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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周易算卦、方位风水、招魂驱鬼,不过他还真没招摇撞骗。
沦为凡人后,他还是能听到人界以外的声音,甚至还能与之交流。
有些鬼神能预测未来,有些鬼神能驱逐恶鬼,只要给他们上贡祭品,便能请他们过来帮忙。
但他的顾客都是些穷苦百姓,拿不出像样的贡品,他有时还要倒贴钱,这活儿便也越干越穷。
穷到那些鬼神,也开始一个一个地离他而去,说他供奉的这点祭品,都不够来回路费。
慢慢地,他再也召唤不到神灵了……真的沦为了江湖骗子。
直到有一日,一个快要饿死的小鬼附到了他身上,问:“哥哥,你有吃的吗?”
后来,这小鬼升级打怪,变得越来越强,又对他说:“哥哥,往后三界我罩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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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他又道:“子稷现在还活着吗?”
云渺山人沉默良久, 道:“勿要多问。”
季恒便没再多问。
——
快谈完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季恒今日没喝符水,可不知为何,谈着谈着却仍感到头痛欲裂。
他自己的声音、师父的声音, 都在这山洞内撞出幽幽的回响。他已经听不清师父在说什么, 只感到师父的形象忽远忽近, 声音忽大忽小, 嘴巴一张一合。
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用手掌按住肿胀的太阳穴,忽然叫道:“师父。”
云渺山人道:“怎么了?”
季恒道:“我头疼, 听师父说话跟念咒一样,先别说了。”
云渺山人无语道:“今天不是也没喝符水吗,这又是怎么了?”
有一瞬间季恒也在想,会不会那符水真的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这山洞, 或者这山洞里的别的什么?
只是眼下, 胀痛的头脑已经无法支撑他思考太多。好在正事已经谈完, 他便扶着岩壁起了身,先走了出去。
山洞外鸟语花香、空气新鲜,季恒坐在门口的石墩上缓了一会儿,又交代说,明日会差左廷玉送来一头大毛驴, 既符合师父清贫的人设, 也能让师父少受点累。
云渺山人心道,别让他跑腿, 他也能少受点累!
但看季恒身子难受,便也没多话。
下山时,季恒双腿脱力, 意识也有些缥缈。
他从一旁树丛中捡了根粗木棍当登山杖,用木棍支撑着身体,这才勉强一步步走下台阶,两腿抖如筛糠。
每年占卜完下山,他都是这身残志坚的模样。
左廷玉放心不下,不断回头去看。他想搀扶,但又觉得公子也未必喜欢别人触碰他。
他又想起两日前,大王背公子下山,公子倒是丝毫也不排斥。大概是难受得狠了,连口头拒绝也没有。他便想,殿下若是在就好了,公子也能少受点累。
那日回去后,季恒又昏迷了三天三夜。
姜洵得了季恒昏迷的消息,忙大步流星地赶来,把侍医和长生殿的人都叫过来折腾了一遍,又问道:“今年不是已经昏迷过一回了吗?怎么又昏迷了!”说着,环视这站了一地的侍医、侍女、宦官,目光最终在左廷玉身上锁定,道,“其他人都退下。”
大家如获大赦,忙不迭退下。
小婧也退下了,想了想,又合上了房门。
空空荡荡的殿内,便只剩下姜洵、左廷玉与季恒三人。
季恒倒在床上不省人事,姜洵看了他一眼,问左廷玉道:“怎么回事?”
左廷玉也知道瞒不住,说道:“公子今日又去了趟断岳峰。”
姜洵猜到会是如此,兴许是那日他忽然出现,打断了季恒的思路,让季恒没能问完,于是又上了一趟山。
可他不能理解,季恒为何非要瞒着他?
不是说好了换他来喝符水吗?
他有种被背叛感,是对季恒和左廷玉两个人的。
他那日撞破了他们的秘密,以为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他们三个人的秘密,但季恒、左廷玉还是背着他单独行动。
他那日背季恒下山,心里便在想,往年季恒又是如何下山的?
