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酒楼不论身份,只要有钱,都能来此品味美酒美食,还不时有美人以歌舞助兴,因而很受姜国百姓欢迎。
姜昭气宇非凡,看着就像世家大族的贵公子,出手也大方,每次来都能受到老板的欢迎。
将姜昭请上楼,楼上是包房,要花许多银钱才能上来,越往上,花得越多,因而人也越少。
老板谄媚地引着姜昭到了五楼的包房,待姜昭坐好点了菜,才亲自拿着菜单下去。
姜昭品着茶,三刻钟的时间过去,小二排成一排送菜上来,后面还跟着一些拿着乐器的歌女。
乐声响起,姜昭却已不在屋内。
趁着小二送菜之时,人多声杂,姜昭起身离开包间,去了一处隐蔽的密室,这里有一个梯子。
梯子旁守着一个美人,那人身着青色锦衣,头带银鎏云月簪,见到姜昭,躬身行礼:“熙儿见过殿下。”
此人正是林贺的妹妹,名唤林熙。
“那人可开口了?”姜昭走上楼梯,往楼上去。
无人知道,这广聚斋还有个第六层,也无人知道,广聚斋实是风家的产业,现在交由姜昭打理,用以收集各地情报。
“交代了些,那人说幽州之地,有一毒谷,最擅用毒,当初淑妃的婢女,寻到此谷的毒师,拿了一种毒药。”
“此种毒药,燃烧后味如花果,淑妃将其伪装成香薰,送给贵妃,贵妃久闻之后,就损伤了身子,容易染上病症,最后亏空而死。”
“香薰?”姜昭停下脚步,看向她,想起了前些日子去贵妃宫里时闻到的味道。
那味道极其清爽,是她喜欢的自然清香,就问了谢婉兮是何处得来。
她说是淑妃送的。
姜昭眯眼,唇角扯出笑意,若是如此,那可就有意思了。
进入正月,天气冷了下来,天空阴沉,有落雪之势,后宫妃子阁内都点上了暖炉,外出也需穿上棉服裘衣才能御寒。
谢婉兮一直注意保暖,但还是染上风寒。
掩唇轻咳两声,抬眼看向来人,谢婉兮柔柔笑道:“殿下是查出什么了?”
坐她对面的姜昭,一身狐貂华服,面色红润,即便脱去外面的氅衣还是有些热。
“孤抓了之前伺候淑妃的一个婢女,从她口中,孤得知淑妃是从何处得到毒药,现在,孤也查到了那毒师,但怕打草惊蛇,并未动他。”
“确定是淑妃所为?”
谢婉兮眉眼中藏着淡淡的怀疑。
姜昭轻笑一声,开口道:“贵妃娘娘,合作讲究信任,你若不信孤,孤查出再多证据也是无用的。”
“婉兮没有不信殿下,只是,我追查了那么久都没有线索,如今殿下不过追查一月不到,就有了结果,有些惊喜罢了。”
姜昭笑着,没有理会她虚伪的样子,继续道:“人证已有,还缺些物证,只是时间久远,这些物证已难以追查,得废一番功夫。”
谢婉兮起身,郑重朝姜昭一拜,“还是得麻烦殿下了。”
姜昭赶紧起身,将她虚扶起,“贵妃娘娘不必如此,你和十三皇兄也帮孤许多,我们相济互助,何来麻烦一说?”
姜宇欠了姜昭的情,对她也是打心底的佩服,如今姜昭虽不能参与选官一事,但姜宇自己寻到人才,还是会让姜昭前去考察。
“既然殿下如此说,那婉兮也不客气了。”
姜昭笑道:“不必客气。”
聊了一会,姜昭起身告辞,临走前还特地嘱咐:“贵妃娘娘,天冷注意加衣,可千万要保重身子。”
“多谢殿下提醒。”
姜昭出了贵妃的宫殿,笑意淡了下去,一入贵妃宫里,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花果香气,和林熙查出的毒药味道一致。
久闻之后,亏空身子,容易染病,看来谢婉兮也没能逃过。
一队值班的太监路过,躬身跪拜,给太子请安,姜昭温润的笑意从新挂起。
姜昭不打算提醒谢婉兮,毕竟这个毒药,只会让人慢慢死去,那时,谢婉兮的作用也发挥完了,正好省得自己再想办法除去她。
姜昭出了宫门,正好遇到进宫的七皇子姜复。
姜复见她,主动弯腰行礼:“太子殿下。”
如今王家早已倒台,姜复没有了势力,一向小心谨慎,见谁都客气万分。
姜昭不似其他皇子,在他无权时,对他爱搭不理,姜昭对他,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的。
“七皇兄。”姜昭回礼,没有因他顶替自己的选官之职,就对他有意见。
姜复扬起笑容,但终究有些拘谨,“太子殿下入宫是有何事吗?”
