟放眼整个上流圈子,咱们小荣总的条件还是数一数二的。”
“......或许吧。”
“他们还说小荣总已经怀孕,就等结婚了。”
这次文亦绿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支烟。
“有火吗?”
小葱一愣:“文秘书你还抽烟啊。”
“嗯。”
“呃,等着,我去车上拿。”小葱说完就离开。
文亦绿很少抽烟,他冷静至上,讨厌任何成瘾。小葱一走,他松了口气,软软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
夜色沉默,如同文亦绿的思绪,他什么都想不动,脑海里翻腾的是荣希乐跟柯然同进晚餐的场景:两人举杯共饮,红烛美酒,还有已经开好的总统套......
因为自己是beta,所以柯然没有标记自己,那么荣希乐呢?柯然会标记他吗?
文亦绿不敢多想,全身的血液像是被雪捂住一样,根本无法流通。
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文亦绿把脸埋进胳膊里,右手夹着烟抵过去。
“麻烦帮我点一下。”他哑声说。
并没有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反倒是指尖湿润,像是被什么舔舐。紧接着文亦绿手一抖,烟不见了。
“你......”文亦绿转头,眼角处微红,衬得皮肤愈发雪白。
“柯少?!”
柯然叼着文亦绿的烟,大大方方坐在他旁边,毫不在意几十万的羊毛大衣会不会脏。
“你也抽烟?”他挑眉,笑意有些邪性,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独属于都彭的“叮”声响起,清脆透亮,柯然拇指一划,火苗点燃了那只售价只有二十五块的烟。
柯然没把烟还给文亦绿,而是自己吸了一口,烟雾漫过他凌厉分明的五官,深邃眉眼像是清晨群山,朦胧而美幻。
“柯少您怎么在这儿?”文亦绿垂眸。
“因为你在这儿啊。”柯然理所应当,三两口就把烟吸完,然后掐灭,“你还是少抽点,吸烟有害健康。”
虽然他的行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但文亦绿还是被逗笑,青年嘴角上扬,眼里终于有了一些光。
“上次回去后又发烧吗?”
“没。”
“你的手表呢?”柯然眼尖。
“......忘带了。”其实是不小心搞不见了,但文亦绿不想说。
“这段时间多跟荣德胜他们保持距离,小心点。”
“嗯。”
“你晚上吃过饭了吗?”
“嗯。”
“坐在地上凉吗?”
“不。”
柯然眨眨眼,转过身捧其文亦绿的脸,指腹揉搓着对方细腻瓷白的肌肤。他凑上前,身上带着淡淡的尼古丁气息,但没有甜腻的信息素。
“你不高兴?”柯然那双洞察人心的犀利眼眸正在仔细观察文亦绿的所有细微表情。
在朦胧的灯光下,他竟然看起来有一丝丝的温柔和宠溺。
“没......”
“撒谎。”他眼神很热烈,像是漫天大雪也掩盖不了的日月星辰。
柯然特意选择坐在风口,用自己的身体帮文亦绿挡风。
文亦绿身上暖了不少,却依旧沉着小脸。他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柯少,如果......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你还会选择我吗?”
【📢作者有话说】
[亲亲][猫爪][闭嘴]
第57章
价值,是二十四年的惨痛经历教给文亦绿唯一的东西。
因为他有价值,所以那个女人愿意养着他。因为他有价值,所以荣希乐会把诸多项目交给他。因为他有价值,所以柯然才会上位者低头,给他一个机会。
这些全都源于价值。
如果没有价值,那么文亦绿就失去了活下去的根本。
但他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抛弃,于是小心翼翼询问这个困扰许久的问题。他至少要知道柯然的打算,才好对症下药展现自己的价值。
柯然好看的眉头皱在一起,他发现文亦绿竟然是一本正经的问出这个奇怪问题,并且还屏住呼吸等待结果。
在柯然印象里,文亦绿是一个撞到南墙直接把墙挖穿的人,认自己的死理,固执而笃定。可现如今,这个冷静自持处心积虑满脑子都是算计的大男孩,竟然也会惶恐,原因在于他觉得自己没有价值。
柯然微怔,随即哑笑。
文亦绿是在很认真的在等柯然的回答,所以在他看到柯然笑了之后,心里有些生气。
“你的价值是什么?”柯然捧着文亦绿的脸,鼻尖凑了过来,蹭了蹭。
“是帮荣氏拿下好几个大项目,是给晨诺出谋划策,是活跃在诸多小公司背后扶持他们,是给一步一步蚕食美吉打下的娱乐帝国,是给纪家两兄弟铺后路,是给荣希乐当小秘书?”
