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胎记……
祁任脑海中闪过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在相同的位置,那人也有一块红色胎记。
只是,那家的人,不是早在二十年前就死光了吗?
婢女摆放好糕点后就躬身离开。
祁任斟满酒,勾起唇角,若真是那家的遗孤,为何她不逃命,远离皇都这个是非之地?如今隐姓埋名,潜入太子府,是意欲何为?
呵,这太子府,还真是有趣。
太子的及冠宴到了亥初才结束,祁任喝了不少,毕竟这么好的酒,可不是随时都能喝到的。
脚步有些虚乱,告别太子和其他大臣后,祁任坐上马车,回到自己府上。
坐在榻上,揉揉额角,身边站着自己的亲卫,没有睁开眼,祁任淡淡道:“去查一下,当初王家有没有逃过一劫之人,尤其是女子。”
亲卫拱手,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听到关门声,祁任睁开眼睛,起身走到屏风后。
脚步轻缓,但十分平稳。
抬手解开衣物,旁边的浴桶已经放好热水,祁世子自小不喜欢婢女伺候,没有允许,婢女小厮都不能进入他的房间。
脱下衣物放到一边,胸口处竟还缠着一圈圈的白布,祁任将束发带扯下,如瀑的黑发散落下来,披散在背上。
又将胸前缠着的白布解开,被束缚之处得以解放,谁能想到,一代天骄的淮阳王世子竟是女子!
祁任缓步走进浴桶,屏息闭眼,将全身都沉入浴桶。
脑海中是白天那人的一举一动。
冷傲的眉眼,英气的面容,永远挺直的肩背,利落束发,劲衣在身,明明是女儿身,在一群男人中间也丝毫不逊色。
那人不轻易笑,可记忆中,那人笑起来,如冬雪初融,春风拂面,万物复苏……
一口气用尽,祁任破水起身,抹去面上的水珠,脸上的脂粉也随之脱落下来,露出一张清丽白皙的脸,柳眉微蹙,桃花眼中只剩寒意。
【作者有话说】
①《广陵散》古琴曲
拉我CP出来营业一下~
姜昭:我老婆扎我心窝子让我怎么营业?
谢婉兮:我老婆小心眼报复我让我怎么营业?
风栖野:望妻石.jpg
董佩兰:(正在赶来的路上……)
第3章 上朝参政
谁都有可能针对她,针对风家。
及冠礼结束后,姜昭回到寝殿,屏退下人,却没有休息,换了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离开太子府。
到了一处府邸,姜昭闪身进入,风栖野已等候多时了,跟着她来到密室,里面关押着昨日风栖野抓到的人。
这些年,姜昭和风栖野一直在追查风青阳的死因,前几天才顺着线索,查到这人。
此人原是皇城之人,前些年去了渭州,最近才又回来,居所简陋,没有营生,但却经常出入各种赌场,十赌九输,也没有将家底赔光。
注意到他,还是风栖野家的小厮出入赌场,见他一副穷酸样,但出手却不凡,在家中吐苦水时,被风栖野的亲卫听到,亲卫正好在追查这条线索,才顺藤摸瓜,找到此人。
风栖野将得到的情报说给姜昭:“此人交代,当初他在未央街卖糖葫芦,有人拿了一笔银子给他,让他时刻关注大哥的行程,并告诉那人。”
姜国皇都,原是叫宁城,高祖打下江山后,亲自改名为瑞京,寓意新启兆吉。
风青阳在瑞京的府邸就在未央街。
“他汇报之后,又拿到一笔不少的银子,因怕那些人杀人灭口,没敢在瑞京停留,径直去了渭州。”
“后来听说杀大哥的人已经被抓,觉得风头过去了,才又回瑞京。”
“这是在他住处搜出的碎银。”
姜昭接过那些碎银,细细查看,上面有些不明显的纹路,虽然银子已被剪碎,还被花了不少,但拼到一处,还是能看出,那小小的“永安”二字。
“你觉得会是谢家所为吗?”
“不确定。”
风家与谢家并未交恶,应该说,风家一向行事低调,与其他家族都维持着表面和平,没有得罪任何世家。
因而姜昭猜测,对风青阳下手的人,不一定是针对风家,也有可能是针对她这个太子。
父皇年事已高,不知还有多少时日,而她这个太子尚还年幼,没有政绩,各皇子蠢蠢欲动,拉拢大臣,就想在皇帝百年之后,将她拉下马。
只是她背后有风家支持,也不是轻易能被拉下,但如果风家唯一的继承人死了,那就另当别论了。
“十三皇兄刚直公正,没有争权的野心。”
十三皇子姜宇,是谢婉兮姐姐的儿子。
“他没有,不代表谢家没有。”
姜昭沉吟片刻,想到今日谢婉兮若有似无地以母亲之死来试探她……
此人定不似看着那样单纯无害。
但是风青阳是四年前离世,那时候她还在距京千里外的灵州永安王府。
“表哥四年前离世,那时候十三皇兄的母妃还在世,他的母妃,性格温婉平和,没有野心,即便是谢家有意扶持十三皇兄上位,也需要有人出谋划策,灵州离皇城太远,怕是鞭长莫及。”
“你的意思是?”
