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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口罩也就是拿块布栓在脸上,下摆一直垂到胸口,是连带着脖子一起遮住的。
方衍年想了想,还是把现代的口罩怎么做的说了一声,姜氏针线活儿本来就好,一听就知道怎么弄,那抽绳还能调节松紧和位置,内行的光是听到就能想象出是什么模样,怎样使用,还直夸这法子好,方便还不那么闷热。
用在脸上的料子,还是得柔软细腻些才好,所幸先前为了裁新衣买了几匹布,留了些布头下来,原本是留做补衣服的,这时候倒是可以先拿来做这口罩子了。
新布柔软又透气,想来是比这么胡乱往脸上一扎要好。
等沅令舟做完木工活儿,脸上都勒出印子来了,又把家里人逗得好一通笑。
鸡窝搭起来简单,麻烦的是支撑鸡窝的支架,因为需要接沟槽,木板的下方得做成悬空的木头架子,这年头也不流行用钢钉,全都是榫卯结构,组装起来也要花一些时间。
机械专业出身的方衍年自然也接触过一些榫卯结构的东西,但绝对没有古代人这般熟悉,他在一旁看着倒是学了不少。
这可是免费的专业技师公开课!
曾经方衍年选机械专业,就是因为对这门感兴趣,他们家的主营可不是这方面的业务。
正因为喜欢,看得多学得多,方衍年在一旁学习起来这些崭新的知识时,也显露出了难得的认真。
沅令舟见他感兴趣,还会偶尔讲解几句,方衍年也就不和这二舅哥客气,有什么疑惑不解当场就和沅令舟讨论起来。
说着说着,就涉及到了专业知识,一旁的人都听不懂了,但不妨碍他们觉得这姑爷是真厉害。
也是因为有兴趣,方衍年在现代的时候专业课成绩还挺不错,说到兴头上时,一些在这个时代并不存在的专业名词嗖嗖嗖就从方衍年嘴巴里冒出来,他都没察觉。
沅家人似乎已经习惯这位姑爷时不时说出一些没听过的词汇来了,但人家是读书人嘛,懂这么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沅令舟时而疑惑地停顿下来,反复咀嚼着方衍年说的话,还觉得真是生动形象又有道理。
这就不得不感谢连翻译都会做到信达雅的老前辈们了,将一些舶来的词汇都翻译得十分具有华夏特色,越琢磨越是觉得妙极。
做好的鸡窝被放进了鸡棚里,一大家子人也不怕把鸡鸭吓到,就守在鸡棚外面看着,可惜鸡鸭产蛋的时间不一样。
鸡一般是在早上天亮后下蛋,而鸭大多数都在夜间、凌晨下蛋,如今刚过一更天,还不到鸡鸭下蛋的时候,即使再怎么蹲守也看不出效果。
“明早过来看看就知道有没有用了,现在先去睡觉。”分明是最期待的,但在做好这个收集鸡蛋的鸡窝之后,沅令舒反而是最平静的一个。
众人又在鸡棚附近围观了会儿,发现鸡鸭们都休息了,这才离开各自睡去。
沅宁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他今天跟着里里外外的跑,这辈子都没走过这么多的路,曾经的他或许也想不到,他也有精力如此充沛的一天吧。
“宝儿——”方衍年洗漱完,爬上床,将帐子掖好之后,黏黏糊糊喊着他的名字贴过来,因为刚刚擦洗过,这个怀抱还带着些许的潮湿。
方衍年比村里绝大多数人都爱干净,并非只和汉子们对比,一些妇人夫郎都没他擦洗得这般勤,沅宁一直以为是读书人爱干净,但是想想,以前去县里也不是没遇到过童生秀才的,像方衍年这般爱干净的可不多见。
正巧,沅宁也爱干净,因着他鼻子灵敏,一点味道都受不了,小时候他阿爹和哥哥干完活儿回来一身臭熏熏的汗味儿,他急得直哭都不让抱,后来家里人为了和他亲近,渐渐也养成了日日都要擦洗的习惯。
他在方衍年身上闻了闻,虽然没有什么特别的香味,但很干净,有井水的气息闻着很是清冽。
今天的方衍年和往常不太一样,格外黏糊亲近,沅宁回了一个拥抱,哪知这人得寸进尺的,竟然直接搂着他放到了自己身上。
“等会儿压疼你了。”沅宁轻轻推了推,没推动,他是真怕把方衍年给压坏了,他夫君又不像他哥那般结实。
“不会,让我抱一会儿还不好?”方衍年把头埋在他脖颈间,散下的头发挠得他有些痒。沅宁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顺着领口,一路钻进衣服里,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唔……”沅宁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他歪了歪头,把人往方衍年怀里贴近了些,想要躲开那乱窜的热流,然而总是躲不掉,还因为自己不安分的乱动,惹得近在咫尺的呼吸有些乱了。
方衍年一把按住他,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极致,声音从未有过地低沉,却并不冰冷,只是让他别乱动。
“可是,痒……”沅宁讨饶道,他也说不清是哪里痒,是身上,或者是心里,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可他又说不上来。
他听见方衍年底底的笑声,抬起头,鼻尖蹭着他的侧颈,声音蛊惑,问他:“哪里痒?”
