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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骨太硬!”老赵迅速退弹上膛。
秦屿川此刻已与另一个尸傀短兵相接。尸傀利爪抓来,带着腥风。秦屿川侧身避开,反手匕首刺向对方心口。“铛!”匕首如同刺中铁板,只留下一点白痕。尸傀另一爪横扫,秦屿川矮身翻滚,险险躲过,随手将一张“破邪符”拍在尸傀腿上。
符纸燃起火光,尸傀腿部冒起黑烟,动作微微一乱。秦屿川趁机跃起,将体内那股新生的、炽热的纯阳灵力尽力灌注于右手,握紧匕首,不再刺击,而是如同挥刀般,狠狠斩向尸傀的脖颈!
“嗤啦——”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鸣!匕首上附着的纯阳之力似乎对尸傀的阴煞之体有着极强的克制作用,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尸傀的脖颈被切开一半,黑血狂喷,脑袋歪向一边,动作顿时僵住。
有效!纯阳灵力是关键!
秦屿川精神一振,但体内那股力量经过这一击也消耗不小,一阵虚脱感传来。
“小心后面!”沈清弦的惊呼传来。
秦屿川感到脑后生风,不及回头,向前扑倒。一只枯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将他的外套撕裂。是第三个尸傀!
而沈清弦那边,困住两个尸傀的金光已经摇摇欲坠,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老赵的□□再次轰鸣,打在偷袭秦屿川的尸傀肩膀上,将其打得一个踉跄。
形势危急!山道狭窄,避无可避,尸傀数量虽不多,但个个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而且雾气中似乎还有更多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浓雾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仿佛金铁交击又似鸟鸣的锐响!紧接着,一道赤红色的流光,如同离弦之箭,穿透浓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瞬间射中正扑向沈清弦的一个尸傀的后心!
“噗!”
那尸傀动作猛地僵住,发出一声尖锐短促的嘶鸣,胸口被洞穿一个碗口大的焦黑窟窿,前后通透!它晃了晃,“轰”然倒地,彻底不动了。
众人皆是一惊。
不等他们反应,又是“咻!咻!”两道赤红流光从不同方向射来,精准地命中另外两个尸傀的头部和脊柱连接处!两个尸傀同样瞬间毙命,化为死物。
剩下的最后一个尸傀,似乎感到了威胁,竟不再攻击秦屿川他们,而是发出一声低吼,转身就想往雾气深处逃去。
“哪里走!”一声娇叱传来。
一道纤细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山壁上方跃下,轻巧地落在那逃跑的尸傀前方。来人是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女,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扎着高马尾,面容清秀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她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身呈暗红色,刻满符文,弩箭箭镞赤红,显然刚才的流光就是此弩所发。
少女动作快如闪电,尸傀刚挥爪抓来,她已侧身避过,同时短弩抵近尸傀胸口,扣动扳机。“噗!”又是一声闷响,赤红弩箭近距离贯入,尸傀浑身一颤,软倒在地。
眨眼之间,四具难缠的尸傀尽数伏诛。
山道上一时寂静,只有浓雾无声翻涌,和空气中残留的焦臭与血腥味。
少女收起短弩,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秦屿川三人,尤其在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沈清弦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深深的戒备和审视。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走这条路?还引来这些‘山魈尸’?”少女开口,声音清脆,却冷冰冰的,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山魈尸?”秦屿川稳住气息,上前一步,将沈清弦隐隐护在身后,出示了证件,“我们是警察,追查案件线索路过这里。多谢姑娘出手相助。请问,这些东西…是这里的…特产?”他用了尽量平和的语气。
少女看到证件,眼中戒备稍减,但并未完全放松。“警察?”她似乎有些意外,又看了看他们狼狈的样子和损坏的车,“这条路早就不太平了,镇上的人都不会走。你们要去哪?”
“落霞镇。”沈清弦缓过一口气,声音虚弱但清晰,他目光落在少女手中的短弩和她的衣着上,“姑娘身手不凡,法器犀利,可是落霞镇人?不知如何称呼?”
