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割…割…”
‘伤’字未说出口,陈孝雨脑袋一沉,往前倒,软在何满君的胸口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阿雨不解,一味疑惑:为什么每次在心里骂何满君,都能被他猜到!!
作者:年轻了吧。你骂不骂他都说你骂。
第3章 导游翻译
天气最闷热的时间段,吹进窗的风会烫皮肤。没指望有空调,却想不到唯一的风扇也是坏的,何满君热得待不久,走了。他前脚离开,陈孝雨睁眼,蒙了几分钟,撕掉手上止血用的医用棉胶带,坐起来。
智能手表没被他们抢走,戴在了左手,他取下戴回右手,点屏幕试了试,还能用。
阿才守在房里静音刷视频,兴致缺缺,拇指滑动屏幕的速度很快。听到动静,放下手机过来探陈孝雨额头的温度。
陈孝雨往敞开的房门看一眼,“他们走了?”
“刚走不久。”阿才将竹编椅挪到床边,“孝雨,你是不是真被那些举枪的吓着了?”
他猜是昨晚吓得。
昨晚达哥说餐区不用守,把大家喊去楼上吃夜宵。孝雨送酒一直没回来,达哥说孝雨留在餐区听安排,总不能真一个服务生都不留。孝雨样貌白净漂亮,阿才明白达哥留下他服侍的私心,但孝雨胆小,听到枪响脸都吓白了…
“没有,你别乱猜。”陈孝雨瞄一眼手背上的针眼,周围一圈皮肤发青,整只手像刚从冰箱里取出来,凉得发木。
他问:“吊了几瓶水?”
“五瓶加一针退烧针。”阿才说:“你烧晕了,何先生说情况很严重,一定要喊医生来给你打针。”
“何满君。”
阿才不确定,“应该是这个名字。”
“那还真要谢谢他了。”陈孝雨面无表情活动手腕,试试麻木的五指能不能灵活捏拳。难怪浑身发凉,五瓶水通过输液管不间断流入血管……
他病得没那么重,用不着这么狠的剂量。何满君的好心实在经不起推敲。
“还不舒服吗?”阿才问。
“好多了。”
陈孝雨闷着白天在楼顶发生的事一字不提。何满君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光天化日就敢私闯民宅威胁人性命,还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愤恨的同时隐隐担忧,何满君能不能根据脸上的疤痕找到柴大勇。找到固然好,若胡搅一番只是打草惊蛇,柴大勇一定会回来报复。
“孝雨,我跟你说,太可惜了你没看到,何先生开的是库里南,非常酷!”
“哦。”
不可惜。
因为何满君这个人,陈孝雨已经不再喜欢这辆车,提也不想提。他问:“达哥准假没有,我们几点出发回美赛?”
“达哥说这段时间旅游高峰,餐厅很忙,不能请假,得过了这段时间才行。”
陈孝雨坐不住了,换身干净衣服跟阿才去餐厅找达哥。
傍晚正是餐厅热闹的时候,就算是淡季也能凑十来桌,但今天,店里除了闲聊的服务员再没有一个外来者。
这叫旅游高峰?
达哥正找他,打电话没联系上,这会儿在前台翻阿才的电话,号码刚拨出去,扭头看到陈孝雨踩着楼梯跑上来,马上按了电话朝他招手。
陈孝雨气喘吁吁道:“达哥,我和阿才要回美赛,因为…”
“等等,等等。”达哥不想听关于请假的任何事,揽着陈孝雨的肩,边走边说带到通往露台的人造玻璃景下。
达哥背着其他人,低声道:“餐厅被香港老板包了,今天他们没来,没来我们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等着。我知道大家昨天被吓着了,想请假的不止你一个,同意你不同意别人,我难服众啊,但如果都给请,餐厅就没法正常营业了。”
“那…如果我离职呢?”陈孝雨不卑不亢地问。
问完低头不看达哥,这段时间没少受他照顾,好几次上班迟到,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帮忙打掩护,这回请不到假就用离职威胁,简直狼心狗肺。
但不走不行,陈孝雨预感不好,心慌得很,扯谎道:“我爸妈身体不好,身边没人照顾,我想回去多陪陪他们。”
“我很难办的…”
“可是我真的很担心我爸妈,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只有我,我还不在的话…”陈孝雨不再往下说,同样为难地望着达哥。
“我不是逼你离职…”达哥叉腰想办法,玻璃道里没空调,额头闷出几股汗,他撑着领子随便抹一把,再抬头有了法子:“这个月你们照常工作,下个月我给你和阿才争取七天假,怎么样?”
