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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焱灵：“好，这里交给我。”
助手：“辛苦何医生~”
叶矩被说话声吵醒，魂回来了，意识尚在云里雾里，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诊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有安神的作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舒爽地休息过了。
叶矩：“……医生？”
何焱灵：“你醒啦？”
声音是从脚后跟方向传来的，叶矩扭头望向身后，蓦地发现了“舒爽”的来源。
医生左手握他的脚踝，右手指腹压在膝盖后侧，时而深暗，时而揉捻，原本紧绷的经络逐渐软化下来，仿佛有结块被慢慢拧开。
叶矩：“这，这是……”
何焱灵：“这两个穴位对治腰疼有奇效，你既然说不扎针，那我就帮你按按，反正推拿的时候一样是要按的。”
叶矩：“我睡了多久？”
何焱灵：“15分钟，针已经收了，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叶矩：“啊……”
何焱灵：“既然醒了那我稍微加点力气。”
叶矩不敢相信自己会在医院这种地方睡到人事不省，连拔针都没有知觉，正疑惑间身下忽然传来剧烈的酸痛，像电流般从膝窝沿着经络直窜到头顶。
“……呃啊啊！”
叶矩被这猝不及防的刺激逼得痛呼出声，随即迅速住嘴巴，仿佛被自己这一下吓着了似的。
何焱灵收回力道，但并未松手：“这么疼吗？”
叶矩：“有，有点……”
何焱灵：“现在疼，做完就舒服了。”
叶矩：“疼是……正常的吗？”
何焱灵：“痛说明你经脉淤堵，气血运行受阻，久坐不动的人大多有这毛病。”
叶矩：“哦哦……”
何焱灵见对方捂着嘴战战兢兢的样子忍不住想要逗他：“叶老师，这才刚开始就受不了，一会儿真痛起来怎么办？”
叶矩果然被吓住：“那……那能轻点吗？”
何焱灵：“力气不到位没效果。”
叶矩：“……”
何焱灵：“没事的叶老师，痛就叫出来，这儿没人。”
听到这话叶矩嘴捂得更紧了。
——没人？你不是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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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服务不周，请你吃晚饭
叶矩只从朋友口中或者小红书的帖子里听说过“做推拿很疼”，但没想到会疼得这么刁钻。
医生的手指如凶器般狠狠碾进肌理，尖锐的酸痛沿脊柱同时向后脑和大腿根扩散，又随着呼吸浸透到他的四肢百骸。
直到“凶器”抽离，那感觉依然留在他的身体里，只是从酸痛变成了酸麻，难以集中力气迎接下一轮“攻击”。
何焱灵私心还想听叶矩叫两声，下手毫不留情，哪知对方硬是忍着一声不吭，他倒有些于心不忍了。
停顿片刻他换个姿势，两手同时握住对方的后腰两侧，拇指发力点揉，半秒钟后如愿以偿听见了一声哀嚎。
这回的叫声较之前略有不同，余音袅袅，还带着颤。
何焱灵：“怎么了？疼得厉害吗？”
叶矩哆嗦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来：“好，好痒……”
何焱灵：“这儿？”
叶矩：“别别别……！”
何焱灵：“叶老师，你腰部太敏感了。”
叶矩：“我平时不怕痒啊。”
何焱灵：“是么，那大概是因为太紧张了……放松点，我们继续。”
叶矩一听到“放松点”身体立马崩得梆硬。
他确实不是个很怕痒的人，或者说没机会判断自己怕不怕痒，但现在不确定了。
像刚才那样的声音他不想再发出第二次。
叶矩：“那个……现在几点啊？”
何焱灵：“五点零六。”
叶矩：“是不是下班了？”
何焱灵：“看完所有门诊病人才算下班。 ”
叶矩：“那要不今天就这样，不耽误医生你下班了？”
何焱灵不置可否地笑笑：“看来叶老师对我的服务不太满意。”
叶矩刚撑着酸麻的腰肢从治疗台上爬起来，听了这话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有点累了……”
何焱灵扶他站直：“可你付了一整套针灸和推拿的费用，实际只做了一半。”
叶矩：“没关系没关系……”