“此事有些蹊跷。”
风栖野皱眉,“那这又是条无用的线索?”
姜昭勾唇笑道:“也不算,我们还可以,放线钓鱼。”
…
太子及冠,按照律法,可穿上朝服,正式上朝参政。
姜昭早早起身,换好红色朝服,来到宫门前,和文武百官一起等待上朝。
才下马车,就吸引了不少视线,早到一些的大臣纷纷前来给她请安。
姜昭从容应付着,不一会,又一辆马车驶来,车帘揭开,露出车内人的面容,那人面部线条硬朗,鼻子高挺,眼神炯炯,正是如今朝野大臣最看好的二皇子姜统。
他蓄了一点青黑的胡须,穿着红色的文官朝服,显得踏实又稳重,才下马车,刚才还围在姜昭身边的大臣,大半都过了去。
姜昭浅笑看着,风栖野穿着绿色的武将朝服,缓步走到姜昭身边,和她一起看姜统春风得意的样子。
很快,宫门打开,文武百官进宫上朝。
姜统路过二人时,停了下来,笑着道:“昨日为兄偶染病疾,未去太子的及冠礼,还请太子莫怪。”
姜统面色红润,神采奕奕,那有疾病初愈的样子?
但姜昭也没有拆穿他,只是道:“身体最重要,二皇兄还是莫要太过操劳,需保重身子。”
“为兄也不想呀,只是,父皇倚重,交给我许多政务,为兄也不好推拒。”
“太子如今刚刚参政,尚无处理朝政的经验,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多问问父皇和皇兄们,我们都会好好教导你的。”姜统唇角带笑,是对自己多年处理朝政,政绩颇丰的自信。
姜昭笑容不减,拱手道:“多谢二皇兄,那之后孤可就不与你客气了。”
“不必客气。”姜统扯起唇角,有些轻蔑之意,但很快转身,与朝臣一起入宫去了。
姜昭看着他的背影,眸中没有一点情绪,姜统好歹也是大了她二十来岁的人,在这种事上却如此幼稚,也不知是怎么得了朝臣支持的。
朝堂上,官员汇报着各地民情,姜昭垂首听着,眼神却飘向身旁的几人。
她身边,都是陛下的龙子,每一个或多或少,都觊觎着她太子的位置。
皇帝娶的基本都是世家女,一个皇子,身后就是一方势力,这些皇子或许没有太多的心机智谋,但他们身后,一帮豺狼虎豹,为了权利,什么都能做出来。
谁都有可能针对她,针对风家。
“此事,既然发生在灵州,不如就让宇儿前去吧。”
姜昭一面思索着谁更有可能杀害风青阳,一面听着朝臣的讲话。
刚才陛下说,灵州水患,难以治理,求助到皇城,希望朝廷能派人前去协助治理。
十三皇子姜宇是永安王的亲外孙,由他去灵州协助治理水患,比其他皇子去会更加合适。
姜宇上前,“儿臣遵旨!”
二皇子此时也上前一步,道:“父皇,儿臣认为,如今太子刚刚参与朝政,还需锻炼,不如让他与十三皇弟一起去灵州,共同协助治理水患。”
姜昭垂眼,没有发言。
“哦,”皇帝听后,看向姜昭,“太子,你觉得呢?”
姜昭向前一步,回道:“儿臣认为二皇兄说得有理,如今儿臣刚刚参政,正好可以趁此治水之机,深入民间,了解民情,之后才能更好地为父皇分忧。”
皇帝满意点头,“好!孺子可教,那你就和宇儿一起去灵州治水,三日后启程。”
“儿臣遵旨!”