“下个月……”陈孝雨支支吾吾想拒绝。
心事都摆在脸上,达哥想装傻都难,接着道:“那几个港商第一次来,人生地不熟,想在芭提雅游玩,如果能有人陪着当翻译,再好不过了。”
达哥几次推诿,就是想让他给何满君当翻译?
陈孝雨心中叫苦不迭,这种苦再次往脸上浮,命很苦似的扯出一个僵硬笑:“达哥,我对芭提雅不熟,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不要谦虚了,我们餐厅只有你和阿才会讲中文,你形象又比阿才好,我才先来和你沟通的。这次机会难得,你不要糊涂。”达哥左顾右盼回来,再压压声:“不会亏待你,这段时间每天开你三倍工资,中国来的人傻钱多,能拿到不少小费。你想嘛,周全点的安排当然是花钱找专门的导游带他们玩,但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己能胜任的事何必要便宜别人。”
陈孝雨听不进去,多多赚钱是没错,但从何满君身上捞钱,他没这个胆儿。
达哥努力劝过,劝不动也没再强求,得知他还病着,准他回家再休息半天。
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哪知当晚阿才兴冲冲回来说达哥让他当给港商当翻译。
陈孝雨脑袋直嗡嗡,顿时觉得天塌了,“你不能去,我去找达哥说!”
“别!”阿才挡在门边用身体拦住孝雨,“达哥说完成任务我可以拿到一笔丰厚的报酬,到时候咱们可以平分。”
阿才絮絮叨叨和孝雨分配这笔钱怎么花,要买很多昂贵补品,因为他听说上年纪的人多吃补品身体好,能活久一些。
这种长寿秘籍不知哪里听来的,谬论!
陈孝雨断了他的异想,“达哥为什么强调会给很多钱,你想过没有?因为他也知道这份工作危险!你难道没看到何满君开枪的时候眼睛也不眨一下吗?他这种人阴晴不定,就是个定时炸弹。你跟在他身边,万一不小心听到不该听,看到不该看,还想不想活了!”
陈孝雨越说越激动,咬紧牙关,脸都气红了。阿才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几秒后勉强扯出一点笑,“怎么了,你怎么忽然反应这么大?”
“我忽然反应大…”哪里忽然?刚罗列的那堆有可能出现的危险,难道都是放屁?
陈孝雨现在很不舒服,鼻塞头疼满眼重影。可能烧热反复了,脑袋像个大锅炉,装满滚烫的水,沸得快要炸开,他说:“我想马上回家!”
“孝雨…”阿才上前,想抚他脊背安慰他,才要碰到,陈孝雨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你现在打电话拒绝达哥,我们明天就辞职一起回美赛!”
“孝雨…”
“阿才,你听我一回好不好!”
阿才不愿意,什么都没说出了卧室。陈孝雨辗转反侧一夜没睡,等阿才早起去餐厅上班,他也爬起来,悄悄去达哥办公室守株待兔。
“你的意思是,你想替阿才去?”达哥面露疑惑,“为什么?”
“就是…想了一晚,想通了。”
阿才一家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当年他们一家初来美赛,得到过不少帮助,虽然阿才比孝雨大两岁,父母也常嘱咐,出门在外一定要照看好阿才。
所以苦想一夜,陈孝雨想到达哥不会真逼他们离职,顶多再换别人,想到阿才不甘心,换了人也会继续争取这次赚钱机会…
唯一办法就是,代替阿才去,断了他的念想。恶毒,但有效。
陈孝雨说:“我在香港长大,会粤语。”他生怕达哥嫌麻烦不想换人,眼巴巴望着,倘若对方表现一丝的犹豫,他会继续劝说。
“你是不是烧傻了?”达哥笑了,“昨天打死不去,今天求着要去。”
“达哥,我会下去好好熟悉芭提雅的各处景点,不会让您失望,请你相信我。”
陈孝雨的形象当然无可挑剔,本来就是首选,达哥没理由拒绝,走时拍拍他肩让他好好表现。
次日何满君那帮人依旧没来,达哥闲着也是闲着,自掏腰包给陈孝雨置办几身行头。素色衬衫,小西裤,年轻人爱穿的休闲白鞋,又选了几款味道清淡的男士香水。
达哥打听到何先生是个讲究人,有洁癖,不喜欢脏的臭的,可能也不喜欢丑的,所以如果先天样貌不优越,最好把自己收拾干净点,如果本身样貌优越,收拾得还干净,基本就能将对方拿下。
陈孝雨坐在达哥办公室听他分析,堆在桌上的东西样样价值不菲,他不识货,一点也不好奇,反而问:“达哥,拿下的意思是要跟何先生好吗?”
达哥惊讶反问:“能好上,难道不好吗?”
