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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十几天,方衍年就眼前一黑。
算了,既然决定了,那就坚持到底!
瞧瞧谢修远一个病号,还是个嘴挑又娇气的大户人家公子哥,都能吃素。
方衍年忍不住摇头,难怪一个小感冒都能拖这么久好不了呢,身体营养跟不上,免疫系统半死不活的,能战胜病魔才怪了。
原本以为谢修远那病还要养好一会儿,冯夫子却突然通知他们收拾行李,今天晚上要连夜启程。
方衍年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回去之后就悄悄打破了禁忌,吃了好些肉脯补充体力,免得晚上赶路的时候摔坑里。
沅宁也有些担忧:“怎么这么急突然就要走了?而且还是天黑赶路。”
“前几日大雪,这不是天气好了,想早点去县城落脚,住宿条件比镇上好点。”方衍年担心把沅宁吓到,便这般安慰道。
但沅宁哪里是不明白的,他比方衍年还要警惕一些,当即把他哥也叫了过来。
“行,我去取来。”沅令舟一下子就看懂了沅宁的暗号。
方衍年还不知道这两兄弟在打什么哑谜呢,沅令舟就很快取了一个盒子来。
是先前方衍年闲着没事儿研究的木质武器,虽然没有木改铁,但子..弹的材质进行了升级,弹头用了尖锐的小块儿铁刺,只要发.射..出去,就能以不错的速度扎穿秋冬的棉衣,打进敌人的肉里。
那铁刺上还涂了沅令舒特制的药,虽然不至于见血封喉,但也有放大疼痛和局部麻痹的效果,若是中弹过多,说不定还真能要命。
方衍年:!!!!!
这两兄弟什么时候研究出来这么凶残的玩意儿出来了!
沅宁(腼腆):“其实之前我身上一直都带着一把小型的,这不是天气冷了,太小的冲力不够,顶多让人痛一下,跟挠痒似的。”
方衍年:!!!!!!!
不是,啊???
但仔细一想,也确实,古代赶路可是件危险事儿,不仅可能遇到山贼劫匪,还有可能遇上毒物和猛兽,要不然沅宁也不会买这么多护卫,沅令舟也不会跟他们一起出行了。
是因为谢修远的队伍太过安逸了,一路上岁月静好,那都是有人提前进行了清扫。
一般来说,清扫的队伍是相互轮换的,而且上的都是夜班,趁着主人家在扎营休息的时候,提前把路上的雪铲了,若是遇上野物,也会用火把或者武器驱赶,所以跟着谢修远这一路赶路,他们半点危险都没遇到。
承了人家的好,这时候抽.身.离去,多少是有些不厚道。
方衍年:也行吧。
他适应了一下新的武器,发现沅令舟做的这个不仅在他原本给的图纸上改良过,用的还是非常昂贵的硬木头,重量还挺压手,扎实不容易出错,威力也更大。
真正好的硬木,也能和铁器掰一掰手腕的,这玩意儿……挺危险啊!
难怪先前没拿给他。
方衍年试了两发,手感还不错,这玩意儿能把土墙都凿个大坑,杀伤力可见一斑。
一切都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揣上这把家伙事儿后,方衍年感觉心里都有底了!
简单收拾好行李,主要还是奴仆们在收捡,沅静值得信任,就是贵重物品交给她保管也没问题。
方衍年提前吃饱喝足还揣上了真理,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地,和冯夫子他们集合之后,两人都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理解方衍年怎么是这表情。
相处这么久,二人自然知道方衍年不会猜不出其中关窍,甚至,冯夫子提前给方衍年打了招呼,若是方衍年害怕,回去和沅宁商议一番,两人留下,或提前离开,他们也不会怪罪。
有句俗话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他们之间的师徒情、师兄弟情,满打满算加上中间没见面的时候,也不到十个月。
方衍年能够跟着谢修远一起茹素一个月,谢修远都很感动了,冯夫子也不认为这不到一年的时间,方衍年就真能奉行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把他当父亲。
他们都见过太过……
可方衍年回了房间一趟之后,收拾好行李整个人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这小子究竟在兴奋个什么劲儿啊?
当夜行是春游?
