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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衍年心软成一片,抱着他们家宝儿就用脸颊蹭沅宁的额头,方才还运筹帷幄的方司业嗓子都夹起来。
“还是我们宝儿最好了。”
沅宁照方衍年说的,其实,因为方衍年这些年弄出来的东西太多,刚才说话的时候,方衍年都有好些东西没有说全。
他仔细回想了下,方衍年是一开始就能吃辣的,这人……应该也能吧?
于是,沅宁还额外准备了许多辣椒,新鲜的不易保存,就做成辣椒酱,还有干辣椒、辣椒种子,红薯也多准备了一些,还装了红薯干进去。除此之外沅宁甚至安排了一坛子泡菜,等东西送到了北边,坛子里已经泡成酸菜的泡菜捞出来吃掉,加点盐水就能制作跳水泡菜了。当然,肉干肉脯之类的,沅宁也准备了不少,还有各种香料、糖块。
沅宁还贴心地准备了一些食谱,一并给那个小哥儿送了过去。
他让二哥帮忙把这一车送到将军府的时候,燕云舒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不是,为什么!”燕云舒不理解,他们家宝儿都没对他这么好过!!!
这么大一车啊!
燕云舒发出了嫉妒的声音,他是真眼红了!
沅宁拉着燕云舒的手温声哄着:“这不是咱们俩关系好,你哥自然也是……呃,我弟弟。”沅宁想起来,燕云起和燕云舒同岁,所以两个人都是弟弟。
“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哥,连打趣他两句都脸红了,哪里知道怎么追夫郎。”沅宁笑着问燕云舒,“怎么,你不想要嫂嫂啦?”
“这……”燕云舒的态度松缓下来,“还是想要的。”
沅宁继续拉着他解释:“到时候你哥把人给哄好了,说不定就愿意来京城了,你们也不用再分开了,不是吗?”
燕云舒抿了抿唇,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就是,就是小小的,真的只有那么一点点羡慕这个还没见过面的未来嫂嫂。
沅宁还有事要和燕云起交代,就把燕云舒丢给沅令舟了,让他哥好好帮忙哄一哄。
沅令舟哪是个会哄人的,看着燕云舒尾巴都耷拉到地上去了,问人要不要去京郊跑跑马。
“可是长姐让我今日留在家里念书……”燕云舒也不愿意待在家里,可是正如他哥说的,他年纪不小了,天天往外跑,容易坏了风评,起码装一段时间的乖,先把婚姻大事给定下来。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沅令舟看这小哥儿挺可怜的,便帮人找了个借口,没想到燕云舒还真被放出来了。
不用再家里关着,燕云舒就跟出笼子的小鸟似的,一下子就开心了。
燕云舒的长姐看着这个长不大的小哥儿,也是有些无奈,拜托沅令舟帮忙照顾,便放燕云舒出门玩去了。
秋风一吹,枝头的树叶眨眼间就染上了绚丽的秋色。
休沐这日,宫里来信能够按时赴约,方衍年就带着沅宁和咪咪,让二舅哥找个借口把黏着沅宁要一起秋游的燕云舒给支走,随身的仆役也全都遣散了留在外围,只带了沅静一人,就和沅宁一起慢慢散步往围帐那头走去。
殷霄这次出门带的人也不多,大多都留在了外围,除了贴身的几个心腹太监,也是没留外人。
这是私底下见面,就不用行那么多礼节。
方衍年让沅静帮忙整理出来椅子,扶着沅宁坐下,把自家夫郎安顿好之后,才拿出来沅静来时带着的东西。
殷霄:?
“锄头?”
“嗯。”方衍年把锄头递给殷霄,“特地给你量身定做的,连小姑娘都拎得起,你不会抡不动吧?”
殷霄眼皮子跳了两下:“我真是谢谢你!”
好家伙,感情方衍年叫他休沐出来城郊,就是为了看他挖地的?!他有这闲工夫做什么不好,真是上了方衍年的当!
方衍年还指着殷霄笑:“看,有没有见过皇帝抡金锄头?”
沅宁:太有节目效果了。
殷霄指着方衍年骂:“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这锄头是金的?!”
