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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中医服务指南(近代现代)——三上樽

时间:2025-12-25 10:17:15  作者:三上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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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这是昨天本来想写但没来得及写完的部分。今天晚点时候还有一章,开始四火的视角。
 
 
第82章 1次巧合
  我穿着白色饰边的文学博士服,站在国文学院的大堂里,伪装成国文毕业生的样子跟印有学院LOGO的背景墙拍照。
  我那国文学院的朋友大江——在校医院值班时认识的,说既然我每次都说羡慕他能读文科,那就借我文学博士服过把瘾。
  我俩都是今年毕业,上午参加完学校的毕业典礼,下午是各自拍毕业照的时候,我便去找他换了衣服在国文蹭照片。
  下午可能学院内部也有给毕业生举办的活动,一楼大堂里摆了很多花束和装饰,通知墙上贴满了临别赠语,休息区和花院里全是毕业生在拍照。
  音乐厅门口围了很多人,我挤过去一看,原来是在排队领博士小熊。
  我问大江那是什么,他说是国文的吉祥物,每逢院庆、校庆或者别的什么纪念日就会定做一些发给学生。他中午已经领了一个,叫我穿他的博士服假装国文的学生也去领一个。
  我听了他的鬼话,结果在领熊的时候被要求登记学生证号,一问才知道这玩意每个ID只能领一次,先到先得。
  我当然不能承认自己是冒牌货,只能说刚才已经领过一个,能不能再领一个。答案是不能。
  这时一个老师模样的年轻男人夹着文件袋着急忙慌地挤进来。
  “小吴,看见周老师了吗?”
  “周老师?他应该已经在礼堂了。”
  “一会儿讲义是放在这儿给他们自己拿吗?”
  “讲义到时候会另摆一张桌子,您放心,我们会准备好的。”
  “哦哦,好的……”
  “诶,叶老师,您要不要小熊?”
  “小熊?”
  “拿一个吧,今年新定制的……这儿有扣子,可以挂在包上。”
  “好呀,谢谢!”
  我见那女生从桌子底下的纸箱里抽出一只小熊递给他,心想看来也没紧俏到那个地步,于是厚着脸皮问能不能再领一个送朋友。答案依旧是不能。
  大江跟我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忘了登记过学生证号了,我以为是可以随便拿的。”
  我倒也没觉得丢脸,就是可惜没拿到熊。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很想要这个熊。
  其实我压根不喜欢这种毛绒挂件。
  .
  高考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本来想过选文,哲学、文学、历史,什么都行。高中的时候我就对阴阳五行、天人相应之类听上去很玄乎的东西感兴趣,后来得知这是自然哲学不是玄学,可我依旧幻想做哲学家。
  刚读书的时候我妈经常说儿子,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反正家里有钱,供得起,可真到填志愿的时候又改口要我学医。她好像对我的喜好嗤之以鼻,说那些是赔钱的行业,不如学医,以后还可以给家里的生意行方便。
  我说你不是说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她顾左右而言他,又搬出我哥来说事,说何浚川当时多懂事,听她的安排出国读书,在美国创业,顺风顺水的。我说好好好,我也懂事行了吧。
  我不是个很叛逆的人,也知道哲学家不那么好当,但我还真不那么听话。于是大二分流的时候我选了我妈眼中最“没前途”的中医科,把她气得够呛。
  我顺风顺水地读到博士,拿到华京的实习名额,通过考核成功留院。我似乎误打误撞选了一个适合我的行业,我喜欢我的工作而且干得很不错,尽管它最初并不是我的首选。
  我妈已经彻底放弃对我的职业指手画脚,也不指望我对家里的生意有任何帮衬,好在据说何浚川这两年在波士顿发展得不错,也不需要我这个“没志向”的老二做什么贡献。
  总体来说我的日子过得很舒心,偶尔有失落的时候,但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比方说领不到熊。
  .
  大江去跟博士同期拍照了。
  我也打算找个地方蹭几张照片,经过礼堂的时候突然被人叫住。
  “……同学!”
  我停下脚步,是刚才领到熊的那个年轻男老师。
  他看着我,笑容礼貌而局促,仿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这个给你吧。”
  .