何焱灵：“作为补偿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叶矩愣了一下，想起当时在微信上对方确实提过吃饭的事，自己貌似没有拒绝。
叶矩：“何医生客气了，AA就行。”
何焱灵：“叶老师要是觉得不好意思，下次回请我就行。”
叶矩：“啊……”
何焱灵拾起叶矩脱在椅背上的上衣递还给他，眼神从对方胸前扫过，那里因为长时间的卧趴被压出两道红印。
“我去收拾一下，你可以在这儿等我，或者先去外面休息。”
叶矩接过衣服迅速穿戴整齐，扣上皮带：“那我去外面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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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京医院地处商区中心，出门就是商场。
何焱灵得知叶矩不能吃辣，便随便挑了家广东饭店，落座先点了壶普洱。
自从工作以后叶矩已经很久没有跟朋友坐下悠闲地喝过茶，更别说跟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这不符合i人的作风。
他开始后悔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掉这顿饭，以至于现在即将陷入不得不制造话题的尴尬境地。
然而半分钟后他发现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跟e人聊天并不需要想话题。
何焱灵：“来针灸科的很多都是办公室牛马，平时久坐伤腰。”
叶矩：“我知道久坐不好，但又离不开电脑和书桌。”
何焱灵：“平时有运动习惯吗？”
叶矩：“职工宿舍有健身房，有时候陪同事去练器材。”
何焱灵：“怪不得叶老师身材保持的这么好，不过腰椎不好更适合慢跑或健走之类不太激烈的有氧运动。”
叶矩冷不丁地又被夸了一句，因为不知道回什么，只能低头喝茶。
他确实是一锻炼就长肌肉又不容易吃胖的体质，光靠每天在健身房摸鱼半小时就能维持体型，不像住他楼上的吕老师，喝白开水都胖，一不小心练成脂包肌。
吕老师也是社恐，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健身房，每次都要拉着叶矩同去，还说是为了助力他早日脱单，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健身房里连个女的都见不着。
就算有女同事来撸铁也不可能擦出火花——青椒不在乎周围有无适龄发展对象，只关心同事发了几篇C刊。
想到这儿叶矩突然记起那天在婚宴上帅哥建议他找对象的事来。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来着……哦，说他五行缺火。
他对中医和生辰八字一窍不通，因此跳过理论只记住了结果——找对象，多跟名字里带“火”的人接触。
找对象一时半会儿是实现不了了，但今晚跟名字里带很多“火”的人吃了饭，接下来是不是能走运了？
“叶老师？在想什么？”
何焱灵往他空了的杯子里加满茶水，叶矩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从落座以来一直都是对方在替自己倒茶。
这时菜上来了，作为回报他赶紧夹了块脆皮乳鸽放到对方盘里。
何焱灵倒是没有客气，一筷子夹起递到嘴边：“这家店我常来，但是一个人点不多，特别是这种肉菜。”
叶矩：“何医生没有跟朋友一起来过？”
何焱灵：“通常工作日我喜欢一个人吃饭……怎么，你不信？”
“没有没有……”叶矩确实不信，但没想到被对方看出了心思，“只是觉得……何医生应该有很多能一起吃饭的朋友。”
何焱灵：“出诊日一天要接六七十个病患，下了班只想一个人待着。”
叶矩：“这么多，好辛苦……”
何焱灵：“但是今天不一样。”
叶矩：“嗯？”
何焱灵：“今天虽然也很累，但很高兴能和叶老师共进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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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算计我，没有坏心眼
“今天虽然也很累，但是很高兴能和叶老师共进晚餐。”
何焱灵的桃花眼自带微笑效果，说“很高兴”的时候眼角上挑仿佛在放电。叶矩不确定他是在客观陈述事实还是向他示好，或者逗他玩——无论哪一种都是他不擅长应付的。