方衍年:“金子比铁重多了,你怕是拎不起。”
殷霄扛着锄头就要过来打他。
“行行行,没跟你闹。”玩笑也开够了,方衍年便带着殷霄来到一棵树下,用脚踩了踩脚下的土地。
“来,挖吧。”
第131章 真理在手
殷霄怀疑方衍年想整他, 但是没有证据。
别说挖土了,连锄头都没拿过的承文帝还得一旁的沅静演示,才知道锄头该怎么用。
殷霄也好奇方衍年为什么突然让他来挖土, 他甚至怀疑这地下室埋了什么东西。
可是不应该啊?这块地是他选的, 方衍年都不知道他这次休沐会不会出宫, 为什么就选了这地方?
登基之后就再没怎么锻炼过的殷霄没挥几下锄头, 就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方衍年在一旁喝着茶, 给沅宁剥瓜子,摇摇头。
“你这身体,真得锻炼锻炼了,起码每天抽一刻钟的时间做点剧烈运动,加强一下心肺吧。”
殷霄看着方衍年那老神在在的样就嫌, 关键是这话他还没办法反驳,方衍年晨跑的习惯, 直到现在做官了都还在坚持。
同样的,方衍年的身体也是肉眼可见地健康,如今天气开始转凉了,他依旧能穿单衣而不觉得冷。
“李公公, 可有纸笔?”
李公公看了看锄地的承文帝, 又看看方衍年,点头去取了纸和铅华笔来。
这出行携带铅华笔最是合适, 能少很多麻烦。
方衍年也爱用硬笔,他一边指挥着殷霄锄地, 一边给殷霄安排锻炼计划,每日锻炼的时间和运动量都不算大,但总归比现在这样天天坐办公室不动要好。
他写完,把东西交给李公公, 让李公公监督陛下每日锻炼。
李公公人都快跪下了,他哪里敢监督皇帝!他又不是方衍年。
方衍年就算在殷霄头顶动土,殷霄也不会多说什么,但他们这些人,恐怕手还没伸过去,就要掉脑袋了。
方衍年也觉出自己这话确实不太妥当,忙改口:“提醒,是提醒,李公公将这锻炼的器械给陛下准备好,日日记得提醒陛下练习便是。”
殷霄锄地锄累了,撑着锄头喘气儿,埋怨方衍年:“我娘都没你管得这么多。”
方衍年笑了笑,心想义父管你不是应该的,但在场还有几个殷霄的心腹宫人呢,终究没有说出口。
殷霄的母亲地位低下,至死都没有封到嫔位,也就殷霄上位之后,才将他的生母位份给抬起来的,殷霄也不想叫她母妃,更爱以娘称呼,显得亲近些。
方衍年也是后来才知道的,殷霄跟着冯夫子在外游学的时候,给自己起的名字叫谢修远。
谢字便是他生母的姓氏,而修远,其实是“休远”,殷霄的母亲在殷霄及冠之前,给他起的小名,希望他不会离她太远,却不料殷霄还没长大,他们母子二人便天人永隔,隔着世间最遥远的距离。
殷霄锄地锄累了,一旁玩耍的咪咪却倍感好奇,跑过去用爪子挠了挠锄头,又在土坑里刨了两下。
殷霄觉得有趣:“好咪咪,快帮朕把这地下的宝藏挖出来。”
可惜咪咪是猫科不是犬科,对刨土没什么兴趣,还嫌弃挖土把自己的爪子弄脏了,根本不听殷霄的话,刨了两下觉得没意思,又吧嗒吧嗒跑到沅静面前,抬爪子要她给它擦干净。
沅静很满意小家伙的爱卫生,这都是她辛辛苦苦教出来的!她取了帕子和一盆水,给咪咪把爪子洗干净,还拍了拍小家伙的头。
分明是只老虎,却学猫儿夹着嗓子叫,可惜咪咪的嗓音实在太低沉了,根本夹不住,听着就跟发动机坏了似的,反正挺滑稽的。
殷霄失去了唯一的帮手,没办法只能自己继续挖,结果挖着挖着,就发现锄头被树根给挡住了。
树根看着不是很粗,但却非常解释,殷霄挖了好几锄头,才把树根给铲断。
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手脚健全的成年男子,拿着这么锋利的锄头连树根都铲不断是怎么个事儿。
方衍年看他挖坑挖得差不多了,走过去抡起锄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在殷霄手里抬起来都费劲的锄头,在方衍年手里快得都要生风了,方衍年一锄头下去就带了满满了土,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殷霄:“……”
感觉受到了侮辱是怎么回事。
方衍年挖了一圈,又把锄头递回到殷霄手里。
“陛下,请吧。”
殷霄:“……你不会是想让我把这棵树给挖出来吧。”
方衍年佯装夸张:“陛下可真是英明神武,这都能猜出来!”
