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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笨笨的想了好一会儿,想不明白,只知道小心的扯着池怀秋的衣摆道歉。
最后还是池怀秋忍不下去,转回身把秦阙冰凉的手握住捂在胸口。
“你个傻子。”
而秦阙却只知道秋秋没有继续生气了。
开心的把被子拉起来把两人盖住:“秋秋不生气,我们睡觉。”
隔天,池怀秋特意把秦阙赶去先洗澡,然后趁秦阙洗澡的时候自己把碗筷给全洗了。
等秦阙洗漱完来厨房的时候,看到碗已经洗完了,挠了挠头就开始帮池怀秋舀洗澡水。
等秦阙去拉池怀秋的时候,才发现秋秋的手冰的吓人。
那一瞬间,秦阙好像明白了头一天晚上秋秋生气的原因。
他垂下眸子,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胸口是不知名的热意。
一阵小风打着旋吹过,池怀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胳膊腿上都被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收回思绪,揪干毛巾麻溜的擦了擦头发然后擦干身体,三下五除二的把秋衣秋裤套在身上。
穿罢,他还把提前挂在一边的一件厚外套披在了身上,才有勇气踏了出去。
里屋里,秦阙洗完碗筷后就提前一步上了床。
看见池怀秋快步从外面走进来,他眼睛一亮,赶紧掀开了被子。
池怀秋踏着小碎步,牙齿有点发抖的三两步跨进里屋,转身啪嗒一声把门关上,把冷冽的寒风彻底隔绝在门外。
然后他目标明确的走到床边,把外套飞快脱下摊开搭在了被子上面后,迫不及待的钻进了被窝里。
秦阙在池怀秋钻进被子后就赶紧把被子重新严严实实盖在了两人身上。
同时他习惯性的伸出手,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抱住了怀里的人。
池怀秋对这样肢体接触早已经习惯了,他也很喜欢和秦阙抱在一起,这能让他更加真切的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而他现在躺着的位置是秦阙刚刚挪开的,池怀秋躺上去时似乎还能察觉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少年人炽热的体温。
让他无比安心的味道。
窝在被子里缓了会儿,僵硬的四肢重新恢复了知觉。
池怀秋这才半坐起来。
他解开包在头上的毛巾,慢慢擦了起来。
他说秦阙不擦头发,其实他也不爱擦头发。
但是现在是冬天,条件不允许。
如果真的不擦头发直接睡,第二天起来头疼都是轻的了。
池怀秋擦了会儿,秦阙非常主动的伸手:“秋秋我给你擦。”
“好。”有人帮忙擦,池怀秋乐得撒手。
秦阙黑而润的瞳孔注视着从手心中穿过的发丝,他轻轻握了握,黑而软的发丝从他的指尖划过。
没有人知道少年此时的心事。
就连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
因着决定在镇上过冬,第二天一早,出门准备去工地开始干活的时候池怀秋重新找到了叶奶奶。
时间很早,但是老人一向少眠,池怀秋过去的时候叶奶奶早就已经起来了。
得知池怀秋要把租住时间改为两个月的决定,叶奶奶很高兴池怀秋他们要多留一阵子,脸上的笑容非常慈祥:“好好好,那小池你们就是留下来过年啦。”
“是的奶奶。”
“挺好的,到时候来奶奶这里一起过年呐,奶奶一个人也怪冷清的。”叶奶奶站起来,一边絮叨着,一边走到旁边的桌子拉开抽屉翻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是包好的一块块方糖。
叶奶奶拿出两块,走回来递向池怀秋。
“乖乖,吃糖啊,这糖可甜咯,拿回去给你弟弟也吃。”
老人的话语发自内心,没有掺任何虚情假意。
池怀秋本来打算拒绝的手改成了双手接过。
