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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谢婉兮产生多余的期待……所以谢婉兮现在,真的把她当做朋友了?
可是,她们只是同盟呀,同盟是可以随意瓦解的,若做了朋友,还要怎么,随意瓦解?
姜昭收回手,眸色有些复杂,谢婉兮不想要多余的期待,可是自己,更不想要。
那花终究没被带到姜昭的院子,而是留在了外面,让下人好生照顾着。
之后几日,姜昭如往常一般,忙着皇帝交代的事,在各部之间周旋,处理政务以及自己的一些私事。
一忙起来,便不会再去想那盆被她遗忘在花室的鸢尾花。
直到,谢婉兮约她见面。
姜昭盯着水盆里的密信,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情绪,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去见谢婉兮。
谢婉兮知晓她们不能随意见面,一般不会主动约见,如此,应该是有什么东西想要与她说,但这东西又不是很紧急,不然她会直接派人来告诉她。
姜昭手贴住衣角,捏紧,随后放松,还是不见了吧,减少见面,即能保证彼此之间的联系不暴露,也能让她与谢婉兮那些多余的期待,慢慢消散。
于是传消息的重任,又落在了谢六娘身上,不过这次,姜昭帮她找了理由。
谢六娘:“姐姐,你找太子殿下是有何事?最近他太忙了,不能亲自来见你,便让我代劳了。”
谢婉兮看着空手而来的谢六娘,觉得有些奇怪,可还是情报要紧,也分不出心思去考虑心底的那点失落,她道:“是贾婕妤的事。”
谢六娘:“贾婕妤?姐姐是查到什么了嘛?”
谢婉兮抬手,略一思索,道:“姜昭让我调查贾婕妤之后,我便去接近她,也留意了有关她的消息,有妃子说,她曾经与风皇后关系亲近。”
谢六娘:“所以,她可能也会成为太子殿下的同盟?”
谢婉兮:“恰恰相反,与风皇后关系不错,才更需注意。”
谢六娘:“啊?为什么?”
谢婉兮沉吟片刻:“你便这样与姜昭说吧,姜昭自然会懂。”
又是这句话,谢六娘十分郁闷,自己现在真成传信的信鸽了?
信鸽飞回姜昭那里,将谢婉兮的话告诉了姜昭。
“什么?谢婉兮说贾婕妤与我母亲关系很好?”姜昭对此似乎十分震惊。
信鸽认真点头,表示自己传递的消息绝无任何问题。
姜昭垂下眼,谢婉兮并不会随意传消息,这样说,必定是怀疑贾婕妤与母亲的死有关,只是还没有掌握确切的证据。
“我知道了,麻烦你帮忙传递消息了。”姜昭道。
谢六娘笑笑:“不麻烦。”
其实她想说的是:如果觉得麻烦到她了,那交流信息的事能不能她们自己去做?别整天嘴上说着麻烦她,结果麻烦她的事一件也不少做。
难得又有关于母亲的消息,姜昭一点都不想耽搁,当日下午便入宫去见贤妃,与她说了自己的情报,却不想贤妃挑起眉:
“她与谁都能玩到一处,即便是到了后宫,与那些妃子、婢女、太监都能说上话,关系好的也不在少数,你即便知晓谋害她的人是她身边之人,也很难查得出来。”
姜昭被冷水迎面泼上,头脑越发清醒,“你的意思是,母亲性格大方,与所有人都能玩到一处,并且不设防?”
贤妃摇摇头:“倒不至于不设防,但她的防形如虚设,别人付出一点真心,便轻易打开了。”
姜昭蹙眉,付出一点真心便可打开吗?这似乎与她拉拢别人时的计谋一样,先给对方展示一点真心,等对方慢慢进入自己的陷阱,然后一步步,将对方拉入深渊。
贤妃突然看向她,眸中依旧毫无情绪,看她,也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器物,“这点,你与你母妃倒是很像。”
小的时候,姜昭才从交州回到京城,因为人生地也不熟,对外界总是防备着,但别人对她展示出一点善意,她便会笑着迎上去,想要回报那点善意,却不想,换来对方的一巴掌。
这些事,贤妃都看在眼里,她知道小时候的姜昭性子乖巧,偶尔被人无视或是冒犯,她也能大度选择原谅,于是,那些人便开始肆无忌惮。她看着姜昭被皇子戏耍、玩弄,看着她被下人敷衍、欺负,看她告状无门,没人替她撑腰。
那一刻,她心中无比畅快,看吧,这就是对别人表露善意的后果,尤其是在后宫这种地方,那人竟还真把他们当做朋友!如今她死了,她孩子被人欺负,有谁站出来帮忙了吗?