殷霄:“好好说话!”
方衍年:“挖呗,有惊喜呢,真的。”
殷霄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你最好是真有惊喜给我等着。”殷霄黑着脸警告道。
留下来的几个心腹太监看到殷霄脸都黑了,差点没趴跪在地上请陛下息怒,然而殷霄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还是没真生气,只不过是黑着脸接着往下挖。
方衍年挖了一圈,挖的土地还很深,加上开了个头,后面确实要好挖一些,只是因为树木的根系太过发达,挖两锄头就要遭到阻碍。
殷霄哼哧哼哧挖了有半个时辰,方衍年就让人歇下来,过来吃点东西喝口茶水。
剩下的,当然不会再让殷霄挖下去,他又不是真让殷霄过来锄地的。
沅静把刚取过来的吃食挨着摆开,其中就有薯条、烤洋芋、土豆花,都是些零食的做法,在非正餐的点填填肚子正合适。
殷霄原本还想和方衍年拌嘴吵两句的。
他身为皇帝,吵嘴都没人吵,真生气就不是吵嘴这么简单的了,而如果只是吵着玩,要么把朝臣给吓死,要么丢了威严,也就只有在方衍年这个好兄弟面前,才能没事拌两句嘴了。
不过因为这土豆的新做法太好吃,搞得殷霄都错过了这个和方衍年打嘴仗的好机会。
吃饱喝足,宫人们也基本上把树给挖出来了。
方衍年吩咐了,要绕着树的根系挖,尽量让土包着根系保护着挖出来。
宫人们只能顺着根系挖,结果发现越挖距离树木越远,而且向下都挖了半米深了,还没见到个底。
殷霄吃饱喝足,就走过去看,他也有些疑惑,这看上去普普通通一棵树,怎么根须这么宽这么深的。
因为工程量有些大,后面甚至将宫人换成了侍卫,才快速将整个根系都给挖了出来。
这包裹着树根的泥土,竟然比地面上的树根还要大。
方衍年让宫人们把树抬出坑来放倒,随后拎起锄头开始给殷霄掩饰。
随着方衍年的讲解,殷霄才真实感受到了这树根有多么厉害,被树根牢牢抓住的泥土,别说水冲,就连用锄头也不能轻易挖下来。
殷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
“你想种树固土,直接同朕说便是,没必要让我亲自挖一遍吧!”
方衍年依旧那副轻松的模样:“活动活动筋骨总是好的,今天晚上回去说不定都能睡个安稳觉。”
殷霄沉默了一下,这人看着没个正行,其实那眼睛尖得很,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殷霄命人直接把这棵树连着根一起运回宫里,还把方衍年给的锄头给带走了,明日上朝让人搬到朝堂上,也让那群文官体验体验,亲自挖挖看。
只要是方衍年说的,殷霄还是会听的,但其他人就未必了,因此,若是想要推广植树造林,这棵树来当案例也是必要的。
植树造林这个概念,还是在溪山县的时候,方衍年就和殷霄提过的。
他们北方人口密集,很多地方都被伐成了“荒山”。
所谓荒山,并不是没有人烟的野山,而是没有植被,只剩泥土地皮的山。
而西南地方因为雨水充沛温度适宜,再加上林深有虫蛇鸟兽,进山比较危险,除了灾荒年间,还不至于所有的山都被挖得这么秃。
北方就不同了,柴米油盐酱醋茶,柴当首位,就可以看出柴有多重要,然而这个时代并没有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加上殷霄他爷爷那一辈南征北战,甚至造成过饥荒,很多山上连树根都被挖空,即使过去多年也未能恢复生态。
方衍年觉得这样不行。
既然殷霄上位,他有这个条件直达天听,植树造林、可持续发展的理念,就像是学习要从娃娃抓起那样,越早安排越好。
他甚至给殷霄分析了一下,为什么黄河改道比长江更多,除了地形因素以外,方衍年觉得最重要的,就是南北降雨量导致的植被差距,为什么后世要花那么多的精力去治理,而黄河流域在经过多年的植树造林固土改造之后,连河水都不再泛黄,变得清澈,就能够证明植树的重要性。
这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时间和精力,不仅耗费大量的金钱,最艰难的部分还是在于,要防止种下的树再次被连根砍伐,思想观念才是最难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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