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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诡谲录(穿越重生)——俞杍兮

时间:2025-12-25 10:14:41  作者:俞杍兮
  林晏亲自检查了每一处细节,调整了炭盆的位置,又试了试锦被的厚度。他在药炉旁坐下,看着陶罐盖边沿溢出的白色水汽,神情专注如同在处理最重要的公务。
  余忠抓药回来,见林晏要亲自煎药,忙道:“林大人,这等粗活让老奴来便是。”
  “不必,”林晏轻轻拨弄着小炉里的炭火,控制着火候,“院使交代了火候时辰,我亲自来更稳妥些。你去照看外面,别让闲杂人等惊扰了休静。”
  余忠看着林晏专注的侧影,心中感慨万千。他伺候余尘多年,深知自家大人性情孤冷,不喜与人亲近,唯独与这位林大人相交莫逆。如今看来,林大人对自家大人的回护关切,竟已深至如此。
  药煎好了,林晏小心翼翼地将深褐色的药汁滤入白瓷碗中,待温度适口,才端到榻前。
  “余尘,服药了。”他轻声唤道。
  余尘昏沉中微微睁眼,看到林晏,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无力地蹙了蹙眉。林晏扶他半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手稳稳地端着药碗,一手用瓷勺舀了药汁,轻轻吹凉,才送到他唇边。
  药汁极苦,余尘吞咽得有些艰难,苍白的眉心紧紧拧着,却仍是配合地一口口喝下。喂完药,林晏又喂他喝了半盏温水,用软巾替他拭去唇边的药渍,动作轻柔至极。
  将余尘重新安置好,盖严锦被,林晏在榻边静静坐了片刻,确认他呼吸渐稳,似乎又睡了过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夜色渐深,府内外一片寂静。
  林晏草草用了些晚膳,又回到余尘榻前守着。他命人将书案移至外间,就着烛光批阅了几份从自己府上送来的紧急公文,但每隔一刻钟,必要起身入内查看余尘的状况。
  余尘一直睡得不甚安稳,时而会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额间也常有细汗渗出。林晏便用温水浸湿的软巾,一次次为他轻轻擦拭。
  亥时末,窗外忽然起了风,刮得窗棂轻轻作响。床榻上的余尘仿佛感应到了这股寒气,开始微微战栗起来。起初只是不易察觉的轻颤,渐渐地,那颤抖越来越明显,即使裹在厚厚的锦被中,他的身体也蜷缩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
  “冷……”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呻吟从他被角逸出。
  林晏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片冰湿。他又添了一床丝绵被盖上去,将手炉重新换了炭,用棉套包好,塞进他脚底。可余尘的颤抖并未停止,反而愈加剧烈,那张清俊的脸埋在枕衾间,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林晏站在榻前,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与焦急。炭火已足够暖,锦被也已足够厚,却似乎怎么也驱不散那侵入骨髓的寒意。
  他不再犹豫。
  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青色外裳,只着一身素白中衣。他掀开锦被一角,侧身躺了上去,隔着中衣,将蜷缩战栗的余尘连同厚厚的被子一起,紧紧拥入怀中。
  怀中身躯的冰冷与战栗透过衣物传来,让林晏心头一阵刺痛。他收紧了手臂,将自己的体温,一点点渡给那冰冷的身躯。他的下颌轻轻抵在余尘的头顶,能感受到对方细软的发丝带着凉意。
  “忍一忍,很快就暖了。”他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起初,余尘的身体依旧紧绷而抗拒,即使在昏沉中,他似乎也保留着一丝本能的距离感。但林晏的怀抱坚定而温暖,源源不断的热意包围着他,驱散着那如影随形的寒冷。渐渐地,那剧烈的战栗慢慢平息下来,紧绷的脊背也一点点放松,最终彻底软倒在林晏的怀抱里。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终于陷入了沉睡。
  烛台上,小儿臂粗的喜烛已燃过半,烛泪层层堆叠,如同凝固的琥珀。
  林晏却毫无睡意。
  余尘在他的怀中沉睡着,呼吸平稳地拂在他的颈侧,带来微痒的触感。他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宁。
  借着床头微弱而温暖的烛光,他垂眸,凝视着近在咫尺的睡颜。
  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病中的余尘显得格外脆弱。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青影,鼻梁挺直却缺乏血色,唇色淡白,因干燥而有些起皮。几缕墨色的发丝被冷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
  林晏从未见过如此不设防的余尘。
  在他的记忆里,余尘总是挺拔的,冷静的,甚至是锋利的。如同绝崖上的孤松,风雪中的韧竹,承担着最重的责任,面对着最凌厉的攻讦,却从不示弱,从不低头。
  可此刻,他如此安静地依偎在自己怀中,像一个迷失在寒冷中的孩子,终于找到了温暖的庇护。
  心中涌起万千怜惜,如同潮水,漫过堤岸。
  他想起七年前,他们初识于琼林宴上。那时的新科进士们意气风发,饮酒赋诗,唯独余尘安静地坐在角落,气质清冷,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有人上前敬酒,言语间带着几分世家子对寒门子弟的轻慢,余尘也只是淡淡抬眸,不卑不亢地饮尽杯中酒,那一眼的疏离,却让挑衅者讪讪而退。
  那时他便觉得,此人有趣。
  后来一同入翰林,共事一室。他见识了余尘的博闻强识,见解卓绝,也见识了他的固执己见,不懂转圜。他曾笑余尘不通人情世故,余尘却反问他:“若人人皆通‘人情世故’,谁来守那一点不容变通的规矩与底线?”