冯夫子被气笑了,谢修远也觉得自己这个师弟实在有趣,连带着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你可知此行危险,若是跟我们同行……咳咳咳……”谢修远一说话就咳嗽。
方衍年给他递了杯蜂蜜水。
“师兄,虽然我不过问,你也别真把我当傻白甜了成么。”方衍年有些无语,这些人总是把他的分寸感当成迟钝,搞得他看起来很笨一样!
“虽然你不说我不过问,但还是能看出来,你身份应该不一般,说不定先前让师父给我来信让我不要急着去京城,大概就是猜到了今日吧。”
方衍年说着还叹了口气:“说不定因为和你有交集,还有人会在路上找我麻烦,所以你才让我跟你们一起走的?”
谢修远:“……”
还真被这小子给猜中了!
“傻白甜……这个词倒是形容得很恰当。”谢修远评价。
方衍年:“差不多行了啊!”
谢修远忍不住笑,一笑又咳嗽了好半晌。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们一起?”
“那能怎么办?这辈子不去京城考试了?虽然也不是不可以……”
方衍年说着说着,就在冯夫子瞪过来的凌厉眼神中心虚下去。
咳,哪个老师会希望自己费心思教出来的学生不去考考试证明自己的?
“我家能请的护卫有限,单独走说不定比跟你一起还危险呢,何况老师都不怕。”
冯夫子:“老夫那是不怕吗?老夫那是早就做好了觉悟!”
谢修远:!!!
“老师您竟然是这么想的!咳咳咳……”
冯夫子:“啧,喝你的水。”
方衍年忍不住觉得温馨,有这样亦师亦友的老师,可真好啊。
“所以,反正都不知前路几何,不如选个攻防高的。”
“攻防高的……”谢修远琢磨了一下,方衍年说的,大概是他的护卫在进攻和防卫方面都比寻常人,甚至是比镖局的镖师都更厉害吧。
嗯,还真是恰当。
“那你为何还要和你夫郎一起出行?”谢修远问出了他一直以来不理解的地方。
本来就知道此行危险,方衍年却还要带上沅宁,不知道把沅宁留在溪山县更安全吗?
一提到这个,方衍年就眼睛一亮,有好一番话要和这两人说(秀)到(恩)说(爱)到。
他们家宝儿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呢?当然是为了守在他身边才安心啊!
方衍年也是这么想的,他不是个保守的人,与其把沅宁放在一个看起来安全,实则无法掌控的地方,等出事的消息传来他只能在千里之外干着急,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还是在身边一起的好,他起码能够尽全力保护对方。
更何况,留在家里就安全了吗?只要对方想,不论在哪里——
这不,即使大雪封山他们停留在这样一座小镇,而且全程几乎没怎么露面、没有透露过行踪,不一样被发现了。
就算是做一对亡命鸳鸯,也好过连死都没法死一块儿。
当然,方衍年表达得还要委婉些,他一个后世经历九年制义务教育的好青年不信这些,但他们家宝儿还是很在意的,他自然就不会说这些让人不高兴了。
冯夫子和谢修远:就多余问这一嘴!
大晚上的狗粮都吃饱了。
一行人悄无声息上了路,趁着夜色,由一辆不起眼的小车个拉走的,护卫出了城才骑着马出现,别的行李随时都能扔,只有人保下来了,一切才有后续。
方衍年按着自家师兄吃了一个鸡蛋两片肉脯,谢修远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夜里奔波,若是他在这节骨眼继续病倒,后面只会拖累更多对他好的人。
因为太久没吃肉又重病,谢修远吃这么两口花了好一会儿,还差点吐了,硬是给咽了下去。
但营养补充上来之后,效果也很明显,他的身体不再冻得发抖,即使裹得再多,怀里抱着暖炉也无法驱散的寒冷,竟然一个鸡蛋、几片肉脯就缓解了。
沅宁准备了多了,也给冯夫子加了加餐,冯夫子一把年纪了还跟着茹素,真是让人看着心酸。
一行人里就只有天天都有吃肉脯的沅宁还白白净净的气血充盈,这几个大男人全都吃素吃的脸色发绿。
恢复好体力,再靠着车厢小憩恢复精神。这小车实在太狭窄了,装四个人都很挤,还别说多装了个沅令舟在,谢修远又裹得像个球。
不过方衍年可以抱着自家夫郎,不仅节约空间,还跟抱着个暖宝宝似的。
简陋的车厢呜呜往里面刮着风,车底也没有安装减震,晃得人浑身骨头都在疼。
沅宁坐在方衍年怀里有些担心,本来直接坐着都难受,方衍年还抱着他,不会更硌得凶么?
