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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两地都传来捷报,但早朝之上,她所说南戎亦有佳音,不过是为了安抚百官的权宜之词。前去南戎讲和之人并不直接与她联系,所以她至今不知南戎情况,也不知她进展如何。
…
南戎,外出流浪多年的大将军独女鄂尔多斯·塔拉苍终于回家了,将军府上下没人知道。
塔拉苍没回自己房间,因为知道她出去那么多年,她那屋子肯定也没人打理,现在还不知是什么样呢。在府上转了一圈,没发现自己父亲,倒是遇见了母亲。
她母亲见她,先是一愣,随即蹙眉问道:“你是谁?怎会长着一双赤瞳?”
塔拉苍知道母亲是什么样子,所以平静地答道:“我是你女儿。”
“女儿?”她母亲看着她,似乎是想起来了,恍然大悟般“噢”了声,然后猛地靠近她,盯着她那双赤瞳,满眼痴迷道:“既然是我的女儿,那就把眼睛挖出来送我吧,你知道的,娘亲还没有红色的眼珠子呢。”
“不行,”塔拉苍指着自己的眼睛道:“我这双眼睛,可是鄂尔多斯家族血脉最为纯净的象征,若你挖去了,父亲或是二叔,可是会打死你的噢。”
说着,眼中笑意落下,猛地抬腿将她母亲踹飞出去,“连我爹是你大哥还是二哥都不知道,还想挖我的眼睛,恶心。”
恶心的要命,这整个家都恶心得要命!
哈哈哈哈,她突然大笑起来,跨过母亲,朝里走去。
找到管家,交代他给自己办个接风宴,又亲自去各个官员、大族里请人。这些人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但记得她那副血瞳——这是独属于鄂尔多斯家族大小姐的标识。
于是,哪怕她的邀请十分唐突且敷衍,但因为她背后的权势,也因为她那令人闻风丧胆的疯性,他们同意了她的邀请——当然也有不同意的,塔拉苍见那些人不可能蹦跶过鄂尔多斯,便一刀杀了。
最终还是同意邀约的人更多,塔拉苍十分满意。满意地回到府上,进了厨房,在所有酒肉里都下了毒。
大将军是晚上回来的,回来后见府上有那么多人,不由蹙眉,不过听闻都是自己外出鬼混多年的女儿请来的,就松开眉头,热情招待着前来应约的人。
也正是这时,塔拉苍笑着跳出来,他见到了,那脸上的笑意过分明媚,反手将人抽倒在地。
塔拉苍摔在地上,口鼻很快流出血来,还好她习以为常。舔了舔唇角的血,目光更加兴奋,“父亲这力道,还真是叫人怀念呀。”
大将军看着她的赤瞳,脸上的愠怒又奇迹般转换成了慈爱,伸手将她扶起来,“爹爹的乖闺女哟,啥时候回来的?也不与爹爹说一声。”
塔拉苍笑着回答:“女儿这不是想着给父亲一个惊喜吗?”
“哈哈哈哈。”大将军大笑起来,狠狠拍着她的背,“好女儿,好女儿!”
塔拉苍面色不变,道:“我让厨房备了好酒好肉,父亲,既然你回来了,那咱们的晚宴便开始吧。”
一切和谐地好像刚才那巴掌没有扇在她脸上一样。
“啪,”又是一巴掌,大将军笑着走在前头,问:“这些年去那里鬼混了?”
这次塔拉苍沉下了脸,阴沉地盯着他的背影,回答:“与你无关。”
“哟呵,还挺有脾气,不愧是我女儿!”
其他官员对鄂尔多斯家族的行事早已习以为常,跟在大将军身后就进了宴会厅。
塔拉苍眯眼看着那群人,道:“我与腾格尔琪许久未见,去找她叙叙旧。”
众人忙着吃肉喝酒,无人理会她——即便她是本次宴会的主角。
第135章 刺杀
废物与疯子确实是天生一对
王宫与大将军府有很长一段距离, 但塔拉苍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徒步走去王宫。
王宫侍卫对她的脸很陌生,但认得出她的红眸, 互相看了一眼,有些不敢拦这个南戎上下皆知的疯子。
但随着她的脚步走近,侍卫长还是硬着头皮拦住她, 道:“朔兰嗣, 王宫禁令,入宫不得携带武器, 还烦请您留下佩刀。”
塔拉苍没有为难, 将刀卸下准备递给他, 但却在看到对方眼底的恐惧和微弱的期待后,戏谑一笑:“怕我?”
侍卫赶紧摇头:“小的怎会怕帝国的朔兰嗣大人?”
