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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天“啧”了一声,“还以为能有什么事呢。既然如此,那我还是继续去巡逻了,告辞。”
说完后,姜天拱手告辞,跨步走了。
姜昭看着留下来的祁任,轻笑:“祁大人要进去看看吗?”
祁任:“自然,毕竟这也算我的家事,陛下已派人通知家父,相信他很快就会赶来,带着大哥回家了。”
姜昭:“那祁大人先去看看吧,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是意外。”
祁任笑笑,侧身让姜昭好走。
姜昭看她一眼,抬步离开。
祁任盯着她离开的身影,微微低头,调整了下表情,才跨进衙门。
进了牢房,就有股酸腐的臭味袭来,她轻轻皱眉,抽出腰间的折扇在鼻尖轻扇,往里走了两步,就能听到吕知县的审问声。
他看起来很焦躁,还是下属看到她进来,提醒了他,他才扭头看过来。
祁任见他眉间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得笑着起身迎过来,“哎呦,祁……祁大人您怎么来了?是来看这案子的进度吗?下官已经在审问了,相信很快就能出结果。”
祁任手中的折扇快速扇着,但面上表情依旧得体:“我确实是想来了解情况的,不过,吕知县你似乎还在忙,若我在这里听着,会不会打扰你?”
吕知县:“不会不会,祁大人想听,是下官的荣幸。”
祁任:“多谢。”
敷衍完祁任,吕知县就回头继续审理去了,也没看个座。
祁任倒也不介意,毕竟她不受宠,在幽州是人尽皆知的事,之前她还是世子时,这些人勉强还会与她虚与委蛇一番,现在她被废了,许多人对她都多了几分轻视。
她已经习惯了。
听完吕知县的审问,祁任挑眉:“他们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吕知县,抓他们来有用吗?”
吕知县“哈哈”笑了两声,心中有些不耐,本来他就忙,还有抽空来应付一个被废了的纨绔世子,真是麻烦。
但嘴上他还是得老实道:“还是有用的,毕竟如不抓到他们,我们连这些事都不清楚。”
祁任:“哦,原来是被逼得没办法,就是个没肉香的假蚊子腿也不放过了。”祁任毫不客气得出言嘲讽,脸上却又挂着灿烂的笑容,身形举止,无不散发着贵族才有的慵懒优雅。
“那你还有其他线索吗?”她又自然的问,似乎刚才那话并非嘲讽。
吕知县咽下胸口的气,摇头,“听完这些沙匪的口供,下官没发现什么问题。可这些沙匪都是流民,从未习武,射杀世子那一箭,无论准头还是力道,都不该是他们有的。”
祁任闻言,才正色一些:“所以,我大哥有可能是被谋杀的?”
吕知县面露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这是下官的推测,毕竟这些沙匪根本没有这样的实力。”
祁任沉眸片刻,抬眼:“好,既然吕知县你有这个推测,那就麻烦你在我父亲到沙垠县前,将背后真凶揪出来了。毕竟……我父亲最在乎的,就是我大哥了,若让他知晓我大哥是死于谋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不……”吕知县有些急:“我只是推测,并没有证据,还不能判断祁世子是死于意外,还是谋杀。”
“呵,”祁任轻笑一声:“吕知县还是想清楚再做判定,否则引起人不必要的情绪,又无处疏解,那可就不好了。”
祁任收了折扇,站起身,折扇顺势在僵住的人身上拍了两下:“别那么紧张,我跟你开玩笑呢,我父亲是讲理的人,只在乎真相,不要骗他就好……”
见人还是僵着身子,祁任弯腰看着他,扬起笑容,那两颗小虎牙就露了出来:“我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不笑?”
吕知县身体有些颤抖,看着对方唇角的笑容,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
“这就对了嘛,”祁任很满意,站直了身体:“我开的玩笑虽然还没父亲的好笑,但我会努力的,之后记得多给我捧场啊。”
说完,祁任笑着朝牢房门口走去,出了牢房,烈烈的阳光照在身上,灼得人脸颊泛疼。
祁任随手甩开折扇遮住头顶的阳光,独自一人,一步步走出这略显破败的衙门。
第71章 将计就计
你什么时候才能把自己,完全交给我呢?
“淮阳王薨了?!”
皇帝紧盯着下方回来报信的人, “之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死了?”
