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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矩枉费众人对他“心灵手巧”的夸赞，一上来就碰翻了咖啡渣，大总管则是撒了装饰珠，两个人手忙脚乱折腾半天才把搅拌均匀的皂基倒入模具。
等到开始做皮革挂件的时候他发现装饰珠少了一颗。
叶矩：“何老师，你有没有看到我的珠子？”
大总管：“哪个珠子？”
叶矩：“叶。”
大总管：“没看到……诶？我的珠子也少了一颗！”
叶矩：“啊？”
俩人在桌子上扒拉半天只找到三颗珠子，幸好少的那两颗是“叶”和“何”，就当没有姓，光用名作装饰也说得过去。
半小时后每个老师都收获了一个串有自己名字的皮革挂件，以及一块用咖啡渣做的手工香皂。
工会还准备了礼品袋和包扎用的绸带，方便老师们把做好的成品带回家送人，叶矩那块爱心型的手工皂包装完之后特别好看，配上粉红色的绸带简直少女心爆棚。
大总管上手帮他把绸带重新绑了一下，绑成一个特殊的蝴蝶结：“这样更好看。”
叶矩：“何老师要是喜欢这个就送你吧，我平时不用肥皂，拿回去也没用。”
大总管：“这么可爱的东西我也舍不得用，你留着送女朋友吧。”
叶矩：“呃……我哪来的女朋友？”
大总管：“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活动结束后张老师招呼大家拍照留念，叶矩作为现场唯一男性被簇拥在C位，手里举着带粉色蝴蝶结的心型香皂，笑得那叫一个礼貌。
回办公室后他想给张老师打招呼说以后这种活动他不参加了，谁知对方先发制人发来一段小作文，说之前院领导批评工会办的活动内容单调，只有固定年龄层的女老师参与，这次多亏他大大平衡了男女比例，以后也千万继续支持公会活动。
叶矩心想好家伙，从无到有也算是平衡吗？
但对方说到这地步他也不好反驳，憋半天最后咬牙回了个“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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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里静悄悄的。
这两天陆续有老师来收拾东西，暂时用不到的书全被堆到二楼。
叶矩在一片狼藉中看论文，效率极低，将近四点钟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个盹，醒来已是五点半。
今天是周三，老登去开党会了，没空找事，因此微信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条未读消息，其中三条是何焱灵发来的。
【会按摩的帅哥：叶老师今天没来吗？】
【会按摩的帅哥：还是说挂了别人的号~】
【会按摩的帅哥：看来上次的服务没让叶老师满意(´-ωก`)】
叶矩没想到对方还记得和自己的“约定”，莫名有些感动，但也因此为自己没能“遵守约定”而感到愧疚，尤其这个揉眼睛的颜文字，仿佛在声泪俱下地控诉他的恶行。
【叶矩：抱歉，这周事情太多了，一直没时间去医院。】
【叶矩：去的话一定挂何医生的号！】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一如既往地秒回。
【会按摩的帅哥：开玩笑的啦，用不着抱歉~】
【会按摩的帅哥：不过两次治疗间隔太久的话会影响效果哦。】
【叶矩：哎，我看看明后天有没有空吧。】
【会按摩的帅哥：这么忙？是因为开学吗？】
叶矩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个“忙”，且即便说了对方也未必能够理解自己的烦恼，但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别人发牢骚。
【叶矩：研究所要翻修，二楼不能用，接下来一个月我可能要没地方办公了。】
【会按摩的帅哥：整幢楼都不能用了？】
【叶矩：要上漆，而且很乱。】
【会按摩的帅哥：那殷老师打算怎么样？】
【叶矩：他可以把书都搬回家去，我宿舍太小了，放不下那么多书，而且环境也不好。】
【会按摩的帅哥：要不放我家来？】
叶矩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个建议，听上去有点靠谱，但又不太合理的样子。
——他家确实离我很近，比学校近。
——但放他家里我怎么用呢？
没等他捋清思路何焱灵“唰”的发来一条语音。
点下播放，对方清亮有力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整个休息区，轻松得简直不像是个刚上完一天班的人。