静静看着躺在手心的两块方糖,池怀秋抬眼,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谢谢奶奶。”
告别老人后,池怀秋拢了拢衣领,走出了门口。
秦阙在门口的街边蹲着,手里还提着一个大水杯,在池怀秋进去以后他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门口,见池怀秋走出来他蹭的站起来,几步就来到了池怀秋的旁边。
池怀秋失笑,手递到了秦阙面前摊开:“诺,叶奶奶给的糖。”
“秋秋,你吃。”
“有两颗呢,我们一人一颗。”
秦阙看着池怀秋把糖放进嘴里才伸手拿过另外一颗糖:“好。”
池怀秋到工地的时候,工人们已经在干活了。
王为看见两人过来,停下手里的动作,招呼道:“跟我来吧,我给你们安排。”
“好。”池怀秋拉着秦阙跟上去。
“这两身衣服得穿着,还有安全帽得戴好,你既然在外面干过,这些基础的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王为把两件荧光绿色的马甲丢给池怀秋。
池怀秋伸手接住:“王叔放心,这些我知道的。”
池怀秋把另一件递给秦阙,然后马上把马甲套在了身上。
秦阙学着池怀秋的样子也穿上马甲。
安全帽是在旁边放着的,池怀秋自己去拿了两个。
穿戴完毕,王为带着两人来到地方:“诺,你就暂时负责这片,按着图纸上来,这个是食堂,需要修两层,地基已经打好了,直接开始砌墙就行。”
“这两天这儿暂时只有你们两个人,我们那边的快完工了,完工后会来和你们一起。”
“行。”池怀秋一口答应下来。
“那你们先干,中午我们是包饭的,没水了可以去那边接热水,不要钱。”王为看了眼秦阙手里提着的大水杯,更放心了些,给两人指了个方向后就离开了。
“好嘞,谢谢王叔。”池怀秋撸起袖子,弯腰捡起一块红砖在手里掂了掂。
上一世工地的记忆重新浮现在脑海。
那时候的他是真的毫无经验可言。
只有一股子想挣钱的劲,一开始是吃了很多苦头的。
在工地上的时候也只知道闷头干活,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工钱只是其他人的一半。
不过,干多了,好歹是把技术学会了。
当初夜深人静时,手心的水泡火烧火燎的疼,那个小小的池怀秋还暗暗咬牙,发誓以后赚钱了绝对不会再来工地干这苦力活了。
那时候他恐怕怎么也想不到,现在的他会感谢曾经的这一份经历。
池怀秋笑了一下,把这些思绪甩开,转身把小推车拉到面前。
然后开始教秦阙怎么做。
因为秦阙是实打实的新手,池怀秋只让秦阙把砖搬到推车上然后送到砌墙的地方就行了。
砌墙还有和水泥的事暂时还是他在弄。
一开始池怀秋动作还有些生疏,但是很快他就找回了感觉。
铁锹将和好的水泥一铲铲的铲进水泥桶中。
在这个小镇的一角,两个从大山中走出的少年为了过冬努力干着活。
而也是这里,成了他们人生新的起点。
干工地挣钱是所有人公认的辛苦钱。
特别是炎热的夏天,工人们通常会早上四点天蒙蒙亮就会开始干,等太阳出来后休息,待到日头不那么毒后再继续干。
现在的天气自然是和炎热搭不上边的。
然而,没有了酷暑,并不意味着就很好过。
工地上并不会因为凉快了就好过。
没有了阳光,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气。
干活就意味着需要手脚灵活,也就是说不可能穿着臃肿。
半天时间下来,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指已经冻得通红。
每一次拿起红砖又放下。
手中的砖刀刮掉溢出的水泥。
秦阙也一次又一次的往返。
红砖堆得差不多后,秦阙就到了池怀秋旁边,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池怀秋的动作。
池怀秋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秦阙笑道:“想学吗?”