“回陛下,淮阳王府的人说, 淮阳王突然听闻祁世子身死的噩耗,一时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之后, 就再也没醒来。”
“好,好……”皇帝讲了两声, 就再也说不出其他, 深吸一口气:“没其他事, 你就先退下吧。”
等人走后,皇帝兀自沉默一会,才看向屋内的另一个人:“太子, 你怎么看?”
姜昭拱手, 回道:“之前还听说淮阳王身体健朗,没想到如今……真是照化弄人。”
皇帝点点头:“对,照化弄人呀,朕前几日还在惋惜祁世子离世, 没想到如今淮阳也跟着去了。新世子又未选出,淮阳王府余下几个公子,都不是能堪大任的贤才……你说这淮阳王府之后该怎么办呢?”
姜昭垂眸:“一切发生得太过巧合,让人难以反应, 如今幽州群龙无首,依儿臣之见, 还是得靠父皇做主。”
皇帝负手:“我如何能做得了幽州的主?”
姜昭:“姜国之下, 皆是父皇的领土, 各州之民,皆是父皇的百姓,父皇怎做不得主?”
皇帝唇角扬起:“这事该如何做,还是得看祖训,得看幽州百姓。好了,朕还有事要忙,你先出去吧。”
“是。”
姜昭退出去,眸眼微沉,跨步往前走。
路过某位贵妃的房间时,她放慢脚步,侧眼看去,而里面恰好开门。
双目相对,姜昭脚步一顿。
谢婉兮:“太子殿下,好巧。”
姜昭:“……好巧。”
“太子殿下是来找陛下的吗?”
谢婉兮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姜昭松了口气,点头:“对,父皇刚才找我来,想问问祁世子的案子。”
谢婉兮:“此案是吕知县负责,怎地会叫殿下来问?”
姜昭:“毕竟我之前在刑部呆过一段时间,对处理案子还算有些经验,父皇就叫我过来了。”
谢婉兮:“原来如此。”
姜昭点点头,见谢婉兮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便问道:“贵妃娘娘是要出门吗?”
谢婉兮:“对,在屋里待得有些闷了,想出去走走。”
姜昭:“我正好也要出去,不然一起?”
谢婉兮没有拒绝,走出房间拉上房门,与姜昭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一起走出去。
在客栈内,二人都没有说话,直到来到大街上,走出去一段路了,谢婉兮才问:“我今日见有人去了陛下屋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嘛?”
“淮阳王死了。”姜昭平静说道。
“死了?”谢婉兮皱眉,“怎么死的?”
姜昭摇摇头:“不清楚,他是在府中死的,我的人没有潜入府内,不知府中发生了何事。”
谢婉兮思索片刻:“在这个关头死了……太子殿下,你觉得这是意外,还是其他什么?”
姜昭轻笑:“我自然得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摩别人。”
谢婉兮点头:“我知晓了。但现在你该怎么办?”
姜昭看着前方破落凌乱,但人群进进出出,却显出几分热闹的城门,轻轻摇头:“暂时不知道,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件事的时机,不是吗?”
谢婉兮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边有一个商队进城,正在接受检查。
谢婉兮:“有时候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放走了,之后怕再也抓不回来了。”
“只要还在姜国,那就来日方长,一直都会有机会的。再说,”姜昭轻笑看向她:“他也不一定能逃走,别忘了,我们的皇帝陛下,可是一直想将世家权力收回到自己手中呢。”
谢婉兮看着她唇角自信的笑容,扬唇:“说得也是。”
二人又走了一段,姜昭始终沉默,谢婉兮了然,开口:“太子殿下是还有其他事吗?”
姜昭脚步微顿,没有否认:“是还有些事。”
谢婉兮:“那你先去忙吧,我与琪儿再逛逛,也该回去了。”
姜昭:“好,那贵妃娘娘你们慢慢逛,我就先走了。”
告别了谢婉兮,姜昭拐进一个小巷,七饶八拐,将身后的尾巴甩掉后,才去了广聚斋。
来到包房,风栖野和林熙已在此等她了。
她关上门,走到桌前,“皇帝的人说,淮阳王是突闻祁光离世的噩耗,急火攻心而死的。”
林熙皱眉:“不应该,淮阳王生性风流,对感情并不看重,现在怎会因为祁世子的事,急火攻心而死?”