是左廷玉背他下山吗?
左廷玉今日也刚背着他下山吗?
当然,他不是嫉妒或者乱吃飞醋的意思……季恒这状态,他也希望季恒能舒服点,能得到悉心的照料……
但他知道左廷玉在季府出生,从小和季恒一块儿长大。听说当年季恒刚出生,尚在襁褓中,左廷玉就已经抱过他了。
姜洵心想,襁褓中的季恒,那得可爱成什么样子啊?他都没抱过,且这辈子都不可能抱到了。
于是越想越烦,心情杂乱。
且抛开这些不谈——
姜洵又看了昏迷不醒的季恒一眼,问道:“每次去见了那师父,回来就变成这样,你就不想拦着叔叔吗?”
“也想。”左廷玉道,“但公子的命我不得不从。”
“我知道你在这位置上有难处。”姜洵道,“但我也不认为臣子便要对君王言听计从。”
“君王要杀忠臣,臣子在身旁递剑柄,君王荒淫,臣子为君王网络美女,这不是臣子,这是在助纣为虐,是奸佞。”
奸佞。
左廷玉眉骨突突地跳了两下。
他有些委屈,不得不替自己辩解,说道:“我无法阻拦,因为我知道公子更多的难处。”
而这些难处,都是大王所不知道的。
这话又听得姜洵嘴角抽抽,说道:“我知道你们瞒了我很多事,你们之间有很多秘密。我也不希望你背叛季恒,把这些事都告诉我。”
“但至少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又事关叔叔身体,我希望你下次不要再瞒着我。”
有其他办法的不是吗?
若是换他喝符水请不来那仙人,那便以齐国之名祭祀,再不行便请大师做法事,总有办法,总之他再也不想看到季恒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左廷玉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应了!
——
季恒睡了三天三夜,终于在廷议当日醒来。天还未亮他便睁了眼,空了三日的胃像在干烧。
小婧睡眠浅,听了他翻身的声音也睁了眼,两人在昏暗中蓦地四目相对。
小婧有些迷糊,盯着季恒那滴溜溜的黑眼珠看了许久才确认,说道:“公子醒了!”说着,忙递水,又问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有什么东西?”
“小厨房里煨着青菜瘦肉粥,我去拿。”
“吃。”
一碗咸香软糯的粥很快端了过来,季恒着急吃,只是粥又很烫,小婧便用扇子帮他扇了许久,可还是很烫,小婧便道:“其实还有一个最快的法子。”
季恒问:“什么法子?”
“往粥里加凉水。”
季恒心道,有这法子也不早点说,叫小婧快加。
一碗温热的粥下肚,季恒便也恢复了精神,又问道:“这几天又发生什么了没有?”
小婧跪坐在地上,手放松地搭在榻上,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官廨每日送来公文,大王日日都来批阅,都在那儿,”说着,指了指另一侧的书案,“说等公子醒了给公子过目。”
“‘来’批阅,”季恒道,“你是说殿下来这里批阅?”
小婧道:“是啊,就在那书案上。”
季恒仰坐在床头,手中端着粥碗,不禁问道:“那殿下还做什么了?”
