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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胡说?”唐薇气笑了,手指一直绷着,“那你就问问你的亲儿子,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偷梁换柱的好事!”
荣希乐一脸懵,他处于风暴中心,却全然不在状态:“爸,这是什么情况?”
明明荣德胜告诉他,只要他老老实实的当个工具人就可以了,剩下的都已经安排妥当。可为什么文亦绿会突然出现,还说那种似是而非的话。
难道......
荣希乐惶恐的看向文亦绿,结果发现柯然一直紧握后者的手不松开,饶是再蠢再笨的荣希乐也反应过来。
他抓着自己的脑袋,一脸难以置信,接连后退几步。
文亦绿淡定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宛如胜利者一般恣意挑眉,讥笑说:“不好意思啊荣总,你秘书拿给你的那份亲子鉴定是假的,我手上这份才是真的。”
荣德胜脸色瞬间惨白。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响起,原本放着PPT的白板瞬间变成一段视频,视频里的女人面容姣好,只是脸上医美过度,显得馒化。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女人对着镜头哭诉,很是可怜:“我也很想我的儿子。”
“他,他说让我把唐秋璱的孩子带走,然后我的孩子就能成为荣家小少爷,有一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后来他慢慢的就跟我断了联系,身边有了新欢,抚养费也不打了。”
“我问他那个孩子怎么办......他说,他说随便找个人贩子卖掉就好了,钱全给我......”
“我,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卖掉那个孩子的,求求你们,不要抓我,不要抓我。”
女人痛哭流涕,显得十分懊悔。
柯然眉头微皱,他曾提议帮文亦绿洗清荣家,但文亦绿拒绝了,并表示要用自己的手段。
结果没想到文亦绿会如此直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开荣家的遮羞布,让世人看到这高楼大厦下埋的血骨。
这种手段过于直接和犀利,而且后果不可控,荣家百年经营的一切都有可能会付之一炬。作为荣氏背后的大股东,柯然理应出手制止,毕竟荣氏虽小,但扶持至今也花了不少心血,在商言商,作为柯家家主的柯然不应该袖手旁观。
可实际上柯然不仅在旁边看戏,还亲自给文亦绿递上燃烧荣家的火把。
他心里早已释怀,区区几百亿而已,没了就没了,只要文亦绿喜欢。
柯然默默侧头看文亦绿,只见后者异常平静,没什么太多感觉。
也是,鳄鱼的眼泪而已。视频中的女人哭不是因为后悔,而是因为她触犯了法律。
“不,不是的。”荣德胜支支吾吾,然后定了定神指着文亦绿大声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女人!”
文亦绿轻描淡写,眼瞳微缩,很是享受荣德胜逐渐跳脚的暴怒:“没关系,她可以跟荣希乐做亲子鉴定。”
“你,你说你是我的孩子,那你为什么长得跟我,跟唐秋璱一点都不像?”
“对啊,确实不像。”
“文秘书来荣氏也有几年了,他根本就不像荣家人。”
有人窃窃私语,荣德胜逐渐有了底气。
但他没得意太久。
“当然不像了。”文亦绿很坦然,他毫不忌讳的在众人面前撕开自己的伤疤,裸露骨肉:“因为我整过容啊。”
“什么?”荣德胜瞠目结舌,完全没想到文亦绿会这样说。
“如果不整容怎么靠近你,不靠近你,怎么报复你。”文亦绿粲然一笑,白净清秀的外表让他看起来像个天使,只是眼底的血腥却漫过地狱。
他是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处心积虑穷凶极恶报复这群高高在上的可怜虫。
“啪”的一声,会议室大门再次推开,一群身穿CFSB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荣德胜,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空壳公司违法向还在转移资产,并且涉嫌出卖机密,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李峙拿出自己的证件,无视所有人的眼光,刚正不阿站到荣德胜面前。
“不,没有的事,我......爸!”