【会按摩的帅哥：“叶老师，你书多的话可以放我家，我房间空得很，放几千本都没问题，还有其他东西也可以暂存在我这儿。”】
叶矩不太习惯跟不是太熟的人发语音，因此还是打字回复。
【叶矩：谢谢何医生，但这些书都是随时可能要用的，放你那儿不方便，还是想办法放宿舍吧。】
【会按摩的帅哥：“我不知道你有多少书要搬，如果特别多的话可能不好放吧？而且职工宿舍听起来也不是什么适合办公的地方，据说网很差。”】
【会按摩的帅哥：“要不你来我家办公得了，我这有空房间可以给你当书房。”】
【叶矩：这怎么行！】
【叶矩：你家不是一居室吗？】
【会按摩的帅哥：“啊那个……我不是在找合租吗，其实新房子已经定好了，就差个室友……不过没关系叶老师，你先用好了，用得舒服可以考虑正式搬过来，对吧！”】
叶矩怀疑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之前对方明明说一居室面积太小，想换房子找人合租，怎么一眨眼变成已经租好了？
——不过当时也没有太留意，可能真是记错了。
【叶矩：这也太打扰你了。】
【叶矩：我可能一整天都要居家办公。】
【会按摩的帅哥：“我白天不在家，互不打扰，你要是看书看得晚睡我那儿也行。”】
【会按摩的帅哥：“这样，你周末先来看看房间，合适的话再考虑把东西搬过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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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随便吃点，随便做点吃
叶矩开始认真考虑何焱灵的建议——抛开合不合理不说，听上去还蛮诱人的。
而且他还有一整个周末的考虑时间，如果实在不好意思，就借口说环境不习惯，谢谢对方的好意就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何焱灵似乎很希望自己住过去，这让他略有些疑惑，虽然还没到警惕的地步——毕竟何医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医院周六要上班，因此两人只能约在晚上，叶矩为此推掉了硕士生的约饭。
硕士生并非叶矩的硕士生，而是老登的硕士生，开学研二，名叫周知晓。
老登平时不管学生，把一切该导师干的活全扔给所里的青椒，自己当个甩手掌柜。其他学生都明事理，不到万不得已不麻烦大总管他们，就这个周知晓真把自己当成了团宠，最好人人都给他献出一份爱。
大总管是副教授，性格较真，对学生比较严肃；摆烂哥来去如风，大部分时间见不着人；另一位肖方老师也是个甩手掌柜，自己的学生都不管，更别提帮别人带学生。
周知晓鸡贼得很，看准叶矩和殷海云两个人未婚未育，没有类似“接娃放学”“去丈人家吃饭”之类的理由推脱，每次老登让他“有事找小何他们”他不找别人就盯着他俩薅。
尤其叶矩，脸皮薄，不好意思拒绝，从开题起几乎成了改论文工具人，不改对方就跑去老登面前卖茶说“叶老师可能忘记了……没事的，老师们那么忙，等想起来帮我看看就很感激了”，然后老登一个电话打过来说“知晓论文好像碰到点困难，你有空帮他看看”，他只能放下手头的活去改论文。
殷海云和叶矩私下里提到周知晓都叫他“小登”，但这个外号他们不敢让其他老师知道，一来对方在大总管他们面前还算比较收敛，没登到招人嫌的地步，二来怕被扣上“对学生人身攻击”的帽子。
小登从一个星期前开始说要请叶矩吃饭，感谢他“平时对自己的照顾”，但同时又在朋友圈哭穷说食堂的饭菜太贵，一顿饭够吃好几桶泡面的。
而当叶矩回绝说不能让学生破费时，他又表示没关系，用不了多少钱，平时帮老师们干活赚劳务费，还有研究生补贴，够花了。
——这他妈的是在暗示我给他发劳务费吗？
叶矩平生第一次想对一个学生说脏话。回想自己读书的时候似乎没碰到过这种人，没想到该来的终究会来，绿茶婊虽迟但到。
小登在被拒绝了几次之后依旧坚持不懈，从工作日约到周末，态度极其“卑微”。
叶矩知道这饭吃不得，一旦吃了对方便能名正言顺且变本加厉地薅他，没准还会去别处茶言茶语暗示他占学生便宜。正好何焱灵问他周六晚上去不去他家看房间，他立马答应，转头给小登说周末要去看房，没空。
小登：“叶老师您要搬家吗？”
叶矩：“嗯。”
小登：“搬家好辛苦的。”
叶矩：“是啊。”
小登：“老师打算搬去哪里呀，还在学校附近吗？”
叶矩：“没定。”
小登：“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叫我哦^_^”