虽然姜洵之前也常来他这儿吃个饭、写写作业什么的。
小婧做思考状,道:“殿下每日一睁眼便是读书,下午学堂放学,殿下便来长生殿问安,见公子没醒,便坐在那里看公文,天黑了便回去睡觉。每天都这样。”
季恒“哦”了声。
他又坐了会儿,便把粥碗递给了小婧,说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说着,爬下床,走向书案。
他睡了三天三夜,眼下精神得很,准备先看看公文,等天亮了便去文德殿。
小婧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道:“那我先回去了,公子有事叫我……”
季恒在案前坐下了,道:“嗯,快去,睡个自然醒。”说着,点亮了油灯,又拿来一卷公文,解开麻绳开始看了起来。
公文攒了太多,季恒看得一目十行,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再看看姜洵的批复。
毫无疑问,姜洵的进步是显著的。
姜洵处理日常事务的思路,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但姜洵比他更果敢、更利落,没有太多瞻前顾后的纠结,有时也能提供让他意想不到的角度。
天快亮时,一摞公文终于看完。
季恒捆上最后一卷竹简时,心中既有惊喜又有淡淡的失落……
不过齐国的符印,他是真的能放心地交出去了。
他盘坐在案前伸了个懒腰,看还有些时间,便走到榻上躺下。原本只是想平平腰休息一下,只是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天亮时,宫人们捧着热水、衣冠鱼贯而入。
来福走到床边,弯腰低声唤他道:“公子,时辰到了。”
季恒身子很沉,应了声“好……”,便再度爬了起来,洗漱,更衣,戴进贤冠,而后向文德殿走了过去。
齐国廷议氛围开放,什么大事小事都谈。时辰一到,廷议开始,大家便开始侃侃而谈。
而谈着谈着,谭太傅上班时间拉着下属在官廨里下六博棋,不仅自己不工作,还耽误下属工作的事,便被申屠国相给参了一本。
姜洵只想笑,高坐堂前看着热闹。
坐在左侧上首的季恒,则扭头向邻座的谭太傅射过去一道审视的目光。
谭太傅没有颜面,低着头不说话。
季恒问道:“太傅这样多久了?”
谭太傅跪坐在原地,双手撑着大腿,身子微微前后摇晃,伸出一根手指道:“差不多……一个月。”
对面申屠景道:“少说两个月!”
太傅不申辩,季恒便道:“扣两个月俸禄,下不为例。”
谭太傅直点头。
不过季恒有个差事要交给太傅,还得自然不刻意地交给太傅,他便又刁难道:“太傅近来很闲吗?六博棋好玩吗?”
谭太傅像个乖巧的老小孩,摇头道:“不好玩……不过确实有点闲……”
季恒道:“吴王太子殁,齐国还得派人吊唁,”说着,看向大家,“有哪位想代表齐王前去吊唁的吗?”
吊唁吴王太子,首先官职不能太低,怎么也得是国相、太傅、內史、中尉中的一位,否则显得太不重视。
但吴国一来一往起码也要一个多月,这几位大人又都很忙,且吊唁的只是一个十岁夭折的孩童,大家便都不大愿意。
季恒道:“都不想去?”
大家表示,都不想去。
季恒道:“既然属太傅最闲,那么就太傅跑一趟吧。”
谭康道:“喏。”
廷议结束,季恒又马不停蹄赶回了长生殿,只是并未进屋,而是直接坐上了停在庭院门外的马车,对左雨潇道:“去日月学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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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订阅![眼镜][眼镜]
第68章
三刻钟后, 马车在学宫门前停了下来,左雨潇掀开了竹帘,道:“到了, 公子。”
季恒一路上都在想事, 探身而出时, 眉头微微有些蹙着。而一抬头, 却又怔了怔,见院子里的白玉兰又结满了洁白的花朵,四周满是幽幽的芬芳。
那树很高, 隔着院墙也能看到整个树冠,花朵密密匝匝,一旁的柳枝随风拂动。
格外和煦又繁盛的春日晌午。
季恒跨入院门,庭院内身穿弟子服的少年见了他,有礼有节地作揖道:“公子。”
学宫内的气场很干净, 季恒每次来到这儿都能感到心里很静、很平和, 温声笑问道:“祭酒大人在吗?”
那弟子道:“在的, 弟子这就去请。”说着,把扫帚立在树下,便转身跑去请祭酒。
过了片刻,祭酒孙营便作揖迎了出来,道:“有失远迎, 有失远迎。”他知道公子是有事要谈, 便做了个请的手势,“里面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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