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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
听见婴儿诞生的第一声啼哭后,梁杉越笑着闭上了眼睛。
林倦归和梁屿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屈杨迎上前看见林倦归恍惚的模样小声叫着他:“先生?”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像是迟迟回不了神,良久才开口:“梁屿,你有什么想法,我全力配合你。”
梁屿还沉浸在悲痛中,他扶着墙像是累极,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梁显成死的时候他内心没有任何触动,反而有种解脱的畅然,可是当他看见梁杉越在自己面前就这样没了呼吸,他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甚至到了难以呼吸的程度。
等林倦归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背,梁屿才猛地喘过气对林倦归说:“我……需要一点时间想想。”
梁杉越走之前把云港星的管理权交给了梁屿,他知道这些筹码对林倦归来说没有任何用处,所以也不求林倦归能收养梁轻羽了,而是问:“倦归,你愿意认她做干女儿吗?”
林倦归远远看着梁杉越,他能从梁杉越虚弱的语气中听见期盼。
他最后还是答应了。
“你慢慢想吧,我先请人过来照顾轻羽。”
林倦归这边才揉着太阳穴安排完了相应事物,屈杨又给他带来一个重磅消息———
慕元清醒了。
林倦归顿了会儿才哼笑一声,“挺是时候的。”
那些想要慕元清命的人这会儿应该都忙着去针对霍则深了,慕元清的事情早就成了过去式,就算军事法庭判他有罪也不会影响任何人的利益,很多事情已然成定局,慕元清的苏醒并不能改变什么。
等到时候穆彰的罪定下来,这两人说不定还能在监狱里再相见。
想到这种场景林倦归低下头无语了一会儿才去婴儿室外面看了眼梁轻羽。
由于待在梁杉越肚子里太久,孩子被憋狠了,得重点看护一段时间。
梁屿还要处理梁杉越的后事,医院这边林倦归请了专业人士照顾梁轻羽,还让手里的基金会给梁轻羽建立了一个账户,专门负责梁轻羽的学费和生活费,就算将来用不到也能成为零花钱,算是林倦归的一点心意了。
对于梁杉越的死,林倦归心里更多的是无奈与惋惜。
他和梁杉越的友情始于相互利用,到最后梁杉越以为他利用林倦归给穆彰来了个致命一击,其实是林倦归让梁杉越为他的计划完成了最后的闭环。
“小轻羽,你会成长为怎样的人呢。”
林倦归喃喃自语,又用手指点了点玻璃。
他是看不到了。
梁屿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很快就做好了决定,带梁轻羽回云港星,接过梁杉越交给他的责任。
“以你的能力,会做得很好的。”林倦归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这一切都太快,根本来不及让人反应。
梁屿似乎十分感慨,“还以为我会漫无目的地做个漂泊的浪子,结果你又把我叫回来了,让我见了小越。”
“我毕竟是个外人,也不想你们有什么遗憾。”
“谢谢。”
如果不是林倦归,或许梁屿会在某个未来突然得知梁杉越的死讯,徒留懊悔。
时间已经很晚,林倦归已经精神不济,必须要休息了。
回到家后小彩狸如往常般凑过来,林倦归把猫抱起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低下头把脸狠狠埋进小彩狸的肚子里吸了一口。
可算好点了。
林倦归的内心当然会感到悲伤,尽管那种情绪对他而言已经变得非常淡,但他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只是他不会沉浸在这种气氛里太久,洗漱完就立马上床躺着了。
然而今夜注定有人无法入眠。
霍则深得知慕元清醒了之后没什么反应,片刻后他放下文件思索了一会儿,手里的钢笔被他紧紧握着,像是琢磨出什么东西,给翟雁荷打了个电话。
“他和你共事那么多年,你要保他么。”
翟雁荷当然知道慕元清醒过来了,也明白当初那些实验室的成立她也是默许了的。
之所以让慕元清当负责人,不仅是因为慕元清家里有政治背景,想在军部分一杯羹,翟雁荷顺势而为,还希望慕元清能帮她把好关,不要再让梁家的人干涉任何。
只是这些实验注定见不了光,都多少年了也不见有什么进展。
慕元清对林倦归信息素的研究还没来得及开展下一步,他自己先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卷了进去。
天意弄人啊。
“我当然希望他能平安无事,但他恐怕过不了自己那一关,穆彰的罪还没定,他们两个要重就都重,要轻就都轻。”
翟雁荷这是表明态度了,一切还是得看司法部门那边要如何量刑定罪。
穆彰的案子之所以能拖那么久,还是因为林倦归的功实在是太大了,不知道该如何平衡穆彰的过。
穆捷这些日子都在积极运作,希望能把穆彰的命保下来,而霍则深和穆彰又不是很对付,在这件案子上霍则深从来没有干涉过任何司法程序,像是完全懒得理睬一样,令人摸不着头脑。
林倦归那边倒是把和穆彰相关的实验室名单都整理出来并且进行了资产冻结,对于司法部门的工作十分积极配合。
于是为了穆彰的案子司法部长不知道召开了多少次会议,最后还是决定等联邦的新任统领上位之后再进行推进。
才醒不久的慕元清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修养了这么多天他的身体已经变得迟钝,如果不好好进行康复训练的话可能以后都没办法再上战场了。
“……”
脑海中才涌出这个想法慕元清就愣在那里,随即苦笑一声。
他还有什么机会上战场,他在联邦市民心中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了。
白悦还是如往常般过来探望慕元清,见慕元清醒了他当然喜不胜收。
虽然两人的婚约已经在双方长辈的决定下彻底取消,但是白悦喜欢慕元清那么多年,说什么都不可能轻易放下慕元清的。
哪怕慕元清将来真的成为阶下囚他也会等慕元清出狱为止。
慕元清显然并不理解白悦为什么如此固执,但外面有人看守,都是慕元清没见过的生面孔,慕元清如今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白悦了,所以当他问白悦这段时间外界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白悦表情复杂,却又立马露出一个笑容。
“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养好身体,别的我们以后再说,好吗?”