“不怕?”塔拉苍笑意更深,将刀抽出抵在侍卫的肩膀上, 然后缓缓刺进去, “看来本嗣还是太没威严了。”
侍卫脸上血色尽褪,却不敢发出一丝动静,生怕又惹脑了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不过,本嗣向来仁义, 不会为了立威就随意杀人的。”直到刀刺穿侍卫的身体,塔拉苍松开了手,笑道:“好啦,你是好样的, 本嗣的刀便放你这吧。”
说完,抬步往宫内走去。
已经多久没回来过了?她记不清, 反正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如今她也长大成人了, 又踏在通往宫内的路上,已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步步往里走,王宫比以前更加华丽了,其他的,或许是多建了几个花园,多加了些奇珍异宝。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个王宫越华丽,就越彰显这个国家的无可救药。
来到现在王上唯一可能在的地方——醉金阁,这里是整个王宫——应该是整个国家最华丽的地方。镶金的瓦片,玉质的地砖,处处都是从全国各地搜寻而来的奇珍异宝,无处不彰显着这个国家的奢靡与烂腐。
守在醉金阁外的护卫早就看到她了,本以为是要擅闯的杂碎,等她走近才发现,竟是那个离家多年的鄂尔多斯朔兰嗣。
护卫低头,只当看不见。
“诶,你是哪位?这里可是专属于王上的地方,没有她的允许,谁也不能进。”一个穿着单薄的俊秀男子起身,拦在她的面前。
塔拉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问:“你是王上的面首?”
那男人脸一白,没敢指着她的鼻子骂,但还是仗着与王上的关系,为自己辩驳道:“你这人说得什么话呢?人家是王上的宠夫,可不单单只是面首。”
“呵,”塔拉苍嗤笑一声:“不过是条看门狗罢了,还敢给本嗣摆谱?”若不是现在时机不对,这人拦她那会,便已是她手里的亡魂了。
眸光微冷,塔拉苍抿抿唇,还是抬脚踢向那人的心窝,那人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连声音都没发出,便没了动静。
果然,她还是忍不了。
抬步朝醉金阁走去,一推开门,丝竹乐声便袭入她的耳朵,抬眼看去,阁中满是衣着清透的男男女女,嬉戏打闹,纸醉金迷。
其中唯一披着不同颜色衣袍的女子似有所感,回头看去,盯着她看了一会,注意到她的眼睛,当即笑道:“这不是我们帝国的朔兰嗣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着,将围在身边的男男女女赶开,起身迎过去,看张开双臂的动作,应该是想拥抱她,不过在离她几丈远的时候停下了脚步,面露怀疑:“突然归国,不会是来杀本王的吧?”
塔拉苍挑眉:“几年不见,我们王上变得越发胆小了呀。”
腾格尔琪也笑:“只是本王的命越发值钱了,所以才要小心些嘛。”
塔拉苍自如地解开身上所有的衣物,脱去鞋袜,就连高高束起的墨发也一并解下,道:“放心,想杀你的人很多,但绝不会是我——我以鄂尔多斯家族的名义起誓。”
家族,尤其是贵族,是南戎人最至高无上荣耀,宁死都会守护家族的荣光。可惜在塔拉苍这里,家族是比狗屎还要恶心三分的东西。
腾格尔琪眯眼,随后笑着跳过去一把抱住她,“我就知道,我们塔拉苍最好了,是整个南戎对本王最好的人。”
塔拉苍唇角微抽,忍住将对方脑袋打爆的冲动,狠狠地回抱住她,道:“当然,毕竟整个南戎只有我把你当人,其他人都当你是狗。”
腾格尔琪被勒得面色一变,“你以为你好到哪去?你也只是个杂交的野种。”
塔拉苍笑了,松开些力道,“噢,我是野种,可好歹我知道我爹娘是谁,但你知道你爹是谁吗?总不能真是先王吧?”
腾格尔琪动作一顿,松开她,道:“管他是不是呢,反正现在我才是南戎的王。”
塔拉苍穿上一个女子递来的袍子,问道:“我们的王上,今日又在玩些什么呀?”
腾格尔琪从新挂上笑容,轻快地坐回被莺莺燕燕包围的软塌上,“还能玩什么,山珍海味,美女俊男,身为南戎之主,自然想玩什么玩什么。”
塔拉苍坐到她身边,道:“你还是没变。”
腾格尔笑着问她:“一样的贪图享乐,是个废物王上?”