  他无言以对。
  再后来,他们一同被卷入朝堂纷争,在无数个深夜对坐,分析时局,权衡利弊;也曾在那场震惊朝野的科场舞弊案中,并肩面对来自各方势力的压力与威胁,彼此支撑,最终力挽狂澜。
  七载光阴,他们早已不是初入仕途的年轻进士。他在余尘身上学会了坚持与原则,而余尘,或许也在他身上看到了圆融之外的另一条路。
  他们是如此的不同,却又如此的默契。
  思绪纷繁间,他感觉到余尘在他怀中轻轻动了一下,似乎睡得更沉了。林晏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手臂依旧稳稳地环着他。
  药香袅袅,炭火温存,烛光摇曳。
  这一方素帐之内,隔绝了外面的风雨,也隔绝了朝堂的喧嚣,只剩下彼此依偎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长夜里,清晰可闻。
  守护的意义,在这一刻,变得具体而清晰。
  他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夜。
  “我会护着你。”极轻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如同誓言,又如同自语,“无论如何。”
  窗外,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温柔地敲打着屋檐,仿佛在为这静谧的守护,奏响一曲安眠的歌。
  长夜漫漫,而有人相伴,便不再觉得漫长。
  寅时三刻,余尘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唇边溢出断断续续的呓语。
  “不...不可...”他的声音破碎而焦急,似乎在梦中与人争辩什么,“此法...有违律例...”
  林晏立刻清醒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余尘,醒醒,你在做梦。”
  “百姓何辜...”余尘的眉头紧锁,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不能...不能如此...”
  林晏的心揪紧了。即使在病中昏睡,余尘牵挂的依然是公务,是民生。他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扶起余尘,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喝点水,你已经不在梦中了。”
  余尘迷迷糊糊地喝了几口水,眼神逐渐清明。当他发现自己正靠在林晏怀中时,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想要退开,却被林晏稳稳地扶住。
  “你发了噩梦,一直在出汗。”林晏解释道,声音平静自然,仿佛二人这般亲密相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余尘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阴影,“惊扰你了。”
  “无妨。”林晏取过软巾,为他擦拭额间的冷汗,“梦到了什么,如此焦急?”