“来看看父皇。”她见谢婉兮之前,先去和皇帝说了会话。
“原是如此。”
“七皇兄你呢?为何入宫来了?”
姜昭眉眼含笑,并没有压迫之感,但还是让姜复更加拘谨了些,“是父皇叫我前来。”
“噢?是何事?”
姜复观察着姜昭的神色,并无异样,才小心答道:“可能是选官一事,父皇还叫了十三皇弟。”
“原来如此,”姜昭笑道:“那七皇兄先去吧,莫要让父皇等急了。”
“是。”
姜复走后,姜昭看着他的背影,眉眼微冷,皇帝有意打压世家贵族,又不想让其他皇子在朝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就让个毫无背景、关系的姜复顶了自己的位置。
他不让姜统参与选官一事,如今把自己也踢出了局,只留下姜宇。
是看重他的憨直,还是因他偏宠姜宇,偏到即便姜宇不适合当皇帝,也要把那个位置给他?
…
临近年关,各部忙了起来,姜昭跟着刘大人处理案件。
皇帝让她到刑部学习,但没说学多久,看这架势,应该得待很长一段时间了。
终于要到元日,官员得了假,可以好好休息,在京待了三年未归的世子官员,也被允许回家与家人过个团圆年。
风栖野还未呆满三年,不得回家,姜昭就约了她和董佩兰二人,一起到广聚斋小聚。
年末,酒楼也忙了起来,菜需等很久才能上,董佩兰被包房内的画作吸引,上前细细赏看。
这家店实际是林熙经营,她喜欢一些古董字画,这些年走南闯北收集了不少,为了增加酒楼风味,也让更多懂字画之人观赏,她不吝啬地将其挂出。
姜昭和风栖野二人就站到窗前赏雪,等了许久的雪终究还是落下了,一下就没有停歇之势,将整个瑞京都压在白色的雪地里。
“贵妃娘娘身子似乎越发差了,还不收网吗?”风栖野低声询问。
姜昭看着眼前的雪景,眼神似雪一样柔,但也似雪一般毫无温度,“快了。”
那毒师一直在他们的监控中,物证也在谢婉兮宫中,等她确实无力回天了,她们就能收网了。
第19章 宫宴风云
几乎与先贵妃去世前的样子一模一样
姜昭如此说后,风栖野就不在多问,她总有自己的道理,自己照做就是。
又等了一柱香,酒菜才上来,姜昭招呼二人坐下。
三人边吃边闲谈着天,董佩兰伸手,给自己倒了杯酒,正想举起来喝,风栖野就将她的手压下,“你身子不好,不可饮酒。”
董佩兰轻轻推开她的手,“一杯而已,不打紧的。”
“一杯也不行,你能不能考虑一下自己的身体?”
风栖野说得严肃,姜昭有些奇怪,她可从未对佩兰说过这样重的话,今日她们来时,也没有讲过话,二人像是在闹矛盾。
“我是医师,对自己的身体有数,你不用担心。”说着抬起酒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风栖野冷冷看着她,似在发火的边缘,但顾及姜昭在场,忍着没有发作。
之后饭桌上没了轻松的氛围,即便姜昭有意调节气氛,也无济于事。
一顿饭吃完,董佩兰酒意上头,有些发晕,走路歪歪斜斜的,风栖野及时扶住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走到自己马车前,姜昭看风栖野唇线紧抿,好像要发火的样子,而董佩兰醉倒在她怀里,浅浅皱着眉,似乎有些难受。
“你和佩兰姐姐吵架了?”
“没有。”风栖野声音冷硬。
“你们有什么矛盾好好解决,莫要置气,今日佩兰姐姐喝多了,你好好照顾她。”
“一杯也算多?不能喝酒还偏要去喝。”风栖野声音依旧绷着,“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你放心。”
说完和姜昭告别,扶着董佩兰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坐到马车上,董佩兰双眼紧闭,很是难受的样子。
风栖野无奈,只能继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此地离风家府邸有些距离,风栖野吩咐马夫,将车赶得平稳一些,免得董佩兰难受。
回到风府,董佩兰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睡着了,风栖野轻手轻脚将她抱起,一旁的婢女很有眼力见地替她们打伞,遮住落下的雪花。
“打过去些,莫要让雪落到佩兰身上。”风栖野小声嘱咐,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
一路稳稳将董佩兰抱到房间,轻柔地放到床上,正想拉被给她盖上,董佩兰却伸手轻轻抓住她的衣角。
风栖野低头看去,董佩兰不知何时醒来,此时微垂着眼,没有看她。
因喝了些酒,她脸颊微红,垂着的眸子显得湿漉又可怜。
风栖野心中一软,这些天因她疏远自己的气一下子全散了,“冬日天冷,先盖上被子。”
董佩兰缓缓点头,手却没有放开。
风栖野放柔声音,耐心地问:“怎么啦?”
