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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
季鹤扬在陈航之和年诗好奇的目光里挂掉了电话。
“怎么说?说什么了?”陈航之凑到季鹤扬面前,“老季,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个人很眼熟?”
“我又不瞎。”季鹤扬说。
“你早就知道?我靠,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陈航之的控诉并没有多大效用,他细细想了想,目光落在了先前靳则序和楚衿坐的位置。
一边碗筷没怎么动,另一边的骨碟里还留着一块桂花糯米藕。
“他叫什么?”陈航之问。
那边,季鹤扬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年诗:“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陈航之:“好好好,我不问,也不知道刚才是谁嘴最快。”
刚才确实是她冲动了,现在冷静下来,年诗当真觉得靳则序胆子大。
季鹤扬适时出声,“这件事情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再提。”
两个相互翻白眼的幼稚鬼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知道。”
他们都知道其中利害关系,靳则序是个gay的事情虽然他自己经常挂在嘴边,但其实知道的人不多,当真的人就更少了,同性恋这样与常理相违背的取向还不能被普遍地接受。
除非靳则序敢公开出柜,否则这套说辞也只不过是为了逃脱商业联姻的手段,不重要。
一旦这个消息捅出去,不仅仅是靳氏的股价,他们家那些和靳家合作的项目多多少少都会受到影响。
年诗心里突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一时的不忿冲昏了头脑,年诗突然意识到她走错了。
如果,如果靳则序真的按她所说毁掉了年家和靳家的订婚宴,对靳氏来说就是大树刮下一小块小树皮,可对他年家来说好比连根拔起,到时候不仅是她姐姐,年氏要如何自处?
年诗突然发觉,这场婚姻背后站的从来不是年意一个人,而是整个年家。
万一他们发现一切都是她去求靳则序干的……
糟糕了!
年诗猛地站了起来,把旁边吃藕的陈航之吓了一跳。
“怎么了?”陈航之嘴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年诗无暇回答,她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靳则序打电话。
无人接听,
季鹤扬拧眉,“小诗,你自己回去?”
年诗胡乱点了点头。
她出去之后,季鹤扬把查到的消息发给靳则序:
【查到了。】
【这张电话卡的持有人名字叫,洛长青。】
——
接下来几天,楚衿生活还算安稳。
那天送他回家之后,他就和靳则序见过一次面,见面的目的也简单——陪吃。
第二次吃饭,靳则序找了一家格调优雅的西餐厅。
也是在席间,楚衿才意识到靳则序用饭抵债这个说法很有深意,因为是陪债主吃饭,所以其实一切都由不得他做主。
时间,地点,吃什么,都要等靳则序通知。
这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陪他吃饭才能算是还了一笔账,要是见面不吃饭呢?这笔账就会一直欠下去。
意味着对楚衿来说,只要靳则序想,最后一顿饭他可以一直不吃,楚衿的债就一直还不完。
楚衿不相信什么怀孕会影响思维灵活度的没有根据的话。
但不可否认,怀孕确实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这样浅显的意图自己居然没有立刻察觉到。
白天的时间大部分都用来补觉,旅馆房间的气味不好闻,除了睡觉,楚衿几乎不呆在房间里。
他在公园或者街头巷尾闲逛,偶尔会去婆婆的煎饼摊吃东西,只不过胃口不好,他吃不下一整个。
南城市区内极致的绿化环境体现在走过两个路口就能看见一个休闲公园,街道上都是梧桐树和栽着各种植物的花圃,空气比他之前生活的城市好的不是一点半点。
楚衿路过一家书店,推门进去。
医生的职业习惯让楚衿下意识避开了那块母婴区域,书店除了卖书还有供读者阅读的区域。
楚衿随手从展区的架子上拿起一本书,翻了两页准备放回去的时候,突然看见压在这本书下的一本《某某医院孕产百科大全》。
楚衿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本书。
尽管流和生,后者对现在的他来说要更加稳妥一些,但权衡之后,这个孩子楚衿还是不打算留下,目前他没有责任也没有能力生下这个孩子。
难道要生下来和他一起当黑户吗?