  余尘沉默片刻,才低声道:“梦见上月巡查河工时的情形。地方官员为赶工期,克扣民夫饷银,致使数百民夫冻饿交加,病倒过半。”
  林晏记得这件事。余尘回京后立即上奏,弹劾了相关官员,并力主拨付专款赈济民夫。此事在朝中引起不小波澜,被弹劾的官员背后牵扯着数位权贵。
  “此事你不是已经处理妥当了吗?”林晏轻声问。
  余尘摇摇头,眼中忧色未减:“我离京这些时日,不知后续如何。那些民夫若不得妥善安置,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林晏心中叹息。都病成这样了,心心念念的仍是那些素不相识的百姓。
  “你放心,你病倒后,圣上已将此事交于我接办。昨日我已核查过,赈济银两已全部下发,生病的民夫也已得到医治,不会有人冻饿而死的。”
  余尘抬眼看他,目光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释然,“多谢。”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林晏将他重新安置回枕上,为他掖好被角,“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安心养病。朝中诸事,有我。”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余尘凝视着他,烛光下,林晏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却满是坚定。许久,他轻轻点了点头,终是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了许多,眉宇间的忧色也淡去了些许。
  林晏守在榻边,直到确认余尘再次入睡,才轻轻起身,走到外间。
  天光未亮,雨声已歇,整个世界仿佛都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中。他推开半扇窗,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敲响五更的梆子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对林晏而言,守护的职责,才刚刚起步。
  辰时初,周院使准时前来复诊。
  经过一夜的休养,余尘的气色稍有好转,虽然依旧苍白,但唇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周院使诊脉后,面色缓和了许多。
  “脉象虽仍虚弱,但已不似昨日那般紊乱。”他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昨夜的药起了效果,余大人也休息得不错。”
  林晏站在一旁,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但精神尚好,“如此便好。今日的药剂,我已命人按方煎上了。”
  周院使看了看林晏,又看了看榻上闭目养神的余尘,忽然道:“林大人昨夜想必是一夜未眠吧?照料病人固然要紧,但也要顾及自己的身子。”
  林晏微微一笑:“晚辈心中有数,多谢院使挂心。”
  周院使不再多言,开了个调理的方子,又嘱咐了几句饮食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去。
  送走太医,林晏回到内室,见余尘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
  晨光透过素帐,柔和地照在他脸上,将那过分苍白的肤色映得几乎透明。他的侧脸线条清俊利落,此刻却因虚弱而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易碎的精致。
  “感觉如何?”林晏走上前,在榻边坐下。
  “好多了。”余尘转回头,看向林晏,“你一夜未睡?”
  “偶尔一夜不睡,不妨事。”林晏笑了笑,伸手探了探余尘的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放心,“早膳已经备好了,是山药薏米粥,周院使说这个最是温补。”
  余尘点点头,却没有立即用膳的意思。他沉默片刻,忽然道:“那些公文...”
  “我已经处理好了。”林晏打断他,“你病倒前批阅的那些,我都复核过,今早已经送入宫中。今日递来的,我也会一并处理,你大可放心。”
  余尘看着他,目光复杂,“这本是我的职责,不该劳烦你...”
  “余尘,”林晏正色道,“你我之间,何分彼此?若是今日病倒的是我,你会袖手旁观吗?”
  余尘一时语塞。
  林晏乘胜追击:“况且,圣上已知你病重,特旨命我好生照料,朝中事务也暂时交由我代理。你这是要抗旨不成?”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余尘知他心意,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便有劳了。”
  “这才对。”林晏展颜一笑,起身端来粥碗,“先用了早膳,再服药。”
  他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余尘唇边。这个动作做得如此自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余尘微微怔了一下,却没有拒绝,顺从地张口咽下。
  粥熬得软糯香甜,温度恰到好处。一勺接一勺,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室内只剩下碗勺相碰的细微声响,和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阳光渐渐明亮起来,透过素帐,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药香氤氲中,这一刻宁静得近乎奢侈。
  对林晏而言,能够这样守护着重要的人,便是世间最大的安稳。
  而对余尘来说,能够卸下所有防备,安心接受另一个人的照料,又何尝不是一种久违的温暖?
  素帐药炉守长夜,此情此景,注定将深深烙印在彼此的记忆中,成为岁月里不可磨灭的一笔。
 
 
第130章 梦回孤影
  夜色像墨汁一样浓稠,黑得令人窒息,仿佛永远也不会消散。余府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那铜壶滴漏发出的清脆滴答声,有节奏地响着,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在这静谧的氛围中,还夹杂着榻上之人那不安的呼吸声,时断时续,让人听了心生怜悯。
  素色的帐幔之内,余尘的身体在入夜后突然发起了高烧,体温急剧上升,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宛如熟透的苹果。他的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浅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林晏静静地坐在榻边的矮凳上,他的身旁只有一盏孤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了这一小块地方。他的手中握着一块湿哒哒的帕子,这块帕子已经不知道被他换过多少次了。他轻柔而专注地擦拭着余尘滚烫的额头、颈侧和手心,仿佛余尘是一件易碎的珍宝,稍有不慎便会破碎。
  “水...”余尘无意识地呓语,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林晏立即放下帕子,端起早已备好的温水,用银勺一点点润湿他的嘴唇。水滴顺着干裂的唇纹渗入,余尘本能地吞咽着,喉结艰难地滚动。
  “慢些喝。”林晏低声安抚,一手稳稳托着他的后颈,一手耐心地喂水。
  喂完水,他重新浸湿帕子,折叠整齐后敷在余尘额上。烛光摇曳,在帐幔上投下晃动的人影,如同此刻余尘不安的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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