沅宁羞得拧了方衍年一下:“你就欺负我!”
方衍年的笑声更大,呼吸也更明显,落在脆弱的脖颈间,如同抚摸在上面的大手,慢条斯理地说:“这就叫欺负了?”
“哪里不算嘛!”沅宁佯装生气地拧过身子,不再正面对着方衍年,却也没从人怀里退出来,任由对方这么抱着。最开始是侧颈,后面是耳朵、嘴唇、下巴,和喉结……温热的爱.意蔓延,躲也躲不开,一切的触.碰都变得敏.感,和亲吻时被夺取呼吸之后的无力不一样,那种若有似无、若即若离的痒.意在浑.身游.走,惹红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眶,整个人软得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靠在人怀里发出很低的呜.咽.声。方衍年告诉他,这也不叫欺负,要更过分的才是。
沅宁忍不住吸了下鼻子,红着眼眶格外地可怜,拉了拉方衍年的衣角:“那不欺负我成吗?”
方衍年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发笑,倒是没那么计较最近的事了。
他将沅宁抱起来,放回床上,取了帕子浸湿后,拧到不再滴水,重新给人擦了一遍身上,换了干净的里衣。
沅宁见他不说话,有些着急地拉着方衍年的手臂晃了晃:“好不好嘛——”
月色下,方衍年带着笑,压低的声音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引.诱。他说:“那你到时候叫我好哥哥试试,我就放过你。”
沅宁别别嘴,他可算知道方衍年闹这一出是因为什么了,不就叫了张紫苏几声哥哥么,瞧把人给醋的。
他不知道的是,方衍年这人竟然是骗他的!别说叫好哥哥了,就是求饶也不放过他,真是个大坏蛋。
沅宁哼了一声,躺在床上,推了方衍年一把:“连人家小哥儿的醋你都吃。”
“哎呀,这都被你发现了。”方衍年厚脸皮地过来搂他。
沅宁在人怀里拱了几下,用后脑勺对着对方,这厚脸皮的却上来亲他的头发。
“还睡不睡了!”沅宁耳朵有些烫,他莫名想起来刚才的吻,感觉心里慌慌的。
“睡了睡了。”方衍年伸过手来抱着他,那不算解释的手臂轻轻圈着他的腰,倒是没压着他。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夜色变得很长、很长。
半夜,沅宁睡得不太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压着了。往日都是各睡各的,今晚方衍年偏要抱着他睡,弄得他睡梦中醒了两次,却因为迷糊着,也忘记了自己是为什么醒的。
等早上醒来,沅宁才回想起来这一茬,十分不高兴地控诉:“以后不给你抱着睡了!”
方衍年大清早就被骂了,人都还懵着,可无辜了:“我怎么了?”
沅宁比他还委屈:“你昨天晚上睡觉老踢我,都把我踢醒了。”
“我没……?”方衍年下意识想给自己澄清,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那熟悉的红从耳朵尖开始蔓延,随后清了清嗓子,“这,昨天不是累着了,晚上睡觉好像做了噩梦,不是故意踢你的。”
“哼!”沅宁其实也没有很不高兴,很快就原谅了对方。这点小事儿私底下说说就成了,可不能要哥哥们知道,否则方衍年都打不过他哥哥的一根手指头!
两人洗漱换好衣服出门,发现一家人没在院子里,而是围在了鸡棚那边。
过去一问,就看到,一只刚下完蛋的母鸡从那能够收集鸡蛋的鸡窝里面走出来。
这样一个隐蔽,安全的地方,很受母鸡们欢迎,一只进去下完了蛋,下一只就扭着进去了,鸡舍门口甚至排起了队!
等鸡舍里的鸡下蛋都下得差不多了,姜氏才走进鸡棚里,从鸡舍后面的竹筒里取出了蛋,不仅有三四枚鸡蛋,还有两枚鸭蛋!
“这还真有用!”家里人很是兴奋。
“而且一个都没碎!”
剩下的鸡蛋和鸭蛋,在棚子里摸一圈就捡完了,自从发现有鸡会把鸡蛋啄了吃掉之后,姜氏就会把鸡蛋壳收集起来,加进喂鸡的米糠里,因此今天一个坏掉的鸡蛋都没有!
