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孝雨的脸皱成一团,抱着垃圾桶干呕,何满君笑出声,端水过来给他漱口,“恶有恶报。”
“……”陈孝雨有苦难言的同时,何满君睚眦必报的小气形象在他的心中根深蒂固。这明显是在教训他把阿姨提前喊走,点外卖也不点他那份的仇……
何满君说:“行了,不和你闹了,肚子饿就老老实实吃饭。”
陈孝雨不接他的水,站起来抱住他,对准了吻上去,芋泥香味在唇齿间蔓延开,何满君忙不迭扯开他,“陈孝雨,你恶不恶心!”
“不恶心,香着呢。”
陈孝雨乐呵呵地捡筷子吃饭,何满君没什么吃饭的兴致,下午酒会和几个友商吃过了,这会儿还没消化,根本不饿。
“一会我有事出门,不回来了,你吃完饭早点睡。”何满君欣赏着陈孝雨漂亮的脸蛋,想起他格斗比赛躲避攻击的笨拙样,唇角微勾,“明早按时起床去公司报到,迟到了就不是罚二十个俯卧撑这么简单。”
陈孝雨低头啃排骨不搭话,但他打定主意,何满君一走他就要去玩电脑游戏,玩到困,明天再睡到自然醒!
何满君桌下的脚踢了踢陈孝雨,“不说话,作什么妖?”
“你晚上不回来睡哪里?”陈孝雨怕何满君通过自己的微表情猜出他心里的小九九,转移话题,故意问:“你外面还养了一个?”
何满君‘啧’了一声,好心情都被这话冲淡了,“多嘴。”
“问一下怎么了,我要有你这么多钱,我就养一堆,每天一个,天天不重样。”
“陈孝雨。”
“…对不起。”眼看何满君表情不对,陈孝雨秒怂,缩缩脖子,“不问了。”
何满君往他碗里夹了很多菜,撑死人的量,勒令他不准浪费。
陈孝雨以为他在开玩笑,没想到何满君恶劣到盯着他全部吃完,还问饱了没,要不要再点一份沙爹牛肉菠萝盖饭……
天都黑了,何满君真要出门,换了身黑色西装,站在柜子前挑选领带。陈孝雨被强制要求守在旁边伺候。
何满君拿了一条黑色领带比了比,从镜子里打量陈孝雨:“明天我要去内地出差。”
“今晚不回来,明天也不回来吗?”陈孝雨表情没藏住,半路开香槟。
何满君见状,在他脑门上不轻不重敲了一下,“去三天,朗齐随行。”
陈孝雨捂着脑门不说话,香槟开早了,何满君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吴冰会留在香港守着他!
送何满君出了门,陈孝雨坐在电脑前愣神,因为他突然想到,何满君几乎不会赴这么晚的约,也从来没提前说不回来了,除非他要回半山区的何家宅子。
陈孝雨没兴趣玩游戏了,捡起手机给何满君发了句“想你”,随后退出对话框,找到阿梅的电话,到没监控的浴室才拨过去。
“明天有空吗?我过来找你。”
“好。”阿梅有点奇怪这个时间点,陈孝雨怎么会有机会打电话过来,“何满君没在?”
“回家了。他明天要去内地,估计有什么重要项目。”
阿梅说:“要不趁现在,你直接过来和我们汇合,反正都来了香港,用不着他了。”
“你觉得何嘉雄是好对付的人?”陈孝雨有自己的想法,“何满君跟他这个小叔叔关系一直不好,如果哪天,我不小心被何嘉雄盯上,何满君能保我。”
阿梅语气沉了沉:“保你?他只是想找个人睡觉。”
陈孝雨知道阿梅耿耿于怀他们上床这件事,陈孝雨自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这是你情我愿的事,“你别光想着我被他占了便宜,换个角度,我不也占他便宜了吗?阿梅,你根本不懂两个男人是怎么回事。虽然表面上是何满君在这段关系里说了算,实际上他比我累多了。”
阿梅蹙眉嫌弃:“你爷爷要是知道你现在的处境,非气疯不可。”
提到爷爷,陈孝雨秒怂,连‘哎呀’了两声,“别告诉他!我就玩玩,没当真,也没想当真。”
半晌,阿梅回复:“好吧,你注意分寸。明天我在店里提前等你。”
“嗯,挂了。”
陈孝雨呼了一口气,走出浴室,仰躺倒在空荡的大床上,没心思玩游戏了,早早酝酿睡意。
何满君今晚不回来,一个人独占整张床,他不习惯,翻来覆去睡不着,竟然莫名其妙认床了,被何满君抱着的时候就不会有现在这样寂寞空荡的感觉。
陈孝雨拿了个枕头,摸黑去浴室,熟练地躺进浴缸里。可是这个浴缸是圆的,很大,不能给到他想要的那种安全感。
这里是香港,不好的回忆太多了,他需要的安全感要比在泰国多得多。寂寞如高悬的海浪将他裹挟,卷入漆黑的大海。
陈孝雨焦虑不安,心乱如麻,鬼使神差地想起回家了的何满君,有种被丢下,被嫌弃的失落。
