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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JU察觉动静兴奋地凑到门边，然而一看见何焱灵手里的东西立马脸色变了，愤怒地大叫两声退到角落，看得出是非常讨厌这个尿布兜了。
何焱灵一把抓住小鸟，不顾两只鸟爪子在空中乱蹬，就这么把他凌空拎出了笼子，而后用另一只手迅速将尿布兜顶部的绳套扣在鸟脖子上。
JUJU当即摇头摆尾地跟绳套展开殊死搏斗，然而无论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绳套越挣越紧。
何焱灵换了个手势，侧过来改用大拇指按压鸟脖子和面颊后方——也就是腮红的位置。力道不重，按节奏发力，跟面部推拿似的。
JUJU立马停止挣扎，舒服地眯起眼睛，甚至扭头把脖子亮出来方便他揉弄。
说时迟那时快，何焱灵趁此机会迅速把绳扣往他背后一拽，合上反面的雌雄贴，捏紧，最后抓住两条鸟腿一抬一按。
——搞定！
叶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不愧是多年养鸟人，这操作新手还学不来。
殊不知JUJU在被带到这儿来之前遭了老罪，尿布兜穿了脱脱了穿反反复复演练十五六遍，头毛都被撸掉两根。
尿布兜跟小鸟的前胸后背无缝贴合，简直不知道是怎么套上去的。叶矩本来想现场演习一遍，谁知何焱灵甫一松手，JUJU就“啾”的一声挣脱开去，大叫着在客厅里盘旋两圈，最后落在冰箱顶上——可见范围内水平位置最高的地方。
叶矩：“他还知道停在我们够不到的地方！”
何焱灵：“随他去吧，你现在抓不到他，等他饿了会自己下来找东西吃。”
叶矩：“要是一直抓不到怎么办？”
何焱灵：“那就不停地抓，等他累了飞不动了就能抓住了。”
——等他累了就能抓住了？
——指不定是他先累还是我先累。
叶矩不甘心地走到冰箱跟前，踮起脚尖用手去掏鸟。每次手一举起来JUJU就往后缩，手放下又回来探出脑袋往下瞅，见叶矩在下面无可奈何的样子竖起头毛尖叫两声，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耀武扬威。
另一边何焱灵正在清理鸟笼，先把隔夜的谷子粮和小米倒了添满新的，再换上干净的饮用水。
叶矩放弃掏鸟回到笼子跟前：“除了更换食物和水还要做什么？”
何焱灵抽出鸟笼底部的托盘，把粘上屎的一次性塑料垫布剥下来换上新的：“笼子里的鸟粮和水每天换一次，这个我上班前会搞定，你只要记得在饭点给他加餐就行。”
叶矩：“加餐？”
何焱灵告诉叶矩JUJU每顿饭的固定菜谱是混合谷子粮和生小米，笼子里常备的就是这两种食物。小鸟出笼之后食盒也要跟着取出放在固定位置，方便他饿了随时进食，但最好是挑个人经常在的地方——比如书房，因为鹦鹉是很怕寂寞的动物，只有在看得到人的地方才能安心吃饭休息和玩耍。
除此之外每到饭点还要准备全麦馒头、白米饭、红薯或核桃等作为加餐，亲手喂食，小黑瓜子则是奖励用的零食。
何焱灵：“家里暂时没有全麦馒头和核桃，可以煮点米饭，厨房里有生红薯。”
叶矩：“一定要亲手喂吗？”
何焱灵：“别人家的鸟不清楚，JUJU娇贵，不是亲手喂不吃的。”
叶矩：“那是不是可以趁喂饭的时候抓他？”
何焱灵：“叶老师你真聪明，这么快就抓到窍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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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给JUJU穿尿布兜和收拾鸟笼就花了半个多钟头，等洗漱完已将近七点一刻。
何焱灵拎了早饭匆忙出门，临走回头道：“JUJU和家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JUJU扑棱翅膀从冰箱顶部一跃飞到玄关侧面的置物架上，大概是担心两人同时出门，把他一个鸟留在家里。
叶矩站在置物架下方，何焱灵的视线略带宠溺地投过来，他一时间不知道这话是说给他听的还是说给鸟听的。
何焱灵：“有事给我发消息哦。”
叶矩：“好的。”
叶矩：“那个……何医生，记得帮我问一下房东新床垫什么时候到。”
何焱灵：“好哦，等他回复告诉你。”
叶矩：“拜托了！”
何焱灵走后剩下叶矩和JUJU一人一鸟大眼瞪小眼，相隔大概两个头的距离。
叶矩学小红书上养鸟博主示范的样子把食指横着伸到小鸟跟前，JUJU低头看看手指，没有像昨天刚到家时那般表现出对他的抗拒。
叶矩把手指往前伸了伸，蹭到鸟肚子上的绒毛。JUJU后退半步，抬起一只爪子握住指头，紧接着另一只爪子也踩了上来。
“啾！”
“JUJU？”