“要我看这些全都不是你文亦绿的价值。”
“你的价值就是成为你,然后努力往上爬,在顶峰接受所有人的朝拜,然后闪闪发光。”
柯然语气很轻,但吐字又是那样的清晰,每一句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敲击着文亦绿的心房。
“原来这些您都知道......”文亦绿呢喃,眼神失焦。
“当然,我知道的远比你要多得多。”柯然察觉到文亦绿有在微微发抖,还以为对方冷,于是脱下大衣将其裹住,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发红的兔子眼。
“走吧,你生病刚好,要注意保养。”
柯然把文亦绿拉起来,一辆黑色的奥迪RS7随即停在路口。
“可是荣希乐他......”
“是他自作主张邀请我的,我又没答应。”
“那您为什么还来?”
柯然停下脚步,站在霓光之中,深沉而迷人。
“因为,你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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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亦绿鬼使神差跟着柯然回家。
文亦绿知道柯然是一个分寸感很强的人,他就像是极具领地意识的雄狮,不允许任何人随意出没于自己身边,就连何重都曾无意间透露出自己跟了柯然好几年,却从未出入过对方房间。
但文亦绿做到了,不仅进了柯然的房间,还在对方的专属浴缸里泡药浴。
水零在浴室里缭绕,淡淡的药香让人安心。宽大的落地窗外是纷飞的雪夜,继而让室内显得更加温暖舒适,让人不想离开。
文亦绿缩在热水里,雾气朦胧中,他皮肤开始泛红,像是被多次抚摸的玫瑰花瓣。
紧闭的浴室门打开,系着浴巾的柯然登堂入室。他高大的身躯在瓷白地砖上投下阴影,完美如希腊神邸雕塑的健壮胸膛,自上而下块垒分明的腹肌以及凶猛的鲨鱼肌,每一寸都恰好到处的勾人,随后又在白色浴巾边缘戛然而止,带着不可深探的禁欲气息。
文亦绿眼皮上掀,鼻子以下埋进水里,像一只乖巧的小狗。
“不烫吗?”柯然不由得一笑。
文亦绿没说话,从容出水。
“转过去,我帮你搓澡。”柯然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格外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文亦绿很是顺从,或者说自他打算跟柯然回家起就已经明白接下来有可能发生的事。
虽然文亦绿很不愿意这样想,但他觉得,柯然对他的身体是满意的。或许像柯然这般自我严苛约束还患有重度洁癖的人在欲望上总是会有特殊要求,他们不滥交,要求伴侣身心洁净。
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让两人有了肌肤之亲,柯然或许是因为这个才选择自己作为“床友”。
床友?
真是有趣的称呼。
文亦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乖乖转过身去。
他不能被荣希乐比下去,他要在荣家站稳就必须得到柯然的支持。幸好现在形势明朗,相比较于荣希乐,柯然还是更喜欢“自己”。
文亦绿能感受到柯然站在自己身后,距离近得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温热的水流顺着瘦削的脊背滑下,肩膀,手臂,肩胛骨,背脊以此向下,掌心的热度贴着肌肤传递,在雾气总滋生莫名情愫。
“看来文秘书经常低头,肩颈处肌肉紧绷得厉害。”柯然摸了会儿就发觉问题,随即拇指用力按在文亦绿后颈的凹陷处,力度恰到好处的揉捏。
文亦绿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叹,肩膀随之放松下来。
“没想到柯少还会按摩?”他很乖,完美充当柯然手中的人偶任由搓揉。
“小时候在山上学的。”
“嗯?”
柯然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小时候身体弱,家人就把我送到山上听佛。而恰好我师傅什么都会,就是不信佛,所以我哪样都学了一点。”
这段日子似乎在柯然心中很有分量,以至于他回忆起来时,冷峻的面容都开始变得柔和起来。
文亦绿恍然间想起柯然的往事,他自出生起厄运缠身,经常生病,还不容易保到十岁,结果一场高烧来势汹汹,险些要了柯然的命。后来柯家得到高人指点,直接把柯然送进深山修行,这才化解危机。
可这段过往人云亦云,最后到底剩下几分真实已不可考,这是文亦绿第一次听到当事人谈起这件事。
“其实在山里的日子很苦的,每天听着鸡叫声起床,然后扫地担水劈柴,吃早餐上早课,下午就跟着师傅上山到处走。我年纪小,走得慢,师傅偏偏不爱等我。有好几次我都被他丢在深山里,天黑时常听见狼的叫声。”
“然后呢?”文亦绿来了兴趣。
“然后我靠自己跑了回去,当晚就把师傅珍藏的杂志交给主持。”柯然很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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