  【📢作者有话说】
  这部分有点像日记,所以都是短章,应该会有蛮多章的。
 
 
第83章 2次缘分
  男人把刚领到的熊递到我跟前。
  “这个给你吧?”
  我条件反射地伸出手去,却不知道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想送朋友就多拿一个好了,我以后还可以再领的。”
  “啊……”
  对方不等我反应,把熊塞到我手里笑了一笑就走了,好像不好意思再跟我多说似的。
  我看着那匆匆走开的背影,被西装裤和衬衫勾勒得修长利索的身形,又想起他看我时温和又带点腼腆的笑容,突然很想知道他是谁。
  可仅仅几秒钟的功夫男人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处,那后面是国文大礼堂,不是外人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
  我四处闲逛,薅了点免费领取的纪念品,又找大江拍了合影,准备撤的时候突然看到学院门口立的海报。
  ——国文讲堂《道与术的西渐:中国传统哲学在西方的传播与受容》/东亚文明研究所助理教授 叶矩
  我鬼使神差地抓着熊进了礼堂,意识到刚才堵在走廊上的学生都是来听讲座的,难怪这么热闹。
  我在礼堂入口的签到台上领了讲义,为了一会中退方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尽管离发言台很远,还是能认出台上的人就是刚才送我熊的年轻男老师。
  ——原来他叫叶矩。
  .
  讲座开始了。
  我很认真地看着屏幕,听他说的每一个字。或许是想到以后很难再有机会在学校里听一场跟工作不相干的讲座,也或许是因为真的想听。
  屏幕上的字眼很多都是我平常会用到的,对方似乎在用另一种方式描绘一些我熟悉的东西。
  我不禁想如果那个时候我选了文科,现在会不会也在做同样的事,但我或许不能像他做得这么好,我不擅长这个。
  大江发消息催我一起去校门口拍照,我说我在听讲座,他大为不解,问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听讲座。
  为什么呢?我说不上来,于是随手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说这老师挺帅。
  【大江: 是挺帅,但我好像没见过他。】
  【我:你国文的怎么会没见过?】
  【大江:可能是新来的。】
  我放下手机没再回复。
  一个半小时的讲座,有四十分钟的问答环节。
  忽然第一排有人起身,一个外国人,不等主持开口便自顾自问起来。
  蹩脚的中文夹杂英语,说西方哲学传统自希腊以来就强调逻辑分析和因果律,说东方哲学很大部分带有神秘主义和迷信色彩,缺乏实证性云云,末了问“老师您如何看待这种评价”。
  充满偏见的高傲的语气令在场观众脸色都不太好看,我不禁担忧对方能否回答这个问题。
  印象里当年我妈也是这么说我的——你那些中医理论,什么“阴阳”、“道”、“气”都是迷信,伪科学,江湖骗子才搞这些。
  台上的人拿起话筒,声音听上去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感谢提问,我理解这种评价在西方学界或大众文化中较为常见,但它往往基于对东西方哲学的不完全认识。事实上,东方哲学中儒家,法家和墨家思想都是实证性极强的思想体系,反而是希腊以后的西方哲学带有大量形而上哲学和直觉主义传统……”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他对着提问者侃侃而谈,从容而又锐利的语气和方才跟我搭话时的局促模样判若两人。
  说了几句之后大概是为了方便对方理解,他索性用了英文,我不懂那些专业词汇,对他的回答一知半解,但我知道他说得很好。话筒放下的时候台下响起掌声。
  我悄悄起身从后门离开了,带着讲义和熊。
  .
  下午我跟大江去校门口拍了纪念照,又回医学院跟导师和师弟师妹聊了会儿天,晚上师门一起在学院餐厅吃了饭。
  八点左右我去学生服务中心等校车。
  我家离校门不远,从西门出去步行只要六七分钟,但架不住学校大,从医学院走到西门还要十多分钟,餐厅就更远了。
  我其实不讨厌走路,但这会儿天有点下雨,我又没有带伞,就这么走回去档案袋会淋湿——学院发的纸质档案袋,里面是白天取的毕业材料,还有那份讲义。
  时间刚好合适,我打算坐两站校车到西门下,再走回去。
  我们学校的校车是教职工和学生合用,但优先教职工,所以没到发车时间车管都要预留几个位子不让学生上,预防有老师突然要坐车。
  果然有老师卡着时间过来,队伍后面的学生眼看没有指望,陆续撑伞离开。
  只剩下最后两个座位,我祈祷不要再有老师出现了。
  这时候我看到了他。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又看到他,今天我似乎跟他特别有缘。
  他看上去精神不大好,走得很慢,被同伴搀扶着。走到跟前的时候我犹豫要不要跟他打招呼,可又觉得没什么话好说。
  ——谢谢你把熊让给我?