“这玩意还真好使,今后就算家里再多养一些鸡,都不用每天捡好几次蛋了。”
一旦一窝里面累积的鸡蛋多了,鸡就会停止生蛋,因此如果养鸡养得多,捡鸡蛋必须勤。
可有了这个鸡舍,鸡鸭们下下来的蛋会随着底下的木板滚进竹筒里。
方衍年还是经过了一定的改造的,因为如果鸡舍里的鸡蛋全都掉到下面去了,就不会有鸡往里面下蛋了,于是他在孔洞旁边挖了一个坑,随后将完整的蛋壳嵌到里面去,黏上,窝棚里面就永远都会有一颗蛋。
而鸡舍的底板,他也没有用那个博主直接往中间掏洞的方式,而是把洞开在了底板的最内侧,整块底板磨出一定的倾斜角度,这样只要鸡下了蛋,就会滚到最里面,而挡板移开之后,鸡蛋也是顺着孔洞衔接的滑梯平滑地滚到下面收集鸡蛋的竹筒里,少了直接往下掉的力,不仅节约了木屑和稻草,鸡蛋还更不容易碎了。
有了这样好用的鸡舍在,今后家里可以养更多的鸡,说不定全家人每天都能吃上一个鸡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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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裂开]吃了半个月头孢,上次生病还没彻底痊愈,两只脚上突然长满了密密的红疹,又吃上了氯雷他定和中药,加上之前的还要抹一共三种药膏,一进卧室都是医院味儿[裂开]
第46章 流言
今日捡到的鸡蛋多, 又因为弄出这么个鸡舍来高兴,家里破天荒的吧早上捡的几个鸡蛋都打了,做成鸡蛋羹。
田氏做鸡蛋羹很有一手, 最关键的还是得控制掺入蛋液里的水量,以及火候。
一般蒸两个鸡蛋, 用蛋壳装三个鸡蛋的水,就是最完美的比例,加上一些细盐做底味,还能去腥, 蒸出来的鸡蛋羹清香, 味道还均匀。
蒸蛋的火候也有讲究,锅里的水开之后就要换成小火, 并且时常揭开盖子放出里面多余的热气,这样蒸出来的鸡蛋羹就不会有任何气泡, 口感比豆腐还要滑嫩, 筷子都夹不起来, 得用勺子舀。
出锅的鸡蛋羹兑上一勺用开水冲淡的酱油, 一勺猪油, 在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小香葱, 那味道别提多香了。
尤其是配上颗粒分明、质地略显干硬却又带着独特香味的甑子饭, 香嫩弹滑的鸡蛋裹着饭里, 口感层次丰富, 感觉还没吃上两口,碗里就已经空了。
鸡蛋可真好吃呀!
等家里的小鸡孵出来再养几个月, 约摸等到过年的时候,就能天天有鸡蛋吃了!
光是想想就觉得特别美。
饭后,和昨日的安排一样, 照常各自忙活各自的活儿。
张紫苏来帮忙的时候,姜氏还给他留了一碗鸡蛋羹拌饭和一碟凉拌蘑菇,焯水煮熟的蘑菇撕成细条之后加上调料凉拌,竟然能吃出肉味来,饶是吃过早饭过来的张紫苏都没忍住再添了一碗,真是半点不长记性。
吃完饭才觉得有些撑,沅令舒都给他准备好消食的药了,但碍于小哥儿的面子没明说,沅宁看着他哥又在和人打暗号,哼哼唧唧凑过去说他也要听。
沅令舒也不和他藏着掖着,直接把东西塞他手里,沅宁定睛一看,好么,是晒干的山楂片,这玩意儿新鲜吃的时候他都得过上糖浆才吃得下,晒干之后又苦又涩还干巴巴的很难嚼,沅宁赶忙又把山楂片给塞回去,扭头就跑了。
今天也和昨日一样,沅家人本就手脚麻利,再加上张紫苏的配合,以及方衍年的演算,砌墙的速度比预估的快不少,而且基本没出什么错。
这几日天气不错,昨日砌的水泥都干了不少,确实是比三合土都要好用一些,最重要的还是便宜!
一家人齐心协力,不过几天时间,两间屋子就起好了,张紫苏听说他们要用砌墙的那个灰泥还铺地,有些好奇,又过来帮忙,顺便看看铺出来的效果怎么样。
水泥地好用是好用,但因为得晾晒几天才能彻底定型,若是不小心踩到上面,就会留下一个脚印子。
正巧在家里留一块地方,把每个人的脚印都做成水泥砖铺上去的提议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通过,那片地方并没有直接铺水泥,而是垫了几块石头,搭上一块木板,这几日沅家人回家都得从木板上方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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