他们之间应该多点联系,多点信任,多点羁绊。
希望下次回何家,何满君能想着带上自己。于是,陈孝雨点开与何满君的对话框制造羁绊。
[想要你]
第57章 算恋爱吗
什么时候睡着的,陈孝雨记不清了。醒来发现自己不在浴缸,而是蜷缩在宽敞的大床上,怀里搂着一个枕头,上面残留着何满君的味道,淡淡的,乍一闻有,深嗅又没了。
床头夜灯泛着暖黄的光,手机在充电,旁边摆着一杯水,杯身贴了张便签。
「迟到一百个俯卧撑」
陈孝雨眯着惺忪睡眼,把便签撕下来仔细端详。虽然不想承认,但何满君的字确实写得不错,笔锋洒脱有力。
窗外天色将亮未亮,陈孝雨拔下手机看时间,五点十三分。通知栏显示有未读消息。
何满君在昨晚他那条“想要你”下面的回复:[小兔崽子]
光看这几个字,陈孝雨就能想象出何满君打字时咬牙切齿的模样,说不定昨晚过来,趁他熟睡揍过他了。
睡意全无,陈孝雨抱着何满君味道的枕头滚了一圈,起床洗漱去公司。为了留下早起的证据,特意给何满君发了条消息。
[昨晚你来为什么不喊醒我?]
在一百个俯卧撑的威胁下,陈孝雨不仅没迟到,还提前了十分钟到公司。悠闲地坐在操场的草坪上,一边吃早餐一边等日出。
他贴心地给梁文序也带了一份,盘算着把人骗来做伴,顺便再探探他和吴冰的关系。
梁文序和太阳一起来的。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运动服,拉链拉到顶,蓬松的头发配上黑框眼镜,打扮随意,但在那张不平凡的脸蛋加持下,还是很高级。
陈孝雨全程目迎衣架子走过来,梁文序大方地转了个圈:“怎么样?”
“帅得眼花缭乱。”陈孝雨勾勾手,等他靠近,问:“冰哥有没见过这样的你?”
“见过。”梁文序盘腿坐下,接过陈孝雨递来的牛角包,“他来了吗?在哪儿?”
“楼上。刚碰见了,穿一身黑。”陈孝雨把豆浆推过去,大大的眼睛弯成月牙,“我才想起,冰哥那身也是运动风,跟你这身挺搭,像情侣装。”
梁文序嘴角微扬,“我这身本来就是他的。”
陈孝雨一愣:“?”
“太平山那晚,我在他家过的夜。”
陈孝雨狐疑地眯起眼,打量着梁文序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还能一起过夜?”
“怎么不能?”
“你俩不是不对付吗?”
“那也不耽误上床。”梁文序说得云淡风轻。
陈孝雨惊得手里的牛角包差点掉地上:“你们睡了?”
梁文序点头,陈孝雨赶紧追问:“然后呢?”
“没有然后。”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我那晚喝多了,但脑子很清醒,发生了什么我也都记得。”梁文序淡淡地说,“不过,他以为我断片了。”
“……”
梁文序伸了个懒腰,身子微仰,手撑在后边,望着吴冰所在的大楼,由于镜片反着太阳的白光,看不清他的情绪,好像是在笑。
梁文序说:“我继续陪他玩呗。”
吃完早餐,吴冰就把梁文序叫走了。陈孝雨安分地跟在颜姐屁股后面当了一上午的“乖宝宝”
直到午饭后,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捂住肚子声称吃坏了东西,夸张地在地上滚了两圈,把肚子疼演得惟妙惟肖。
颜姐看他实在可怜,批准他半天假,前提是他得打电话把情况事无巨细告诉何满君。
吴冰开车送他回去,叮嘱了几句,碍于梁文序也在车上,并未多停留,将人送到家门口就离开了。
门一关,陈孝雨脸上的痛苦表情消失无影,翻出冰箱里的大桶冰激凌躲在监控死角大快朵颐。
何满君的电话先打来,陈孝雨不慌不忙调整呼吸,声音虚弱,坚持自己肚子疼得走不了路,可能是肠胃炎。
电话那头,何满君听他言之凿凿,耐着性子让他吃药躺一会儿,如果不见好转,必须去医院。
陈孝雨倒听话,吃够冰激凌去卧室睡了一觉,醒来换了身行头。
雾蓝色衬衫外搭烟灰色针织开衫,他觉得脖子单调,去何满君的领带柜里选了一条不那么严肃的黑领带做装饰。
下身是条宽松的黑色牛仔裤,往镜子面前一站,活脱脱一个清新乖巧的邻家小少年。
头发睡翘了不想打理,又找了顶鸭舌帽扣在头上,遮住部分眉眼,添了几分学生气。临走,他挑衅地对着玄关的监控做鬼脸。
陈孝雨打车到小吃街,买了不少小吃,溜进阿梅盘下的那家肠粉店。正在打瞌睡的阿才抬头看见他这身打扮,没有立刻认出来,呆愣地问吃不吃肠粉?