董佩兰这才抬眼看她,眼神更加湿润,开口的声音夹杂些委屈,“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董佩兰之前从不饮酒,今日一杯下去,就有些醉了,脑子昏沉,一直想着这几日风栖野的冷淡和疏远,忍不住开口询问。
风栖野直视她委屈的眼神,没有否认,“对,我在生气。”
董佩兰眉头微皱,更用力抓紧她的衣角,却不敢扯着,让她感受到,低声说:“不要生气了。”
不要不理她。
“你都不问我为什么生气吗?”风栖野直直盯着她,目光灼灼,董佩兰却又低头去当鸵鸟!
风栖野性子刚直,最是受不了有问题却拖着不去解决。
弯腰凑近将她的头抬起来,直直盯着她道:“我气你明知我心意却故意躲着我,我气你一直只知逃避,不敢直面我们间的问题。”
“我更气,你明明也心悦于我,却要克制不敢上前!”
“你只知逃避,到底是在怕些什么?!”
董佩兰下巴被风栖野钳住,她用了力气,自己动弹不得。
她在逼自己直面她,直面她们间的关系。
可她们这样的感情,在这样的世道,能说清楚吗?
董佩兰眼眶中的泪终于还是流了出来,滴到风栖野手上,烫到她心里。
“我不避着你,那我该如何?这种不容于世的感情,注定只能招人唾弃,我不想……你是宁安将军,姜国第一个女将军,你注定彪炳史册,万古流芳,我不要你有任何一个污点,更不想我成为你的污点!”
董佩兰的泪越流越多,声音也越发哽咽。
风栖野看着,听着,心中钝痛,在她还要继续说时,伸出手指,轻轻贴在她的唇上。
只是轻轻贴着,就已将董佩兰还未说的话堵了回去。
风栖野看着那双湿漉的眼睛,认真道:“你不是污点,永远,永远都不会是。”
“我也不在乎你说的那些虚名,我只在乎你,在乎你是不是也心悦于我,是不是想要与我携手共度余生。”
“我也只在乎你的在乎。”
…
元日这天,陛下开宫设宴,皇子后妃、世家子女齐聚一堂,共辞旧岁,同迎新春。
宫宴之上,烛火通明,不仅有柔美的舞姬翩翩起舞,还有大臣上去写词助兴,宴会氛围又上一个高潮。
谢婉兮却神情恹恹,看着眼前的欢歌笑语只觉十分疲乏。
掩唇轻咳两声,拢了拢身上的裘衣,她半月前染上风寒,吃了许多药却不见好,想到姐姐中的毒,最开始也是频繁生病,就疑心是中了与姐姐相同的毒。
可查了宫中用物,皆没有可疑之处。
直到前些日子,想到淑妃之前来打探她和太子关系时,借口送来的香薰。
此刻淑妃送的东西,她哪敢在用?立即把它拿了出去。
果然昨日见到姜昭,她就与自己说了此事,原来那香薰是幽州毒谷所产的毒药,久闻之后,会损伤身子,容易染病,最后亏空而死。
那日淑妃送香,谢婉兮只以为是个由头,主要目的是探查她和姜昭说了些什么,没想到……终究还是不够谨慎。
宴席即将结束,陛下似乎喝多了,脚步有些虚乱,举起酒杯:“众爱卿,今年你们尽职尽责,造福国家百姓……有你们,乃是姜国之幸,朕之幸!”
皇帝都站起了身,其余人自然不敢坐着,跟着起身,就在这时,“嘭”的一声传来,直接盖过了旁边丝竹乐器的声音。
众人视线转到声源处,贵妃娘娘倒在身前的案上,似乎是晕了过去。
宴席顿时乱作一团,婢女忙将贵妃娘娘扶起,下首的大臣伸长脖子,想要看贵妃情况。
皇帝眉头一皱,宴席上晕倒,是贵妃害了病?还是其他原因?
“来人,将贵妃送回宫中,再叫御医前来!”
婢女手慢脚乱地扶着谢婉兮往她宫中去,皇帝也没了继续的心思,叫散了之后,跟着一起去了谢婉兮宫里。
看到太医在给谢婉兮诊脉,皇帝微微皱眉:“怎么是你?蒋太医呢?”
皇帝似有发火的迹象,那个太医赶紧跪到地上,“陛下,蒋太医回家过元日去了。”
15/109 首页 上一页 13 14 15 16 17 1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