伴随着荣德胜的惨叫声,荣民长终于支撑不住重重摔倒在地。
第63章
清冷的墓园,一身黑衣的文亦绿跪在唐秋璱的墓前,重重磕了三个头。
“妈妈,我回来了。”他轻声说,紧闭的双眸扯动眼周的肌肤,细纹之下藏着懊悔和悲痛。
这次他终于能光明正大的喊自己的妈妈,只可惜妈妈再也无法听见。
就这么静静待了一会儿,文亦绿终于起身离开。他面容冷肃,干净清爽的脸上带着暮年的沉重。
山脚下停着一辆蓝牌特斯拉,崔明朗双手抱臂背靠车门。短短几个月时间他瘦了许多,脸颊略微凹陷,显得轮廓更加分明。
这段时间里崔明朗帮着文亦绿做了不少事,费了很多功夫才把荣家之前的腌臜全都翻出来暴露在阳光下。一时之间荣氏股价大跌,所有人都趁乱出手,想要逃离这个毒窝。
而文亦绿则出手收购了市面上绝大部分股份,再加上从唐秋璱那里继承的股份,他现如今已经成为荣氏第一大股东,话语权比柯然还重。
随后荣氏进行重组,在保留强势业务的基础上砍掉了不少冗杂,很多分公司都被出售,以此回笼资金。经过三个月的洗刷和沉淀,荣氏虽然不复以往辉煌,但至少终于变成了文亦绿想像的样子。
“你感冒没好,下次就别陪我来了。”文亦绿看着崔明朗绯红的脸颊,眸色担忧。
这些年他能肆无忌惮的发疯报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崔明朗的支持。
两只相互依偎的小猫,在陌生的环境中占地为王,最终主宰一切。这听起来是很酷的事,可实际上只有他们才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一夜比一夜更漫长的黑暗。
有时候文亦绿总会下意识觉得崔明朗就是自己的影子,他们对立在光影处,却始终共体。
“没事。”崔明朗摇头,已经初夏,可他还穿着长衫,纯棉布料下显出瘦削的肩膀轮廓。
崔明朗朝一个方向示意:“那里有人在等你。”
文亦绿看过去,就发现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老实敦厚的司机在一旁等候,看到文亦绿看过来还憨憨冲他笑了笑。
文亦绿看了眼车牌,立刻明白车里坐的是谁。
崔明朗问:“要我先回去吗?”
文亦绿摇头,他拍了拍崔明朗的肩膀:“不用,你进车里等我,别在这里吹风。”说罢就抬脚走了过去。
司机恭敬朝文亦绿鞠躬,规矩很好,然后替文亦绿打开车门。
文亦绿坐了进去,车内没开空调,一身淡紫色旗袍的唐薇雍容华贵,膝盖上还盖着羊绒毯。
“年纪大了吹不得了冷气,你要是嫌热就开窗。”唐薇听到动静也不睁眼,懒洋洋的说。
“我也不热。”
“哼。”唐薇哂笑,精致的丹凤眼一睁,眼神锐利,“也是,你都能在水深火热的荣家混开,哪里害怕这个。”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沉默着,心情无比沉重。
文亦绿失去了母亲,而唐薇也失去了女儿。
“听说荣家那些老头们都在给你施压,让你在荣德胜的事情上帮忙周旋。”
“荣德胜牵扯的事情太多,甚至涉及国家机密,我一个小小的荣家家主,怎么可能帮得了他。”文亦绿摊开手,一脸爱莫能助。
“那些老东西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这样说,他们能放过你吗?”唐薇掀开眼皮,好整以暇。
“最近为了保住荣氏手头上正在进行的几个项目,荣家大部分资产全都抵押出去变现,这些钱还不够疏通关系的。他们以前吃人,现在要学会吃土。”文亦绿微抬下颚,烟灰色的西装一丝不苟,白皙如玉的双手交叠在膝盖上。他表情很淡,根本毫不在意。
“你有把握就行,但也要记住,人在被逼急之后最容易铤而走险。”唐薇对荣家发生的一切早有耳闻,知道眼前的青年虽然年纪小,但是手段狠辣城府之深无人能比。
如果说荣家残留的是恶狼,那么文亦绿就是狡猾大胆的猎人,一枪一个处理他们。
“只可惜你妈妈看不到了。”唐薇语气变得伤感,人至暮年,看得太多,也放不下太多。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己生前和死后竭尽全力帮亲外孙文亦绿铺路。
文亦绿眼神波动,一颗石子投掷如古泉惹起层层涟漪。
“所以,妈妈她......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文亦绿茫然抬头,像个迷茫的孩子。
唐薇瞥了他一眼,继续扭头看窗外,藏住自己发红的眼角。
“我也不清楚,只是有一天她大半夜跑过来,直接把我摇醒,她说:妈妈,我找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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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薇是人人敬仰的商场女霸主,她巾帼不让须眉,独自一人死守住了亡父的财产,拉扯大女儿,把隐隐要没落的唐氏发展壮大。
但或许是她过于精心算计,总是时刻生活在尔虞我诈的快节奏中,所以对女儿唐秋璱总是下意识的疏忽。
一次,两次,三次......在无数次疏忽和遗忘中,母女二人站在对立面,成为了陌生人。