“啾！啾！”
叶矩有些紧张地抬着胳膊，不知道接下来该拿小鸟怎么办，想起何焱灵说最好把食盆放在经常有人在的地方，于是从笼子里取出谷子粮和小米搁到次卧的窗台上。
JUJU的眼神滴溜溜地围着那盆小米打转，但无论如何驱逐都不肯从他手上下来，似乎担心一旦撒脚就会被抛弃或冷落似的。
这时冰箱上的计时器响了起来。何焱灵洗漱前给JUJU蒸上了红薯，到现在刚好二十分钟，可以出锅了。
叶矩就这么单手托鸟去厨房取红薯。盖子刚掀开JUJU就不安分了，沿着手和胳膊一路爬到他肩头，伸长了脖子一个劲往锅里瞅。
叶矩怕他跳进蒸锅，赶紧盖上锅盖把红薯用盘子端进卧室，跟谷子粮和小米摆在一起。
JUJU始终粘在他肩上不走，直到他在书桌前坐定，看样子不会再出卧室了，这才“咚”的蹦到窗台上吃起饭来。
——吃的时候面对房门，眼观六路，生怕他趁自己不注意溜走似的。
叶矩还从未被谁这么关注和需要过，简直要感动得落下泪来。
掏出手机拍了段JUJU进食的视频，他发现何焱灵说的没错，小鸟光盯着谷子粮和小米下嘴，对一旁的加餐视而不见，而当他用手捏起一小块红薯递到他嘴边时就毫不犹豫地吃起来，一口接着一口。
——还真是只娇贵的饭来张口的小鸟！
叶矩一口气给JUJU录了五六个视频，眨眼时间已经过了八点。今天是周四，一周里工作最多的日子，这个点老登差不多该在群里找事了。
叶矩打开电脑，在开始工作前想给何焱灵发一些JUJU的视频，打开微信却看到几分钟前对方刚发来的消息，堪称噩耗。
【会按摩的帅哥：叶老师，房东回我了，床垫已下单，十五天内发货。】
【会按摩的帅哥：客服说不能提前发货。】
半个月，够他从腰肌劳损发展到半身不遂了。
早知道他就不该为了占便宜让房东买床垫，自己买还能挑个发货快的。
【叶矩：好吧。】
【会按摩的帅哥：没关系，叶老师，我的床舒服，而且能睡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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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叫声妈妈，给粒小瓜子
叶矩度过了手忙脚乱又郁闷的一个上午。
首先是从何焱灵口中得知新床垫要过半个月才发货，而且不能提前。
其次是老登每逢周四必作妖，自己下午有课，一到午饭时间就在群里随机抓人陪他去吃饭。
这几天因为研究所在装修的原因，除非有课，平时没人会去办公室吸毒气。老登抓了个空，气急败坏地在群里挨个艾特他们几个，问他们人在哪里在做什么，为什么不去研究所。
——为什么不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叶矩在屏幕面前默默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毕恭毕敬写了段小作文汇报工作进度，最后假惺惺地加了句：“最近装修，楼里都是甲醛，余老师您去办公室的话注意别待太久哦。”
应付完老登后他终于可以安心看论文，然而吃饱喝足在窗台上看风景的JUJU突然唱起歌来，激动得叶矩立马打开手机又是一顿狂拍。
小鸟歌喉嘹亮，唱得声情并茂。高音时铆足劲伸长脖子，低音时压低身子，小幅度地张开翅膀左右摇摆，仿佛在给自己打拍子。
叶矩仔细听了一阵，发现他哼的并不是一首曲子，而是很多首曲子的串烧，包括但不限于《幸福拍手歌》《孤独的牧羊人》《peekaboo》等。
——天晓得何焱灵是怎么教会他这么多调子的！
小鸟不知疲倦地一口气唱了半个多小时，叶矩跟着拍了半个多小时，电脑从黑屏开始就没有再亮过。
期间何焱灵发来消息问JUJU情况如何，他顺势把之前拍的视频挑了几个发过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想必在忙着问诊，没时间看微信。
不知过了多久歌声总算微弱下来，叶矩一看日程表，到小鸟第一次回笼休息的时间了。
抓鸟回笼又是一番苦战。
幸好JUJU一口气唱了四十多分钟歌，本来也有些累了，加之次卧里空间较小，没有特别高的地方可以藏身，你逃我追几个回合之后小鸟败下阵来，停在窗台上喘气的时候被叶矩从背后一把按住。
此时刚过九点半。按照平时的作息这个点应该刚到食堂吃上早饭，一天中最精神的时候，但今天光是喂鸟拍鸟抓鸟和给鸟脱裤子就消耗完了他一整天的运动量。
JUJU在窝里又叫又跳，闹腾得厉害，叶矩照何焱灵的嘱咐把鸟粮随鸟一起放回鸟笼，再用遮光布把整个笼子套起来。
当客厅恢复安宁的时候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随之而来的是浓浓的困意——虽然论文一个字没看，但趁还没开始工作先睡个回笼觉吧。
叶矩回房间把被子和枕头抱去主卧，先是把何焱灵的被子理好堆放到一侧，而后在另外一侧给自己铺了个小铺盖。