慕元清怎么可能被白悦这样轻易糊弄,他皱着眉头,一副说什么也不肯答应的模样。
白悦犟不过他,只好让慕元清浏览他的光脑。
于是这一夜慕元清都没能睡着。
光是消化穆彰入狱,霍则深上位以及林倦归的信息素已经被研究透彻的消息就足够让他辗转反侧。
当初他坚定地站出来揽下菩郦星的罪责就是为了把穆彰摘干净。
慕元清深知自己在军部已经无法再继续往上走,也不愿意为了慕家去做那些伤害同僚的事,他的内心始终坚守着一份信念,那就是在他能力范围内保护好穆彰。
当年离开选择离开穆彰的时候是慕元清为了实现自己的抱负,当他发现理想与现实的差距之后花了很长时间才整理好那份心理落差。
与此同时愧疚感一并涌上心间,他知道自己辜负了穆彰的热情与爱恋。
后来慕元清想尽力补偿,他选择用放手来成全穆彰,希望穆彰能过上正常Alpha的生活,却没想到两人还是被那些实验相关的事情搅和在了一起。
穆彰和林倦归在外界看来是一对感情深厚的AO,慕元清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
直到那些错误无法避免地发生了,林倦归与穆彰真正的关系渐渐浮出水面,穆彰彻底爱上了林倦归,而慕元清更是被林倦归拉进了这两人的诡异关系中。
慕元清逃不掉了。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守护。
可现在的慕元清什么都做不到,他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义吗?
那些他想做却没做到的事林倦归已经主动站出来完成了,霍则深更是按照翟雁荷的期望抵达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慕元清的存在对谁都是负累,他何必成为那么多人的麻烦。
于是次日,白悦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慕元清。
还好医院的洗手间里能用到的东西不多,慕元清本身就没什么力气,尽管用嘴咬破了手腕还是捡回了一条命。
谁都没想到慕元清能如此决绝。
林倦归倒是能理解慕元清为什么要这么做。
吃完霍则深派人送来的酥皮蛋糕并写完评价发给霍则深之后,林倦归决定去军区医院看看慕元清。
他需要与这些和他有着命运纠葛的人做一场正式道别。
看见林倦归过来的时候慕元清明显很吃惊,一直守在他旁边的白悦见林倦归过来了还泪眼婆娑地让他帮忙劝劝慕元清。
林倦归拍了拍白悦的臂膀,安慰他说:“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去好好休息吧,有些人是沙子,你握得越紧他越容易从你手里溜走。”
白悦诧异地眨了下眼,林倦归则是对他笑笑,什么都没有再说。
慕元清手上还包着纱布,脸颊和嘴唇都苍白得不行,他靠在软枕上,全身都散发着一种疲倦的气息。
林倦归搬了凳子过来在病床旁边坐下,开口就是:“对不起,当年是我太任性,为了报复穆彰把你牵扯进来,害你变成现在这样。”
“你……”
不管是谁听到林倦归这么说都会感到诧异,慕元清倒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笑容都慢慢变得轻松起来,“你能全想起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这声对不起应该我和你说,其实在你和穆彰结婚之后我就应该离他远一些,有些工作并不是非我不可,但我还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和他搅在了一起。”
林倦归其实压根儿不在乎这些,他这次过来是想劝慕元清好好活下去的。
慕元清对这个世界来说并非没有价值,就像林倦归要留穆彰的命一样,他们都会在未来发挥作用。
所以林倦归对慕元清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没有再计较的必要,你也不必觉得我会因为这些事责怪你从而歉疚,很久以前我就放下了。我这次过来,是希望你能想想联邦的未来。”
慕元清露出疑惑神色。
联邦的未来和他还有什么关系吗?
林倦归像是知道慕元清没能说出来的话,郑重其事地劝他,“当年是你去Alpha训练基地看中了霍则深,以后你也可以当很多孩子的伯乐,为军部注入更多新鲜血液,实现你这么多年都没能完成的愿望。”
慕元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但他并未反驳林倦归,而是沉下心仔细想了想可行性。
这或许是如今的他唯一能为联邦做出的有效贡献了。
慕元清从来就不习惯那些派系之争,尽管他自己就是其中一员,他对这一切还是感到非常厌恶。
如果可以,慕元清可以挑选更多好苗子进入军部,报效联邦。
不管这些人进入军部后会如何选择,至少他们在战场上能亮出真本事,不至于曳兵弃甲。
见慕元清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半点活下去的动力,林倦归终于放心了些,“人只要活着就能做很多事,生命自有出处,别放弃自己,也别让那些牵挂你的人痛苦。”
林倦归起身准备离开,慕元清赶忙叫住他,“你来和我说这些,是因为穆彰吗?”
慕元清在林倦归身上看见了一种近乎于无私的神圣感。
“并不是。”林倦归没回头,他不想让慕元清误会什么,很直白地说:“我做很多事都是因为有利可图,没你想得那么伟大,但是比起双输的局面,我更喜欢共赢,所以我愿意为了大家的利益多做些贡献,这没什么不好的,是吧?”
慕元清的确明白了。
一直以来他都处在一种相互迫害的环境中,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就算再惨也得拉几个垫背的人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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