姜昭:“我也这样认为,之前他爱妾所生的幺子被杀,他都还在外面风流,这些年也未听说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岂会突然因病而死?”
风栖野拧眉,没有说什么。
姜昭:“看来此事,确实有人在背后搞鬼。”
风栖野:“会是祁任吗?”
姜昭看向她:“还不能确定,但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了。”
风栖野:“如果真如他的意,让他当上淮阳王,怕是之后……”
姜昭点头:“若他当上淮阳王,就有借口一辈子留在幽州,身边还有精兵护卫,我们再难有机会杀他,替表哥报仇了。”
见风栖野紧皱起眉,姜昭拍了拍她的手臂,“不过皇帝应该不会如他愿的。皇帝此生最大的志向,就是将诸王的权力收回到自己手中,实现姜国真正的一统,现在幽州群龙无首,正是个难得的机会,他不会轻易放过的……或者,”
姜昭停顿片刻,眸中闪过一抹戾色:“我们将计就计,趁着现在祁家人两人身死,杀掉第三个,也无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
风栖野看向她,姜昭眸色认真,不是玩笑。
风栖野:“我听你的。”
三人坐下,商讨一会,眼看时间过去很久,风栖野再不回去就得引人怀疑了,她才起身离开。
姜昭站在窗台,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微微垂眸。
“殿下,”林熙开口唤她,“煞十三来沙垠县了。”
姜昭收回思绪,看向林熙:“她怎会过来?”
林熙:“据下属来报,她是替幽州一个商人送货来沙垠县。”
姜昭皱眉:“她送的什么货?”
林熙:“就是一般的皮草、煤炭以及干粮,属下猜测,他们是看寒季将至,想囤些过冬的物品,到时好卖个高价。”
沙垠县的天气属于两个极端,夏季酷热,冬季严寒,在冬季之时,商人也很少来此,没了他们过来交换货物,皮草、煤炭以及干粮就成了沙垠县最紧要的物资。
姜昭:“既然她送上门来,那你可以与她多接触,查探她身上的情报,至于祁任的行踪,交给其他人负责就好。”
“是!”
吩咐完,姜昭又想起煞十三与瞳姬的对话,说煞十三喜欢林熙……之前她没当回事,但有了风栖野和董佩兰的生动例子后,姜昭还是问道:“你确定她不喜欢你?”
之前姜昭也曾问过林熙这个问题,但被林熙坚定否认了,那时候女子间的感情离她太远,她就没在意,也没考虑属下的……人身问题。
林熙:“当然,煞十三这人,就是喜欢逗人,我与她相处这段时间,她已经调戏过三十二个女子、十七个男子了,只要长得好看,她都会上前调戏一番。自然,这些胡言乱语也少不了。”
姜昭眨眨眼,如果只是喜欢逗人,会特地给她买世间仅此一瓶的“墨露”吗?甚至在人后,嘴里的喜欢也不少。
姜昭看着林熙手上的玉镯,这个似乎是煞十三从瞳姬那拿来,特地拿给林熙做补偿的。
只是逗人,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林熙见姜昭盯着自己的手腕,知晓她定是误会了什么,开口解释:“这是我之前帮她牵线,谈成了一单生意,她送我的谢礼。今日她约我吃饭,我想着带着过去,她可能会高兴些,多透露一点情报给我。”
原来只是为了打探情报。
姜昭懂了,就像她拉拢人心,替自己办事时,也会对对方极好,假意掺在真心里,自己都辩不出,更别说别人了。
“做得不错,”姜昭肯定道:“她也是个善于拉拢人心的人,你要时刻注意提防,可莫要着了她的道。”
林熙:“跟在殿下身边那么多年了,这点经验,我还是有的。”
姜昭点头,转头盯着窗外,想到了谢婉兮。那人对她似乎还有防备,是她表现出的真心还不够吗?
姜昭思考起自己与谢婉兮的相处,日常、情绪、细节……不,是时间。
姜昭会把控自己与别人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她自信自己每一方面都不会有问题。
有问题的,只有时间还有谢婉兮。
她和谢婉兮真正结盟的日子并不长,谢婉兮这样戒备的人不可能那么短的时间就完全信任她,而且,两人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多,谢婉兮也不会因为自己偶尔出场的表演,就对自己完全放下戒心。
或者应该说,这人实在聪明,她会给自己留出退路,不可能将自己全部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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