  ——我下午听了你的讲座?
  怎么说都挺无聊的。
  而且他显然也没认出我来。
  .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学校又忙起来了,大概要忙到下月初,接下来俺尽量保证246有更新,辛苦大家等待了_(:з」∠)_忙完这阵年内就没什么事了,会一口气更到完结!(也没剩多少啦!)
 
 
第84章 3次天注定
  “教职工请出示工卡。”
  车管例行公事问要上车的老师查看证件。
  男人停下脚步,手往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摸出东西。
  “叶老师?”
  “呃……”
  “你卡呢?卡找不到了?”
  “明明刚才还……”
  “看账号行吗?校园网账号?”
  车管看了眼时间,因为已经到了发车时间所以也懒得细查:“行行,上吧……”
  两人从我跟前经过,他果然没认出我来——虽然也没有必须认出我的理由。
  身后传来一句带脏字的骂声。
  是跟我一起等到最后的想坐校车的学生,因为又临时来了两个老师,所以最后两个位子也没了。
  这也是常有的事,在校多年我早就习以为常。
  人还没上司机就已经发动了引擎,我脱下外套罩在头上,打算就这样一口气跑回家。
  刚踏出雨棚那人又叫住了我。
  “……同学!”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这样叫我。
  我停下脚步扭头看他,过了许久都没等到下文。
  他也这样看着我,似乎忘了为什么要叫住我似的。
  这时我注意到他发红的面颊和飘忽不定的目光,像是微醉的模样。
  那一瞬间我为他没认出我来找到了理由——哦,原来是因为喝了酒,接着又觉得这种想法很无聊。
  另一边的同伴大概是等得不耐烦了。
  “叶老师?怎么啦?”
  他方才回过神来。
  “走回去吧……”
  “啊?”
  “让学生上吧……我们有伞。”
  “那……那行吧,你走得动就行。”
  两人跟车管打过招呼,后者于是点头示意我跟剩下那名正要走的学生上车。
  上一秒还在骂骂咧咧的男生这会儿惊喜万分,小跑过来边道谢边迅速上车了。
  我站在车门边,还想对他说些什么,可直到对方转身离开甚至连谢谢都忘了说。
  上车前的最后一瞥,两人打着伞绕过车站往西门方向去了。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跟那撑伞的人调换位置。
  我不想坐车了,想跟他一起走在雨里。
  ·
  工作之后回学校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路过国文我都会想起他。
  有一回我跟着路标找到他的办公地——东亚文明研究所,一座独门独院的两层小楼。
  在楼外徘徊许久,我犹豫要不要以“感兴趣”为由进去看看,但又不知道如果真的遇见他能说些什么。
  这时从楼里出来一个领导模样的老头,看见我面色倒是和善。
  “找谁?”
  很好的机会。可我突然间又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因为见到他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那个时候他就没记住我,现在更不可能,而且太过久远的回忆实在不是个利于拉近关系的话题。
  “正好路过,看这里挺漂亮的……”
  “感兴趣可以进来看看。”
  “不用不用,不打扰了,外面看看就好。”
  ·
  我以为我会在周而复始的无意义的犹豫中慢慢忘记他,忘记毕业那天的小插曲。
  直到某个周末冯卓给我发来婚礼请柬。
  【何焱灵:礼金到位,婚礼就不去了。】
  【冯卓:这叫什么话,我是贪你礼金吗!】
  【何焱灵:你朋友我又不认识。】
  【冯卓:你是怕生的人吗?】
  【何焱灵:我很害羞的。】
  【冯卓:屁……那我给你放主桌你跟我爸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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