躺下的一瞬间他难以自制地发出一声长叹——这才是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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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何焱灵到家的时候没受到任何迎接。
客厅里亮着灯，但空荡荡的不见叶矩的身影，次卧房门紧闭，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敲键盘的声音。
何焱灵凑到近前用食指轻轻扣击房门，试探道：“叶老师？”
回应他的是两记响亮的鸟叫：“啾！啾！”
依旧没有叶矩的声音。
一个钟头前他下班的时候给对方发消息，说不用操心晚饭，等他回家随便做点就行。叶矩没有回复。
实际上下午四点不到他还发过条消息，问JUJU在做什么，乖不乖。对方也没有回复。
何焱灵没再敲门，自顾自洗手更衣，进卧室看见床上多出来的铺盖，不动声色地一笑合上房门。
屋里的JUJU大概察觉到动静，突然间亢奋起来，从窗台跳到床上，又从床头跳上书桌，“啾啾”“啾啾”叫个不停。
叶矩正在生死时速赶deadline，降噪耳机里音乐放得震天响，直到鸟爪子伸过来“啪”的踩在删除键上才发觉祖宗又开始闹了。
一整个下午，从他回笼觉睡醒开始JUJU就不停地冲他发脾气。
脾气发得情有可原，因为叶矩在何焱灵的床上一觉睡到下午一点钟，直接过了小鸟第二次出笼的时间，且由于睡得太死全然不知道JUJU已经在笼子里叫了半个钟头。
摘下遮光布，食盒里的谷子粮少了一半。想必是JUJU到饭点饿得受不了，只能在黑暗中进食，想想就可怜。
叶矩满怀歉意地准备了小瓜子想讨好对方，然而小鸟记仇，手指刚伸进去就被狠啄两口。
接下来是艰苦卓绝的穿尿布兜的过程。
叶矩克服千辛万苦完成了任务，但也彻底激怒了小鸟。一整个下午JUJU都在卧室里冲他大叫，横冲直撞试图冲出房间，还把鸟粮撅得到处都是。
叶矩事先查过养鸟注意事项，知道放任鹦鹉在主人视线范围之外活动是十分危险的，因此紧紧关上房门，进出动作迅速，丝毫不给小鸟钻空子的机会——这一旦给他钻出去，没个十几二十分钟可抓不回来。
JUJU得不到自由，遂疯狂啃被单，啃桌角，啃拖鞋等一切可以啃的东西泄愤，发现叶矩不搭理自己又改变策略，冲到电脑前面踩键盘，还专挑delete键踩，把叶矩刚标完的注释整个删掉。
这么折腾到四点多，当文科处发来邮件提醒今天下午六点半之前要提交国社科申请书时，他骤然惊觉距离七点只有不到三个小时了。
叶矩从未这么极限地赶过deadline，慌得一批，而JUJU时不时的一脚使本就不乐观的情况雪上加霜。
“……JUJU！”
“……JUJU！过来，别打扰叶老师工作。”
焦头烂额之际耳边突然响起何焱灵的声音。
叶矩心里一惊，摘下耳机回头，对方真的站在自己身后。
叶矩：“何医生！抱歉，我带着耳机没听见你回来。”
何焱灵：“叶老师你先忙吧，JUJU交给我。”
叶矩：“今晚七点有个deadline，没顾上给他喂饭……哎，都怪我。”
何焱灵：“哪里的话，带了一天孩子辛苦了。”
叶矩：“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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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焱灵在手心里藏了小瓜子，加之JUJU越狱心切，一听见召唤立马飞到他手上，跟着出了房门。
叶矩见状不禁感叹，到底是自家养的鸟，就是不一样。
何焱灵撒手放鸟在客厅里自由活动。
JUJU也是憋久了，一口气在厨房和阳台之间飞了四五个来回，小胸脯喘地一起一伏。
何焱灵不想进屋打扰叶矩，另找了两个小盆盛放鸟粮，又拿出下班路上买的全麦面包，撕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JUJU仿佛知道那是给他的加餐似的，立刻停止撒欢跳到餐桌上。
JUJU：“啾！啾！”
何焱灵：“来，这是专门给你买的。”
JUJU：“啾！”
何焱灵边喂鸟边回味刚才随口说的“带了一天孩子辛苦了”，心想这话听着感觉很不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饮食不规律的缘故，JUJU胃口不大，吃了几口谷子粮和小半块全麦面包就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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