“……”
准点下班,陈孝雨拎着大包小包等在路边,阿才很久才把摩托从地下车库挪出来。什么都没问,任劳任怨把这些大包小包用绳子牢牢捆在车屁股上,到家再卸下来拿去孝雨房间放好。
两人没怎么交流,陈孝雨感觉到阿才的情绪不对,他知道为什么,揣着答案装聋作哑,洗漱完躺下睡觉。
阿才一直没走,也没玩手机,坐在白天坐的那张竹编椅上,椅子闹人,稍微动一下就会嘎吱响。
陈孝雨无心睡眠,闷在夏凉被里煎熬,水饺数到二百零八个,凳子发出一声干脆地响,阿才离开凳子站起来。
仿佛想了很久,他用失望至极的语气疲惫道:“真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阿才扔下这句话摔门离去。
【📢作者有话说】
作者这章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要说。
阿雨:那下一章请一定要说哦!
Ps:我想冲一下新书榜,所以会更新很多(鞠躬)
第4章 腹背受敌
房间的床靠窗,陈孝雨茫茫地盯着被风吹得荡漾的纱窗,白日最翠绿的那片林子一团墨黑,不时有车辆行驶过去,灯光将树影压进屋里,从陈孝雨脸上碾过去。
他不知看什么,看得入神,直到楼下传来摩托车发动开走的声音,陈孝雨光脚踩地,拉开窗帘。
阿才骑车出去了。
陈孝雨抱了枕头缩进浴缸,躺在里面让他觉得心里踏实,睡得也会很快,但今天怎么都不舒服。他摸手机找到Line,点开怀叔的聊天框,怀叔一个小时前说爷爷体检结果不好,问他要不要抽空回趟清莱。
想去,特别想去,可又想餐厅这些破事,顿感无力。
陈孝雨烦躁地爬起来穿衣服。
以前休假睡不着,他和阿才喜欢跑去夜市街吃烧烤,会喝冰啤酒,但孝雨只能看着阿才喝。泰国对酒精管控严格,未满二十岁不得购买,被查到双方都要罚款。他长得嫩,通常不用出示身份证直接被拒,阿才就边喝边给他形容味道。
但阿才酒品不好,喝多了没人看着容易出事。
夜市距怀叔家五公里左右,陈孝雨实在不放心阿才,翻箱倒柜找到怀叔的摩托车钥匙,停在院里日晒雨淋几乎散架,竟还能打着火。
像是有心灵感应,找去的时候阿才满脸发红和别人起了冲突,对方人多势众,揪着阿才的衣领几乎将人提起来,怒目圆睁指着阿才的脑门破口大骂。
陈孝雨车都来不及停稳,飞奔过来,被此情此景吓得不轻,抬声道:“你们干什么!我要叫警察了!”
大概七个人,齐刷刷扭头看着陈孝雨。
“放他下来!”
空气里弥漫浓烈的酒精气,熏得睁不开眼。
疤痕、纹身、光头、健壮。陈孝雨脑中莫名其妙浮现‘杀人犯’这个词,并再也挥之不去。去掏手机的手抖得不成样,才摸出来,就被人高马大满臂刺青男一巴掌拍到地上,屏幕分离摔成两半。
“叫警察,行啊,叫一个给我看看?”
刺青男得意地笑,一脚踏在手机残骸上,状似撵烟头。
陈孝雨望着他的脚上的动作,大气不敢出。
身后那伙人发出嘲笑,有人起哄,说不够精彩。于是刺青男黑黑的手臂掐住阿才的脖子,阿才不得已努力踮起脚尖,后边的人捧场大笑,开心到鼓掌吹口哨。
“孝雨…救…”脖颈上的手越掐越紧,阿才手臂乱抓,说不出话了。
硬碰硬肯定不行,陈孝雨强装镇定道:“我替我朋友道歉,你先放他下来。”
“道歉?”男人觉得有意思,丢了阿才,饶有兴味地盯着陈孝雨的脸打量,“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什么?”陈孝雨很想去扶阿才,愣是在男人的威严下一动不敢动。
男人说:“他偷我东西,你觉得道歉有用吗?”
“什么东西?”陈孝雨近乎讨好地笑,“是不是误会?我朋友不会随便拿别人东西。”
“所以你觉得我在骗你?”
“不是不是。”陈孝雨屏了屏呼吸,“会不会…放在什么地方忘记了?”
阿才从地上爬起来,扶着右腿一瘸一拐挪到孝雨身边。头发上有碎碎的玻璃碴,有血从额头淌下来糊了眼,他自己只当是汗,抬袖去抹,小声用中文道:“我坐着喝酒,他们突然围上来抢桌子,还摸走了我身上的钱,说交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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