这个世界男人怀孕实在匪夷所思,妇产科没有那些他熟悉的药物,楚衿必须要了解的足够多才能更有保障,好在其中还是有一些相通的。
找了个位置坐下,楚衿开始看手里这本百科大全。
Omega的身份目前并没有对他在这里的生活造成影响,他后颈一片光滑,看不出来有腺体生长的样子。
本身因为腺体发育不完全会对信息素散发造成影响,他自己本身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是之前,信息素外溢确实是个麻烦,但现在即使外溢出来也没关系。
不会有人往他Omega的身份上想,从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这里的人好像也闻不到所谓的信息素。
楚衿一页一页往后翻,书上面都是一些孕期注意事项,一些食物忌口的东西和常规检查的时间。
检查什么的倒是大差不差,就是那些食物上的忌口让楚衿拧了拧眉。
他看到一行字——“孕妇不宜多食山楂。”
楚衿去前台结账,把这本百科大全买了下来。
刚从书店出来,他就接到了靳则序的电话,楚衿站在路边,故意等了一会儿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
“你在哪儿?”
“枫林路街角书店。”
“呆在原地等我。”
“多久?”
“十五分钟。”
“好。”
楚衿关掉电话,电话那头靳则序周围略微嘈杂的声音还没消散,他似乎有点着急。
十五分钟。
楚衿当然不可能老老实实站在这里等上十五分钟,他在书店买了一个背包装好百科大全,这本书要是给靳则序看到了,指不定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看了一下时间,这个点陪他吃完饭,自己正好去上班。
靳则序来的比他说的还要快,他的车停在书店门口的时候,楚衿正在和书店隔了两个店面的奶茶店门口等一杯柠檬茶。
靳则序下车没在书店门口看见楚衿,四处找了一下,才看见了那个站在柜台前面研究奶茶种类的背影。
比声音更先到来的是一片降在楚衿面前柜台上的阴影。
“怎么没在原地等我?”
楚衿听见声音直起腰背,看见店员正在给他的柠檬茶打包,“你好,不用打包了,我直接喝。”
“哦,好的。”
店员插好吸管,将饮品递给楚衿,不敢抬头去看他身后的人。
“谢谢。”楚衿温声对店员说。
楚衿喝了一口才慢悠悠转过身,身后的人面色平静,沉默不语地盯着他。
“你说的十五分钟到。”楚衿抬眸和他对视,声音淡淡,“我渴了。”
——
车子稳稳在南城街道上行驶,驾驶座上的人握着方向盘,似乎心情不佳,楚衿低头抿了一口柠檬茶,不佳就不佳吧,反正他现在心情还不错。
只要能快点吃完剩下的几顿饭,楚衿不介意忍受靳则序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压力。
一顿饭价值十万,自己忍一忍算什么,不放在心上就是了。
楚衿慢悠悠喝着柠檬茶,酸涩清爽的味道让人胃口舒服很多,省得到时候万一吃饭吐了露出破绽。
靳则序的车拐过一个弯,距城区越来越远,眼熟的路牌一闪而过,楚衿才发现不太对劲。
“去哪儿?不是陪你吃饭吗?”楚衿扭头看了靳则序一眼,问。
“是啊。”靳则序神神秘秘的,说,“到了你就知道了。”
熟悉的路口,熟悉的指示牌,熟悉的老式居民楼,靳则序带着自己在手抓饼婆婆的摊子前站定。
前一个客人刚走,婆婆收拾架子上的东西,一抬眼就认出了楚衿,“诶,小楚你来啦,今天吃什么?”
楚衿也不知道靳则序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婆婆视线落在他旁边的人身上,“这位是你朋友?”
靳则序看着楚衿,没等楚衿回答,他笑了笑,“是啊婆婆,我是楚衿朋友,之前来过的。”
“来过啊?”婆婆盯着靳则序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来过来过,小楚的朋友,婆婆给你加一个鸡蛋。”
“谢谢您了。”靳则序说。
摊子上,婆婆开始做手抓饼,楚衿看向靳则序,后者挑眉问,“加点什么?”
楚衿拧眉:“这也算一顿饭?”
“怎么不算?”