下朝后,姜昭跟着丞相一起去阁厅。
两年前,姜昭就被特许听政,有时间就会跟着不同官员学习怎样处理政务。
但毕竟没有真正上手处理,尚无经验,皇帝就让她先跟着丞相锻炼。
丞相公正廉明,虽是草民出身,但能力出众,品格高尚,陛下有意打压世家,就破格选他为丞相,统领文官。
表面上,丞相并不站队,但暗中早已与太子联系,是太子一党。
“二皇子提议让您去灵州治理水患,必有蹊跷。”
姜昭点点头,“孤知道,但若是上朝第一天,就推拒政务,怕是会给陛下和百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丞相自然也知道,只能提醒道:“此去万事小心,莫要轻信他人。”
“嗯,”姜昭拱手,“多谢丞相提醒。”
…
后宫,谢婉兮听姜宇说着今日朝堂上的事,微微拧眉:“你是说,二皇子主动提议让太子随你去灵州治水?”
“千真万确。”
谢婉兮垂眸思索,二皇子野心勃勃,一向唯利是图,这次让太子前去灵州治水,又是安了什么心?
“宇儿,你需万分注意,保护好太子,不可让他在灵州境内出现任何意外。”
“是,贵妃娘娘。”姜宇道。
本来按辈分,他该叫谢婉兮一声小姨的,但他今年二十二,谢婉兮也才二十四,小的时候不懂事,他还跟谢婉兮抢过吃食呢,这声“小姨”让他如何叫得出口?
谢婉兮也不在意,她和姐姐年岁差得大,姐姐生下姜宇时,自己也还年幼,和姜宇算是同龄之人。
“好了,你先回去吧。”
“是。”
姜宇出去后,谢婉兮垂眼思索一番,起身到书案前,拿出特制的笔墨,在一页纸的最后一处写道:
“二皇子力荐太子去往灵州治水,二皇子野心勃勃,心机深沉,女儿恐其在灵州境内加害太子,父亲需格外谨慎,保护太子安危。”
又想到昨日姜昭以姐姐之死回击她,谢婉兮眸光微冷,继续写道:
“只是,靖安与灵州极近,若能让太子殿下前去靖安城,我谢氏也不好在别人的领土肆意妄为。”
灵州与靖安城相邻,那是轩辕家的封地。
只要进了靖安城,太子的生死就与谢家无关了。
写好之后,墨迹不消一刻就消失不见,若再想见到上面的信息就得用水浸泡——这是谢婉兮自己研制的墨水和纸张,用以传递密信。
宫中人多眼杂,谢婉兮一向行事小心,和父亲约定来宫中助姜宇夺权时,她就想到这层,查阅了众多书籍,研制了这种笔墨纸张。
墨迹消失后,谢婉兮才拿出普通笔墨在纸张前方写上普通的家书。
【作者有话说】
姜昭:老婆,你竟然想我死(大哭(?;︵;‘)
谢婉兮:……不怪我,是作者这样写的
(作者被姜昭提剑追着砍,抱头鼠窜中……)
第4章 灵州治水
这幕后之人,会是谁?
三日后,姜昭、姜宇二人准时启程,前往灵州。
此次灵州水患紧急,为了尽快前往,二人轻装简行,只带了一队卫兵,一船物资,就从顺流而下的龙王江赶往灵州。
姜昭坐在自己屋内,她和姜宇表面关系尚可,出发前还一块谈了会话,此时才各自回了自己房间。
从瑞京到灵州,因着是顺水,只需十日就可赶到。这些日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难的是入了灵州之后。
众皇子皆是狡诈之人,最是重利,若此次在灵州境内杀了她,不仅太子之位会空缺下来,还能拖永安王和受宠的十三皇兄下水,真真是一箭双雕。
只是,姜昭睁开眼,众皇子能想到的事,老练奸诈的永安王自然也能想到,在灵州境内,永安王必定会全力保护他。
而姜昭自己,六岁前都是在镇南王府长大,自幼和风栖野一起习武,回京之后也从不懈怠,武艺比起风栖野也丝毫不逊色。
要想杀她,可不容易。
经过十日路程,二人终于赶到灵州。
到了灵州境内,他们去永安王王府拜访后,就快马加鞭,前去发生水患的——云水镇。
云水镇依水而建,百姓靠着碧水江,从事农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不富贵,但也能自足。
平日里,碧水江平缓清碧,静静流淌,滋养着沿岸的百姓,但是到了雨季,碧水江水量猛涨,水线超过河堤,淹没庄稼,摧毁百姓房屋。
永安王之前也采取了措施,加阔河道,建堤堵水,倒也几年没再发生水患,但今年雨季尤其长,降雨量增加,洪水冲垮堤坝,被堵的洪水一下决堤,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冲百姓居所。
如今,云水镇大半都淹没在洪水之中,百姓只能往地势高处去。
姜昭二人跟着永安王的庶子谢光来到高处查看水情,身下是被水淹没大半的云水镇,良田房屋没有一处得以幸免,细看之下,还有不少没来得及逃生的百姓的尸体。
3/109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