姜昭微顿,贤妃语气平静,说的话却像石子,打在她的心头。
容易被真心打动吗?似乎是这样,姜昭利用真心,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只要能达到目的,都不会吝惜,但使用真心,也容易被真心反噬,就比如……谢婉兮。
谢婉兮不像姜统,她对姜统有明确的恨,即便她用真心钓着他,却也能时刻以仇恨提醒自己,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对谢婉兮,她没有恨也没有恶,甚至还很欣赏她的能力和理想,没有仇恨拉着,还利用真心的后果就是,跟着对方一起沉入深渊。
与贤妃的这次见面,姜昭没得到想要的答案,还因为她的话,陷入了更深的迷雾。
有些失落地走在宫道上,逐渐西落的太阳将她的影子拉长,一路延伸,直到被一个人踩在脚下。
姜昭抬头,看着前方的谢婉兮,心中突然咯噔一下,她太急着想知道母亲的事了,都忽视了她找的借口。
第88章 赐婚
婉兮,你真好
姜昭看向前方的谢婉兮, 突然有些紧张,今日中午,她还说自己很忙, 没有时间见她,可是现在,却出现在了贤妃宫里, 谢婉兮会如何想?
姜昭僵在原地, 看谢婉兮踩着她的影子靠近,她会说什么?会质问她:不是没时间吗?怎么现在却在这里。
还是问, 为什么骗她?
却不想, 谢婉兮在她身前站定, 表情平静:“太子殿下是来找贤妃娘娘的吗?”
姜昭点头。
谢婉兮:“是问那件事?”
姜昭抿唇,依旧沉默点头。
像做错事的孩子,谢婉兮笑笑:“怎么那么紧张?是因为遇到了我吗?”
姜昭赶紧解释:“当然不是, 我只是……”
谢婉兮:“只是什么?”
姜昭手指微曲, 垂下了头:“今日,我没有去见你,是因为……”
姜昭脑中飞快运转,想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但谢婉兮已经先开口了:“我知道原因,你最近很忙,所以没关系的。”
姜昭看向谢婉兮的眼睛,她的眼眸平静, 像清冷的月光,她听她说:“事有轻重缓急, 我能理解。”
她母亲的事, 显然是更重要的, 谢婉兮并非是没有大局观的人,知道这件事对姜昭有多重要。
可是,姜昭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她心底那点因为被忽视而产生的小难过,就被无限放大,敲击着她的理智。
或许,她该问问那天,姜昭又是因为什么没来?也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吗?
可是,看到姜昭藏在眼底的内疚,她笑了笑,没有问。
“时间不早了,你该出宫了。”
姜昭点头,抬步离开。
谢婉兮侧身看着她的身影,眸眼微垂,忍不住叹气:姜昭,你还真是个未知的变数。
而转身离开的姜昭,心底也有些混乱,她为什么控制不住对谢婉兮的感情呢?就算远离了,不去思考她的事,她却还是如细密的线,丝丝缕缕一点点侵入她的心间。
她似乎从未有过这种失控的感觉,她利用真心,使用真情,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也能做到即刻抽离,可到谢婉兮这里,她似乎就做不到了。
是因为谢婉兮不算坏?
似乎是的,那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排斥她进入属于“自己人”的范围呢?
姜昭停住脚步,突然发现自己前两天掉进了怪圈里。
虽然在意的人多一个,便多一份弱点,但是谢婉兮人不错,又聪慧有计谋,即便成了朋友,也能共同进退,有什么好怕的?
姜昭豁然开朗,转身往回跑去。
“谢婉兮!”她叫住往前走的人,等对方回头,疑惑地看着她时,她却又卡壳了。
“太子殿下,有什么事吗?”
怎么感觉她对自己有些冷漠?姜昭捏紧手指,开口道:“对不起啊,今日我没来赴约。”
“嗯?”谢婉兮满眼疑惑,“你追过来,就只是为了说这个?”
姜昭:“啊……”
姜昭后知后觉,特地追上就只说这个,显得这事很严肃,而且,似乎还有些尴尬。
姜昭眨眨眼,但是!这也确实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事,尤其是现在,她确定她想和谢婉兮成为朋友,这可是她第一个想主动结交的朋友,当然要认真对待。
姜昭:“对,我想正式地与你道歉。我很抱歉,今日没能来赴约,希望你能原谅我。”
姜昭的视线太过真诚纯粹,也太过灼人,谢婉兮忍受不了,移开目光:“我本来也就没有怪你。”
谢婉兮如此大度,让姜昭心情都明朗起来,忍不住扬起唇角,真诚夸赞:“婉兮,你真好。”
谢婉兮:“……你中邪了?”