楚衿:“好吧,那全都加。”
反正不是他花钱,让婆婆赚点吧,大不了自己吃不完当宵夜。
婆婆手上动作不停,嘴上关心着楚衿身体,虽然看他脸色还不错,但还是没给那个鼓鼓囊囊的饼里加辣椒。
婆婆将饼递给楚衿,从小车下面拿出了一个保温桶:“婆婆带了粥,上次看你挺爱吃的。”
“不用了婆婆。”楚衿摆了摆手,“您吃吧,我身体好很多了。”
“哎呀,我吃过了,这份就是特地给你带的,正好你来。”
楚衿还欲推辞,倒是一旁的靳则序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他接过老人家手里的保温桶笑嘻嘻说了一声,“那谢谢婆婆了。”
“哎呀不客气,正好你们一起尝尝。”
正巧摊子上来了别的客人,婆婆忙了起来,靳则序这边拎着粥,付钱过去,那边楚衿抬眸瞪了他一眼,“你干什么?”
“吃饭啊,你不吃还不准我吃?”靳则序理所当然地说。
楚衿愣了愣,不是,是给你的吗你就要?
而那边靳则序已经自然而然地和婆婆唠了起来,没过一会儿,靳则序转过来看他,说:“走吧。”
“去哪儿?”
目光顺着靳则序的视线看过去,最终落在一处巷子口,楚衿眸色暗了暗。
旁边,靳则序语气轻松,似乎含着浅浅笑意,悠悠落在楚衿耳朵里。
“不记得了吗?你的上一个家。”
作者有话说:
更~肥肥滴
第14章 恶心
事实上,楚衿对自己穿越过来的这个‘出生地’没多大感情,现如今唯一的印象可能只剩下一摞堆在小沙发上的衣服了。
生活痕迹无法抹去,或许原主曾经在那里住了很久,倾注了许多情感,但现在‘楚今’消失了,属于原主的过去楚衿一无所知。
不过,会在自己床头里摆百合花的人会是多坏的人?
可能出于习惯吧,医生这个职业要对生命负责,下医嘱和诊断之前,楚衿一定会经过全面检查,即要果断又要慎重。
目前楚衿对原主个人信息的来源大多来自他原先的那部手机,还有洛长青。
但那部破手机已经坏掉了。
至于洛长青,楚衿也不知道怎样讲。
其实,经常生活在一起的两个人很容易发现对方性格的转变,有时只需要一个小动作或者小习惯,比如说话风格,打字方式,饮食偏好等等。
洛长青是个性格直爽的人,但直爽并不意味着神经大条。
楚衿并没有将自己装的很好,相反,他一直有意的在展露自己的一些习惯,或许洛长青早就已经发现端倪,那么选择避而不谈一定有他的原因。
楚衿没有追问原因,至少现在洛长青没有对他造成任何不利,他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傍晚,楼道入口处的暖黄的光照不亮里头的阴暗潮湿。
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又好像就在几天前。
楚衿跟在靳则序后面走在楼道里,他不确定靳则序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他从前住在这个地方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看他一件件撩开眼前的还没干透的衣服,靳则序的背影在楚衿视线里消失又出现,楼道里很是安静,楚衿注意原先堆在楼梯口的堆纸箱子已经没有了。
那个放着小猫的鞋架子也不见了。
所有房间的门都是关着的,摆在楼道里的厨房还残留着做饭的痕迹,灶台上的锅里有水,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样子。
一直走到他原来的房间门口,不出所料,靳则序从他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钥匙。
钥匙缓缓插进门锁里,身侧拎着手抓饼的楚衿拧了拧眉。
他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屋子的锁还是坏掉的。
靳则序开门,入眼看到的房间的样子让楚衿有些意外。
出租屋已经不是一片狼藉了,房间被收拾过,家具上都盖了防尘的白布,看起来干净整洁。
是靳则序找人收拾的?还是房东?
靳则序开了灯,一盏昏黄的灯。
楚衿跟在靳则序身后,这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的适应能力让他意外,靳则序丝毫没有嫌弃这里破旧潮湿,反而四下打量了一圈,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看样子还可以。”
他掀开盖在床上的白布,直接坐在了床上。
“怎么样楚先生,还满意吗?”
楚衿的目光落在床头一束淡雅的粉百合上,眉心一跳:“你干的?”
靳则序扬眉,“是我找人弄的,但出钱的人是你。”
“什么意思?”
靳则序抬手比了一个二,楚衿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想法,还以为靳则序抬手比‘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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