“你夫君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没那么容易坏。”
两个人耳鬓贴着说着悄悄话,不管车里的其他人听不听得见,大家都闭着眼睛眼不见为净。
颠簸了一两个时辰,夜深了,荒郊野外的林子里,连声鸟叫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沅令舟曾经身为猎户,常年住在山里,总觉得这动静不大对劲,他也是第一个提出疑问的。
谢修远却解释,在北方这样的寂静很正常,冬天的雪堆积起来能有半个人那么高,会冻死很多植物和动物,因此北方的冬天相对南方要安静许多。
像是百溪村这种冬天都不下雪的地方,冬日里进山打猎只是不好打到猎物,并不代表没有。
而北方么……
冬天在郊外活动,还是安静些更好,若是遇见动静,出现的东西那都是大型野生动物了。
沅令舟还是第一次到北方,因此在得到解答之后,才暗暗记下,只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北方出没的猛兽比南方要多,因为北方冬天太过寒冷,人们回家猫冬,猛兽就有更多的觅食空间。但南方人迹活动频繁,大型的猛兽大多都只徘徊在深山,所以并不常见。
但……他们忘了,现在已经是二月中,今年却比往年要更冷,北方化冻更晚,大雪不仅阻挠了人们的行动,更是冻死了不少原本能够正常过冬的小动物。
而靠着捕食这些动物为生的猛兽,因为夏天的异常炎热、植物枯死,导致了食草动物数目下降,再加上寒冬的威胁与冬期的延长,深山之中已经找不着任何食物了……
前方突然传出马儿的嘶鸣,刚刚还在闭目养神的几人顿时深色清明。
“都别动,我出去看看。”沅令舟按下几人,微微掀开车厢帘子的一角。
瞬间就对上了一双在黑夜之中散发幽幽绿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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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很早之前沅令舟就说要给宝儿弄只“大猫”的
沅宁:好耶!猫狗双全了!
咪咪:猫、猫科动物也是猫![三花猫头]
第113章 遇刺
沅令舟低声将情况告诉了众人:“是拦路虎。”
还没反应过来的方衍年:路虎?什么路虎?
哦哦, 拦路虎啊!
还以为是遇到刺客了,原来是只老虎!
方衍年并非传统的北方人,只在动物园见过东北虎, 那些个老虎平日里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动都懒得动弹一下, 偶尔有些条件好的动物园, 老虎的活力也不怎么高。
都说真正想要看野兽, 还是得去非洲,方衍年不是没这个钱去,是那边的条件他着实不喜欢,要去草原上看还得打各种疫苗、蹲守很多天,靠运气才能看到, 不是像动物世界里那样随便就能碰到的。
所以至今为止,方衍年都没有见过古代的老虎长什么样。
他试着往车头掀开的那条缝隙看出去, 然而除了护卫们点起的火把,什么都看不见。
沅令舟把方衍年给按了回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缝隙:“把宝儿藏起来,这些畜生机敏得很, 最是欺软怕硬。”
不论是老虎还是熊, 这些个凶兽都有着动物最天然的本能——欺软怕硬。它们会专挑一群“猎物”之中最弱小的个体击破。
因此护卫们骑着高头大马,将火把举得高高的, 张开双臂让自己的个头显得很大,这才没让那老虎立刻扑上来。
但老虎也不蠢, 它还在枯树之间游荡着,压低身体放轻步伐,这种动物聪明得很,有时候还会故意装作不经意路过, 然后扭头就扑咬向猎物,别以为它被吓退了就万事大吉了。
天色很黑,天上的云也厚,除了被火光照亮的地方,四下都黑漆漆的,也就个别视力很好的护卫能看个大概。
“左边!它往左边去了!”
沅令舟不愧是猎户,不仅对于野兽的习性格外清楚,夜间的动态视力也极好,外面的护卫举着火把,被火光晃得什么都看不清,他还能出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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