姜昭:“没有,只是觉得拥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很幸运。”
谢婉兮微顿:“好朋友吗?”
“嗯嗯。”看谢婉兮犹豫的样子,姜昭突然心虚,难道是不乐意?不行!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谢婉兮怎么能不愿意呢?
她在脑中山路十八弯时,谢婉兮开口了:“你有自己的事要做,我能理解,只是不要骗我,好嘛?”
姜昭微顿,认真点头:“好。”
理清了与谢婉兮的关系后,姜昭做事都精神多了,也恢复了与她之前的相处方式,给她找好吃的、好玩的送去,有时间还会去她宫里喝茶吃糕点,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惬意。
直到新官入职,她开始忙着安排大小事务,还有应酬,真真忙到脚不沾地,让谢六娘送的东西才慢慢少了些。
又是一次早朝结束,皇帝将她叫到御书房,她以为又要交代什么事,却不想,皇帝叫人送来份糕点,叫她坐下,便闲谈起天来,关心了几句,便问:“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姜昭微顿,摇头:“儿臣现在一心只想为父皇分忧,为百姓做事,还未考虑过自己的私情。”
皇帝:“你也不要总忙政务,现在你年纪也不小了,到了娶妻的年纪,是时候该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姜昭垂眸,皇帝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
皇帝:“朕听闻,你与谢家六娘走得很近。”
姜昭赶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与六娘只是普通朋友,外面那些不过只是谣传罢了。”
皇帝暧昧地看她一眼:“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会带到府上住那么久?”
姜昭:“她还帮儿臣调理身子,住在府上也只是为了方便。”
皇帝狐疑地扫视她,“你身体到底有什么毛病,都调理一年了,还没好吗?”
姜昭张张唇,突然灵光一闪,闭了嘴,面上显出点尴尬之色,“父皇有所不知,儿臣其实……那方面,有问题。”
“还真是呀?”皇帝语气惊讶,细听之下,还有些兴奋。
皇帝问她是不是喜欢谢六娘,定然是有想要撮合的心思,若知晓她不能人道,兜兜转转,最后这个位置,还是有可能成为姜宇孩子的,他可不就高兴嘛?
姜昭心中冷笑,面上却沉痛点头:“对!儿臣那方面,确实有隐疾,因而才……”
皇帝安慰道:“没事,你虽然不行,但其他兄弟可以,之后过继一个孩子,也是一样的。”
姜昭苦笑,“可谁愿意过继呢?那毕竟是他们自己的骨肉。”
皇帝沉吟一番,“昭儿,与父皇说实话,你有没有喜欢的姑娘?”
姜昭垂眼,皇帝年纪大了,没几年可活,姜宇又不愿继位,他只能在其他皇子之中做出选择,而这个选择,又必须能保姜宇一世无忧。
现在追问自己有没有喜欢的人,应该是要让她尽早成亲,而且,娶的女子势力不能太强,否则到时谢家压不住,皇帝的谋划或许就得成空。
既然这样,姜昭抿起唇,显出几分纠结,“父皇,儿臣刚才说谎了?”
皇帝看着她,蹙眉:“说什么谎了?”
姜昭:“其实我喜欢六娘,只是因为儿臣身子的原因,一直不敢说。”
没想到皇帝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反而笑了起来,“没事,朕会找人帮你调理身子,一定会好的,你无需自卑。”
姜昭抿唇:“父皇,儿臣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
皇帝微愣,拍了拍她的肩:“父皇懂,既然你不想让别人知晓,那朕便不派人去了。”
姜昭:“嗯,现在只有六娘知晓这件事,儿臣就想着,让她帮忙调理,能调理好自然是好的,若调理不好……那我也不耽误她了。”
皇帝却皱起眉,有些恨铁不成钢:“朕的孩子,即便不能人道,也不是随意一个人能配上的,你怎地如此看轻自己?”
姜昭抿唇垂头,做足了自卑的样子。
皇帝:“你只需与朕说,你是不是真的喜欢谢家六娘?”
姜昭低垂的眼眸微闪,喜欢吗?不知为何,她想到了谢婉兮,如果她知晓这些事,会怎么样?
皇帝等着答案,姜昭不敢想太久,轻轻点了下头。
皇帝:“既然如此,朕便将谢家六娘赐婚于你,如何?”
果然是这样,谢六娘也是谢家人,但并非嫡系,母亲身份低微,她自己在谢家也不受重视。可她也算姜宇的姨母,与谢婉兮关系不错,之后也会帮衬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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