少女抿了抿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打量他们,目光在沈清弦的白发和秦屿川手中那柄还沾染着黑血的匕首上停留更久。“我叫阿阮。”她最终说道,语气依旧冷淡,“落霞镇不欢迎外人,尤其是…你们这样的。”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沈清弦,“我劝你们调头回去。”
“我们有要紧事,必须去落霞镇。”秦屿川态度坚决,“还请阿阮姑娘指条明路,或者…告知镇上管事的人。”
阿阮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她看了看雾气弥漫的山道,又看了看地上尸傀的残骸,最终说道:“这条路走不了了,前面雾气更重,这些东西也更多。我知道一条采药人走的小路,可以绕过最危险的一段,但很难走,你们的车过不去。”
“我们可以步行。”沈清弦立刻道。
阿阮看着沈清弦虚弱的样子,又看了看秦屿川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跟我来。不过事先说好,进了镇子,一切听我的安排。还有,”她看向沈清弦,眼神复杂,“你身上的‘气’很乱,最好收敛些,镇子里…有些老人,不喜欢感应到太特别的气息。”
说完,她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山壁一侧,那里看似藤蔓缠绕,仔细看却有一条被刻意掩盖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
秦屿川扶住沈清弦,和老赵交换了一个眼神。老赵快速检查了一下车辆,将重要装备和物资打包成两个背囊带上。
“走。”秦屿川低声道。虽然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阿阮身份可疑,但眼下别无选择。而且,她出手相助,对“山魈尸”和此地地形如此熟悉,或许正是进入落霞镇的关键。
三人跟着阿阮,钻入了那条隐藏在藤蔓后的山道缝隙。浓雾被留在身后,缝隙内光线昏暗,空气潮湿,脚下是湿滑的碎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果然极难行走。
前路未知,但落霞镇的轮廓,已在这诡异的重重迷雾与尸傀袭击中,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而这位神秘的少女阿阮,又将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第29章 封山镇
狭窄的山道缝隙内,光线幽暗,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脚下是湿滑的碎石与虬结的树根,稍有不慎便会滑倒。阿阮在前带路,身形矫健,对这条隐秘小径熟悉得如同自家后院,跳跃腾挪,毫不费力。
秦屿川搀扶着沈清弦跟在后面,走得很慢。沈清弦的呼吸在幽闭空间里显得格外粗重,每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全靠秦屿川半扶半抱。他的手指冰凉,紧紧抓着秦屿川的手臂,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老赵背着沉重的装备包断后,警惕地注意着后方动静。
“还有多远?”秦屿川压低声音问,目光紧锁着沈清弦苍白的侧脸,心疼与焦急交织。
“快了,前面有个山洞可以歇脚。”阿阮头也不回,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带着回音。她似乎对沈清弦的状况有所察觉,脚步不着痕迹地放慢了些。
大约又艰难前行了半个小时,前方豁然开朗。缝隙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不大,但干燥,隐约有天光从上方岩缝透入,驱散了部分黑暗。洞内一角铺着干草,还有燃尽的篝火痕迹,显然有人常在此歇脚。
阿阮率先走进山洞,熟练地从角落一个隐蔽的石龛里取出火折子,点燃了早已备好的干柴。橘黄色的火光跳动起来,驱散了洞内的阴寒,也照亮了几人的脸庞。
“坐吧。”阿阮示意,自己则走到洞口,警惕地向外张望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才返身回来,在火堆旁坐下。
秦屿川扶着沈清弦小心地坐在铺了干草的地上,让他靠着自己。沈清弦闭着眼,眉头紧蹙,似乎在极力忍受着什么。秦屿川解下自己的水壶,小心地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他伤得很重。”阿阮忽然开口,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的目光落在沈清弦雪白干枯的头发和毫无血色的嘴唇上,“不是刚才那些‘山魈尸’弄的。是…更厉害的邪祟?还是…用了禁术?”
秦屿川心中一凛,这少女眼力非凡。“都有。姑娘好眼力。”
阿阮没有接话,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木盒,打开,里面是几颗黑褐色的、散发着清苦药香的药丸。“我自己配的固本培元丹,用的是山里老药,或许能帮他稳一稳。”她递过来一粒。
秦屿川没有立刻接,看向沈清弦。沈清弦微微睁开眼,看了看那药丸,又看了看阿阮清澈却疏离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秦屿川这才接过,喂沈清弦服下。药丸入腹不久,沈清弦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多谢。”秦屿川真诚道谢。
阿阮摆摆手,目光转向火堆:“不用谢。你们要去落霞镇,到底为了什么?镇上…已经很久没有外人来了,更别说警察。”
“我们在追查一个案子,线索指向落霞镇。”秦屿川斟酌着用词,没有透露太多细节,“可能与一些古老的、不好的东西有关。”
阿阮拨弄柴火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蒙上更深的警惕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悲哀。“你们是为了‘那个’来的。”她用的是肯定句。
“你知道?”秦屿川追问。
“镇上年纪大点的,都知道些皮毛。”阿阮声音低沉下去,“但我们从小被教导,不许打听,不许靠近,更不许对外人说。”她看向沈清弦,“他…是那种‘先生’吧?能看风水,驱邪祟的那种。”
“算是。”沈清弦缓过一口气,虚弱地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阿阮,“姑娘身手了得,所用弩箭非凡品,想必也非寻常人家出身。镇上…是不是一直不太平?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变化?”