“嗯!学!”秦阙认真点头。
他想早点学会,要是自己能挣钱了,秋秋就可以不用干这些了,秦阙心里暗暗想道。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开饭了!”有工人来喊了一嗓子。
“好嘞!”池怀秋抬头应了一声,把手里的砖放下,取下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阿阙,走,先吃饭。”
秦阙眨眨眼,也直起了身来。
豆大的汗水从额角上滴下,沿着脸侧流到下巴。
池怀秋上前也给秦阙擦了擦汗,看着秦阙干活时手上细碎的伤口一阵心疼:“等会儿吃完饭阿阙你在旁边休息会儿。”
秦阙只是摇了摇头。
以往地里的农活大部分体力活是秦阙挑起的,在那时池怀秋会做其他需要更精细的活。
但是他们的人手有限,并没有种很多,加上并不是打理起来非常费劲的。
随着秋天结束,冬天到临。
需要干的活就更少了。
秦阙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累了。
加上秦阙现在还顶着一脑袋的伤,现在又被安全帽一压,看起来就更可怜了。
池怀秋甚至有点后悔让秦阙也跟着一起来工地上。
“要不阿阙你明天别来了,你在家里等我好不好。”池怀秋拉着秦阙往吃饭的地方去,边走边说道。
可谁知道他刚说完,本来走得好好的秦阙却忽然定在了原地。
走在前面的池怀秋一个趔趄,转回头疑惑道:“怎么不走了……”他的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
池怀秋看着站在原地,紧抿着唇望着他的秦阙,喉头蓦然一梗。
一侧额头的绷带因为安全帽的磨蹭,边缘被磨出了一些毛边。
然而让池怀秋止住话语的确是秦阙已然通红的眼睛。
“阿阙你别哭……”池怀秋抬起手,想伸手抹掉秦阙眸中刺痛他的那一抹泪光。
但是却被秦阙偏头给躲了过去。
池怀秋的手就这么堪堪从秦阙脸侧擦了过去。
那滴泪恰恰滴落。
啪嗒——
一滴水的声音明明分明听不真切,但这一刻却如同池怀秋耳边炸起一道惊雷。
手背上被砸到的位置有一片小小的水渍,不冷,很烫。
烫得池怀秋心尖狠狠一缩。
“秋秋你是不是嫌我笨,觉得我跟着你碍你事了,我是不是你的拖油瓶……”
耳边是秦阙强忍哭腔却根本控制不住的询问,话语中的难过像是一个千斤锤狠狠砸在了池怀秋的心里。
“他们都说如果不是我拖累,秋秋你已经可以娶媳妇生娃娃了。”
“他们还说…唔……”秦阙的话被迫止住。
池怀秋捂住秦阙不断说着自我厌弃的话语的唇。
在秦阙惊愕抬眼看来时,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捧住了秦阙的脸。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在那么个闭塞的小山村里,那些没有新鲜事可讲的妇人们平时能讲的闲碎也就来来回回几件事了。
那些人在他面前没有说过这些,但是在秦阙面前却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在他们看来,秦阙是傻子,根本不怕傻子会告状。
他们觉得秦阙根本听不懂。
所以他们肆无忌惮的在秦阙前面恶语相向,发泄自己的苦闷,把恶意加诛于他人身上。
“阿阙,是我的错,你不要听那些人的话好不好。”池怀秋捧着秦阙的双手在不可遏制的颤抖。
都是他忽略了这些,没有发现秦阙私底下是被怎么对待的。
“可是秋秋你总是想让我在家里,不想让我跟着你,我以为……”
池怀秋大拇指按住秦阙还想继续说话的唇,眼睛里是浓烈的忧伤。
“阿阙,你听我说,你从来不是拖油瓶,我也从来没有嫌你笨,我只是……不想让你跟着我这么累。”
“我想让你想普通孩子一样平安快乐的长大,上学,交朋友。”
“我不想让你变成我这样一个……”
为了钱拼尽全力,不顾一切的可悲的人。
“我不怕累!秋秋,我也不想你累,我就想跟在秋秋你身边,我不喜欢一个人在家里待着,我害怕等不到秋秋你回来了。”
秦阙急切的把池怀秋按在唇上的手指移开,一边说着眼泪跟不要钱的断线珠子似的往下掉。
这一次不是先前那一滴泪滑落了。
池怀秋捧着秦阙双颊的掌心感到一片濡湿,全都是秦阙的泪水。
“好,不分开,我们一直在一起。”池怀秋双手换了个动作,从脸颊移到了秦阙的后脑,将难过到无以复加的人揽入怀中。
……
“那俩小子怎么还没来吃饭?”
“管别人那么多干啥,吃你的吧。”王为笑骂一声。
说完这话,王为也觉得不太对,想着过去看看,刚走两步,就远远看见了两个人的身影。
“这不就来了嘛。”
过来的路上,池怀秋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秦阙则是跟在池怀秋后面低着头,不想让除了秋秋以外的人看到自己哭过的脸。
王为倒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在他印象里,秦阙一直都是跟在池怀秋后面的,除了个子比池怀秋高些,其他都是听池怀秋的。
“每天吃饭的时间都是固定的,以后可以估摸着时间直接过来。”
王为朝旁边努努嘴示意道。
池怀秋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然后就拉着秦阙去打饭。
这个时候的伙食其实也并看不见多少荤腥,就连米饭都是很好的了,根本不可能像后世一样米饭随便吃,一个人只有一小碗米饭,除此之外工人的主食其实还是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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