叶矩没回复，心想我哪敢叫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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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晚上六点半，叶矩准备下楼去小区门口等何焱灵。
本来打算按照地址自己上门，对方表示不知道几点到家，索性先在宿舍门口碰头一起过去。
住这么近还要人家亲自带路怪不好意思的，但从地铁站到西源路58号要先经过教职工宿舍，这么安排也是合情合理。
何焱灵五分钟前发来消息说快到了，叶矩算好时间下楼，没想到刚出小区就看见熟悉的银粉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
教职工宿舍附近很少出现豪车，甚至很少出现除了出租车以外的车，因为大部分老师都骑电驴或者步行去学校。这么个显眼的东西挡在门口，谁路过都要多看两眼。
保安上前驱逐，态度非常友好：“你这个车停在这里挡路，不好停太久的。”
何焱灵：“就停两分钟，上了人就走。”
保安：“来接朋友哦？”
何焱灵：“人文学院的叶老师。”
保安：“哎哟这个不用报备，我又记不住的。”
正好这个时候叶矩低着头穿过岗亭上了副驾，保安狠狠愣了一下，表情仿佛在说“怎么是个男的”。
叶矩大老远就看见有同小区的老师在盯着车瞅，瞅完车瞅人，因此上车的时候几乎有点鬼鬼祟祟。
叶矩：“你不是说坐地铁上下班的吗？”
何焱灵：“今天周六嘛。”
叶矩：“哦哦……”
叶矩嘴上“哦哦”，心里其实没明白“今天周六”和“开车上下班”有什么逻辑上的关系。
虽然这不重要。
何焱灵：“叶老师吃过晚饭了么？”
叶矩：“还没。”
何焱灵：“那一会儿随便吃点什么吧。”
叶矩：“好啊。”
何焱灵把车停到地下车库，两人直接坐电梯上楼。
他家在十楼，推开房门就能看见宽敞的客厅和阳台，可惜现在是晚上，白天想必采光极好。进门左手边是半开放式厨房，靠墙一台顶天立的三层冰箱，灶台上摆满了油盐酱醋，浓浓的生活气息。
三间房间两间朝南一间朝东，朝南的那间次卧空着，应该就是用来给他放书或临时办公的地方。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叶矩的梦中情房，楼层高，采光好，欧式装修风格简约，厕所浴室干湿分离。
而这间次卧虽然面积不大，实际上可用面积是多于教职工宿舍的。
叶矩沿墙走了一圈，明明只是来看房间能不能用来办公，脑子里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在这儿常住的感觉了。
另一边何焱灵已经洗过手换上了居家服：“叶老师你先看着，我去做饭了哈！”
“好……啊等等！”叶矩回过神来，“做什么饭？”
何焱灵：“晚饭啊。”
叶矩：“不是说随便吃点吗？”
何焱灵：“对啊，随便做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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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好感动哦，还有蝴蝶结
“不是说随便吃点吗？”
“对啊，随便做点吃。”
叶矩以为“随便吃点”的意思是“随便在门口找家面馆或者快餐店吃”，谁能想到是“自己随便做点吃”——晚饭这东西是能自己随便做出来的吗？
而何焱灵话音刚落已经系上围裙进厨房捣鼓起来了。
叶矩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摆好砧板冲洗刀具，从冰箱里取出蔬菜和肉，轻车熟路地解冻，切块，装碗，腌制。
他不是没见过会做饭的男生，但是像这么会做饭的少有，尤其那“咔咔咔”的下刀速度，快到他几乎找不到能见缝插针夸赞一句的机会。
不出十分钟几样食材都准备好了，何焱灵转身又从收纳篮里掏出半个蒜头，看样子是要做尖椒炒肉。
叶矩看着被那些塞得满满当当的收纳篮，突然感到有些不对劲。类似的违和感其实刚踏进玄关的时候就出现过，当时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现在意识到了。
这公寓从阳台到厨房，从家具到收纳篮里的食材调料，除了次卧没有一块地方像是刚搬进来不久的样子。
——不是说这房子是最近刚租的吗？
“叶老师你别站着啊，饭还要二十分钟左右才能好，先去沙发上坐会儿吧。”何焱灵边热锅边打开抽油烟机，“对了，我工作间里有乐高柜，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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