“能让那些疯子支持出兵,你怎么会是个废物呢?”塔拉苍低低说道。
腾格尔琪依旧笑着,只是笑意未达眼底,扭头看着她,道:“你是第一个说我不是废物的人。”
塔拉苍挑眉:“那你怪可怜的。”
腾格尔琪:“······”
气氛急转直下,就连围在她们身边的人气压也低了三分。
“呵呵,”塔拉苍轻笑两声,道:“其实我一直觉得,你与我是一样的人。”
腾格尔琪挑眉:“这话怎么说?”
塔拉苍:“我生在一个以**为荣的家,你生在一个······只能选择当废物的家。”
腾格尔琪哼了一声,仰身靠在榻上,与她拉开更大的距离,“本王乐得当一个废物,这样酒池肉林,还有美女俊男相伴,还有什么不满呢?”
随后她嗤笑一声,道:“不过你身上那点恶心事倒无法洗掉,就算是死了,身上流着的脏血也要和你一起烂到泥里去。”
塔拉苍眼神微动,抬眸看她,“为什么要派兵攻打姜国?”
腾格尔琪笑了:“你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本王不想只当废物了呀。”
说着,她慢慢靠近塔拉苍,道:“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你难道也想本王继续当废物吗?”
塔拉苍笑道:“当然,我们自小就被百姓绑在一起,说南戎最重要的两位继承人,一个是废物,一个是疯子。我永远摆脱不了疯子的血脉,自然也不想让你摆脱废物的身份。”
塔拉苍说得直白且恶心,但腾格尔琪却笑得十分开心,甚至笑失力般倒在她身上:“哈哈哈,废物配疯子,哈哈哈,我们这算不算天生一对呀?”
说着,她手按在塔拉苍肩上,将她压在塌上,凑近暧昧道:“那我们帝国最尊贵的朔兰嗣要不要与本王试一试呀?我也算你的表妹,与我发生什么,才符合你们家族的一贯传统,不是吗?”
塔拉苍淡淡看着她:“废物与疯子确实是天生一对,但你是废物吗?若你真是废物,就该浑浑噩噩,当一辈子只知享乐、混吃等死的傀儡王上,而不是想尽办法,拯救早已烂到泥里的南戎······唔。”左胸突然一痛,原是腾格尔琪从床榻侧边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扎进了她的胸口。
“对,本王不是废物。”腾格尔琪满脸冷意,抽出对方胸口的刀,道:“但本王不觉得,我想改变我的国家——这个被蛀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江山,有什么错。”
“咳咳······呵,”塔拉苍咳出血,眼神却十分炽热。她猛地夺过腾格尔琪手中的匕首,起身狠狠刺进对方的心口、喉间,在那里狠狠搅着。
在腾格尔琪错愕的视线里,塔拉苍掐着她的后劲一起倒下,在她耳边道:“我理解你,可你却不了解我。你不知道吧,我的心脏,可不在这边。”
虽然腾格尔琪那一击没能让她立即毙命,但现在也与死了相差不大。意识越来越模糊,她却还是强撑着,用力掐着腾格尔琪的后颈,道:“我记得,你曾说我是赤瞳鬼。那你怎不知,鬼是会索命的?嗯?下辈子,可不要让鬼近身了——南戎唯一的明君。”
视觉也逐渐消失,耳边男男女女惊慌失措的声音也逐渐模糊,意识的最后,是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递给她半块发硬的馍馍。
“你不怕我吗?”
“······”
“······”
“他们都叫我赤瞳鬼。”
“他们也说我是阴沟里的耗子······可明明,我们都是人。”
呵,小耗子,让你躲着我,现在好了,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
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其中还有不断挣扎的士兵,姜昭冷漠下令:“撤退。”
第二日下午,姜昭带人回到临渊渡,援军也将在明日抵达,她们在无兵力之忧。
这是难得的好消息,可姜昭绷紧的神经却未放松下来,因为——苍死了。
她放下手中的信,南戎探子来信,苍归国后,大张旗鼓宴请南戎官员、贵族参加她的接风宴,并在酒菜里下毒,但很快就被大将军发现,没有造成任何伤亡。但是,她同时还入宫杀了南戎之主——腾格尔琪。
腾格尔琪死后,南戎并没有陷入混乱,一切还是井然有序,可是不久之后,南戎的大将军,还有其他许多贵族、官员中毒身亡,最后发现竟是自家粮仓和水井被人下了毒。
众人这才想起,当初苍邀请他们参加晚宴可是亲自前来的,作为南戎的朔兰嗣,何须如此纡尊降贵?
掌权的贵族全面崩盘,南戎这才彻底乱起来,贵族争锋,平民起义,再无人顾及发兵攻打姜国一事。
【作者有话说】
朔兰嗣:南戎大将军继承人的称呼(无厘头编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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