阿阮迎上他的目光,两人对视片刻。少女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将手中的短弩横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弩身上那些古老的符文。
“我叫阮红玉,是落霞镇阮家的女儿。”她缓缓说道,“阮家,在镇上负责…看守‘锁龙井’。”
锁龙井!正是之前情报中提到的那口禁忌之井!
秦屿川和沈清弦心中都是一震,面上却不露声色,静静听她说下去。
“镇上关于山神和锁龙井的传说,半真半假。”阿阮的声音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重,“山里没有什么山神。‘锁龙井’下,锁着的也不是蛟龙。那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先祖,还有其他一些人,用很大代价,封进去的‘东西’。很邪,很凶。具体是什么,祖训严禁细说,只说一旦封印有失,整个镇子,甚至山外,都会遭殃。”
“阮家世代守护封印,每代都会选一人,学习祖传的‘封山镇邪’之术和一些武艺,负责巡查井口,加固符阵,处理一些…因封印泄露而滋生的邪秽,比如刚才那些‘山魈尸’。”阿阮指了指自己的短弩,“这‘破邪弩’和特制的‘阳炎箭’,就是祖传之物,专克阴邪。”
“最近封印是不是出了问题?”沈清弦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
阿阮的脸色阴沉下来:“嗯。大概从半年前开始,井口的封镇符阵就开始不稳定,时有阴冷邪气外泄。镇子周围的雾气越来越重,山里也多了些不干净的东西,‘山魈尸’就是被外泄的阴气唤醒的。我爹…阮家现在的守井人,这半年一直在想办法加固,但效果越来越差。他…他最近身体也越来越不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镇上其他人虽然不知道全部真相,但也能感觉到不对劲。气氛越来越压抑,人心惶惶。而且…”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恐惧,“最近两个月,开始有外人偷偷进山,鬼鬼祟祟的,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我抓到过两个,但他们什么都不说,身上带着些古怪的物件,像是…像是外面那些邪门歪道用的!我爹说,可能是有人盯上了井下的东西。”
幽冥宗!秦屿川和沈清弦立刻想到了这个可能。
“所以我们才必须来。”秦屿川沉声道,“你口中的‘外人’,很可能和我们追查的是同一伙人。他们手段狠毒,图谋甚大。如果被他们得逞,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需要进入落霞镇,了解封印的详细情况,阻止他们。”
阿阮咬着嘴唇,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一方面,祖训严禁外人介入;另一方面,镇子面临的危机和父亲日渐衰弱的身体,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眼前这个虚弱的白发“先生”,和这个目光坚毅、身上带着奇特阳刚之气的警察,或许…真的是转机?
“我可以带你们进镇,也可以带你们去见我爹。”阿阮最终下定决心,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但你们必须答应我几件事。第一,在镇上一切听我安排,不能擅自行动,尤其不能靠近锁龙井,除非我爹同意。第二,关于井下封印的事,除非我爹主动提起,你们不许追问。第三,如果…如果你们真的有能力帮忙,必须尽全力。但如果你们心怀不轨,或者把事情搞得更糟…”她握紧了短弩,眼神骤然锐利,“我阮红玉,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答应。”秦屿川毫不犹豫地点头,沈清弦也微微颔首。
“好。”阿阮站起身,“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出发。镇子就在山坳里,从小路下去,天黑前能到。”
一行人熄灭火堆,收拾妥当,跟着阿阮继续前行。这次走的是下坡路,虽然依旧难行,但比之前轻松一些。穿过一片茂密的、终年不见阳光的冷杉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古老而寂静的小镇,静静卧在群山环抱的山坳之中。
镇子规模不大,依山而建,房屋多是青瓦木墙的老式建筑,层层迭迭,错落有致。一条清澈的小溪穿镇而过,几座石桥横跨其上。时近黄昏,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却奇异地给人一种沉闷、凝滞的感觉,仿佛连空气都流动得格外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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