陈孝雨把手里的小吃往桌上堆,“不要。你做的肠粉不好吃。”
阿才被噎得无话可说。一旁的阿梅看着好笑,依着流程端了一盘肠粉放到陈孝雨面前。
这家店的肠粉味道虽然有待提高,生意却勉强过得去,主打一个只赚游客的钱,几乎没有回头客。
即便如此,每天来来往往的游客也足够支撑门面。用阿梅的话说,小本买卖,勉强赚个房租。陈孝雨每次听到都笑得不行,同时欣慰,只要不往里贴钱就是赚钱。
此时还没到晚饭的点,店里空无一人,阿梅在陈孝雨对面坐下,正经道:“你过来,没人跟着吧?”
“应该没有。”陈孝雨咬了一口咖喱鱼蛋,声音不大,“就算真有人跟着,我来小吃街解馋合情合理。何满君知道我的德行。”
阿梅不解:“什么德行?”
“嘴巴闲不住。”陈孝雨把装鱼蛋的盒子往阿梅面前推了推,自己又拿起下一份小吃,“我得给他留下这种贪吃的印象,以后就算我经常往这儿跑,被他发现了,他顶多板着脸骂我几句,说什么‘路边摊不卫生’之类的话。”
阿梅没有他这么乐观,谨慎道:“还是要小心,他毕竟姓何。”
闻言,陈孝雨正准备送进嘴的调羹微微一顿。
“我知道他姓何。”他低下头,将那一勺浓稠鲜美的碗仔翅送入口中,咽下食物,抬眸看向阿梅,“他不是我们的目标敌人,而且……何满君对我不坏,如果咱们的计划真有闪失,我觉得他会保护我。”
阿梅不这么认为:“韩先生说过,何家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何满君尤其不可能是例外,否则,他活不到今天。”
何家当家人——何满君的父亲重病住院,生死未卜。何家家大业大,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往死水里投石头,水花四溅。
何家内部暗流汹涌。
表面看来最会争抢的次子何晋,实则是个不长脑子的,眼下这种关键时刻,带着情人在泰国养胎。
而当年看似最与世无争的幼子何嘉雄,才是真正的心思深沉,狼子野心。早在七八年前就开始悄悄为自己铺路,经营的利益网盘根错节,涉及多方势力。
何满君作为对他威胁最大的小辈,若是表现得非黑即白,靠什么安然至今?
只怕是,不是何嘉雄不想动手,而是暂时动不了。何满君必定有强大的立身资本,手腕不必多说。
在这种情况下,陈孝雨那句“何满君对我不坏”,在阿梅听来是掉以轻心,危险万分。
阿梅生怕陈孝雨一个不慎,跌进何满君伪装的温柔陷阱。
他伸手按住陈孝雨的手臂,语气少有的严肃:“阿雨,如果你做不到纯粹带着目的待在他身边,现在还有机会换人,我送你回泰国。”
“阿梅,你胡猜什么?”陈孝雨轻轻挥开阿梅的手,“是我跟何嘉雄有仇,不是你们。自己的仇自己报,我不会走的。”他若无其事舀起一勺碗仔翅,“放心,何满君动摇不了我。”
陈孝雨不想浪费时间深入这个话题,将没喝几口的碗仔翅推开,把那盘味道平平的肠粉挪到面前,用筷子随意拌了拌,切入正题:“刘辉现在什么情况?”
“跟了几天,确认是何嘉雄的走狗。最近和一个叫张凌的女人走得比较近。”
“张凌?”陈孝雨挑眉。
“何嘉雄养在外面的小情儿。”
陈孝雨眸光微动,来了兴趣:“这两人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有点复杂。张凌原本是刘辉的女人。”
陈孝雨顿时恍然大悟,讽刺道:“为了巴结何嘉雄,连自己的女人都能拱手送上?”
“他女人多得是。”阿梅想起前两天的事,淡淡道:“刘辉私下里女人如衣服,还去投资了个选美比赛,趁机收了一堆女人。”
陈孝雨没说话,只是笑笑。
43/75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