“后来你妈妈嫁给了荣德胜,我很不赞同。可她却把这场婚姻当成反抗我的斗争,我认输,向她低头,结果......”唐薇叹了口气,肉眼可见衰老了许多,“早知道我就不应该答应她,是我没看好她啊。”
懊悔和苦闷长期盘旋在唐薇心里,让她心生郁结,再加上几个项目的失利,唐薇被董事会暂时剥夺了权力。
她病倒了,独自一人躺在一百平的私人病房里。这里有最好的医生和最佳的器械,但到处都冷冰冰的。
“我生病后情绪不好,基本上没有人敢接近。结果她来了,天天跟我吵架,我那时就在想,她一定很恨我,所以才跑过来想要气死我。”
可话是这样说,但唐薇却慢慢好转,甚至开始下地行走。她没有靠人搀扶,一步一步挪动,唐秋璱站在门口,满脸欣喜。
时光一晃,母女身份对调,唐薇好似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如此激动的看着年幼的唐秋璱一步一步朝自己慢慢走来。
她们总是在做母亲的时候重新学习如何做女儿。
唐秋璱决定跟年轻时野心勃勃的唐薇和解,而唐薇也选择跟一意孤行的唐秋璱握手言和。
“只是她生下了你,但是大出血,在医院住了很久。荣德胜依次为借口不让秋璱亲自抚养孩子。然后在他的骄纵和传输下,荣希乐才长成现在这副孬样。”谈起往事,唐薇只能叹气。
“秋璱很难过,她觉得荣希乐的不堪完全是因为她这个做母亲的失职。我总劝她想开一些,不是谁都有母子情分的,结果没想到,是荣德胜那个混蛋调换了你。”
“在秋璱跟我解释清楚真相后,我告诉她,立刻跟荣德胜离婚,然后把你接回来。荣家一堆破烂,不碰最好。我唐氏虽不及荣氏,但也是正儿八经的老牌企业,不比他们差。”
“可秋璱不同意,她很犹豫,一直都没确定要不要跟你相认。”
“她告诉我,她觉得你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虽然她是你的母亲,但从未养育过你,自然没有资格命令你。她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在一旁守候,帮你完成你的目标。”
“所以啊文亦绿,不要怪她不跟你相认,她其实也很煎熬。”
文亦绿下车,一直低着头。
崔明朗正在车外抽烟,看到文亦绿过来后飞快掐灭烟蒂。
“谈完了?”
下一秒文亦绿靠了过来,把头搁在崔明朗的肩膀上。
“借我靠一会儿。”他声音沙哑,刘海遮住眼眸,看不见眼角的湿润。
“要收费的。”崔明朗很坦然,“而且要是柯然吃醋派人刺杀我,你可要替我说话。”
“知道了,闭嘴,吵死了。”文亦绿闭上眼睛,用力抱着崔明朗,他的身体不自觉的轻轻颤抖,像是蝴蝶翕动的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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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荣家已是傍晚,偌大的荣家庄园现如今已经枯败,曾经住满人的副楼也被搁置。
为了展现荣家家大业大的盛景,荣民长里里外外认了二十几个兄弟,然后把这些兄弟的家人也全都纳入荣家。这导致荣家出现了一大堆吸血虫,家族财务状况堪忧。
文亦绿上任后在商言商,做事雷厉风行不择手段。他给那些人两个选择,第一是拿一笔钱走人,从此两清。第二是搬出去住,每个月从家族信托里拿固定生活费,并且随着同脉受益人增多,生活费也会相应削减。
至于那些血缘比较近的荣家人,文亦绿也没有破例,同样给了自立门户和当没有尊严的米虫两种选择。
想要留在荣氏继续任职也可以,但一切都要遵循荣氏的劳动合同。
如果有好事长辈冲上前来指责文亦绿,则会被后者轻描淡写的一句“什么长辈,我跟你可没做过一天亲戚”给堵回去。
在文亦绿的强势和威逼利诱下,这些吸附于荣家的吸血虫终于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这个家终于顺眼了不少。
第64章
文亦绿双手插兜,静静看着人工湖面上倒映的金色绯霞。凉风吹起他细碎的头发,深邃眉眼之下,鼻梁高挺,像是无与伦比的雕塑。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住大别墅,他们享受的是独赏风景的乐趣。
崔明朗去停车,吹了一会儿风的文亦绿自己走进客厅。五米挑高的客厅极其奢华,随处可见各种名贵古董,就连墙壁上都挂着很多名人字画。
荣民长很喜欢收藏,他地下室里有很多珍稀古玩。但这些东西大部分都被文亦绿送出去拍卖或者抵押还债,只留下很少一部分。
为此刚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荣民长气急败坏,又接二连三听到荣家被血洗,自己儿子孙子被收监调查的悲剧,一时怒火攻心,竟然中风了。
威风无比的老人此刻形如枯槁,他佝偻在轮椅中,木讷的脸像是死气沉沉的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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