叶矩：“啊……嗯，我也是……”
何焱灵：“真的吗，那就好，我还担心耽误你晚上的时间……大学老师是不是得每天备课？”
叶矩：“还好，我是双轨并行，每学期就两门课。”
何焱灵：“刚开始没想到你是F大的，加了微信才发现有这么多共同好友，我们也算是有缘呢。”
叶矩听到这话顿时警觉起来，心想你该不会是在我的朋友圈点赞列表里找共同好友吧？所以一共找到了多少？
就时菜都上齐了，他这才发现桌上有自己最喜欢的红米肠粉，内陷是满满的虾仁和脆油条。
何焱灵注意到他的眼神，把盘子往前挪了挪：“这是这家的招牌。”
叶矩：“好吃……”
何焱灵：“硕士的时候三餐有个卖肠粉的窗口，我经常去吃，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叶矩：“你说的是麦当劳旁边那个窗口吗？现在还卖肠粉，不过只卖软的。”
何焱灵：“叶老师也经常去那儿吃吗？”
叶矩：“我同事喜欢去三餐，我就跟着去了。”
何焱灵：“真羡慕，我已经好几年没吃过学校食堂了。”
叶矩：“什么时候想吃，我可以借你职工卡。”
何焱灵：“ 真的？那下次我就不客气地去学校约你了。”
“好啊。”叶矩随口应允，心里当这不过是句玩笑话。
学校又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就算是校友回校也集中在校庆院庆或节假日，谁闲得没事干会为了吃个食堂特地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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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闲聊中结束了。
离桌的时候叶矩再次提出AA，却得知对方去洗手间的时候已经把账结了。
收银台前的小姐姐看到何焱灵出来顺手递上糖果：“今天带朋友来吃？”
后者笑着应了一声，看起来确实是这儿的常客。
两人一前一后踩上扶梯。
何焱灵下班后便换掉了白大褂，眼下是卫衣加运动裤的打扮，看上去比在诊疗室里年轻很多，且跟“中医”这个职业搭不上边。
要不是事先认识，选择门诊医生的时候他多半会选择看上去“靠谱”的大爷大叔，而不是一个年轻的帅哥。
“叶老师……” 年轻的帅哥突然回过头来。
叶矩慌忙移开视线：“……嗯？”
何焱灵：“忘记问了，叶老师今天是开车来的吗？”
叶矩：“不是，坐地铁来的。”
何焱灵：“你住复兴公寓是吧，一会儿正好顺路送你回家。”
叶矩：“你怎么知道我住那儿？”
何焱灵：“你不是说住职工宿舍么，单身宿舍应该只有复兴公寓，其他都是几室一厅的大户型。”
叶矩早忘了自己什么时候提过住职工宿舍的事，但对方既然知道那肯定就是说过了：“坐地铁回去很方便，不麻烦你送我了。”
何焱灵摆摆手：“不麻烦，反正是顺路。”
叶矩：“真的假的？你住哪儿？”
何焱灵：“西源路58号。”
叶矩：“……啊？”
何焱灵：“我硕士的时候就自己租房子住了，毕业后还住老地方，反正去华京上班也方便。”
叶矩：“西源路58号不就在复兴公寓隔壁吗？”
何焱灵：“对呀，所以我说顺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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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地下车库，直到上车叶矩还在消化两人是邻居这个事实。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所以说他们每天睡觉起床的地方直线距离不超过六百米？
学校的职工宿舍最多只能住两年，年初有个中文系的老师刚从复兴公寓搬去58号，搬家那天他还去帮过忙，步行十二分钟，比从研究所走到三餐还近。
——不会又是共同好友吧？
车开出地库，经过出口被道闸拦了一下。
叶矩抢着拿手机去扫车窗外的收款码，何焱灵拦着他说不用，拉扯中手没抓稳，手机垂直落在后者的裤裆上。
“……唔！”对方当即表情失控。
叶矩迅速拾起手机，目光在受害部位停留半秒，又慌忙挪开了——盯着看不是，上手摸更不行，只能问一句“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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