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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里一直很热,掺杂着桃花花瓣的果酿一直在他梦中萦绕,馥郁惑人的味道停在他鼻尖,久久挥之不去。
烛龙心睡醒了,一夜好眠,他咂咂嘴,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烛龙心最近喝果酿喝得有些上头,那味道特别合他的味蕾,越尝越香。
当时应忧怀送给了烛龙心不少,不过,应忧怀很快就发现烛龙心贪杯了,所以总不让他多喝,只允许他在睡前才能喝上一点。
烛龙心不太服气,他之前想偷偷摸摸顺上一点,可惜应忧怀藏的太严实了,自己屡次无功而返。
于是烛龙心就问应忧怀怎么能这么好喝,他试图也仿造着果酿的配方,自己酿出来,应忧怀告诉了烛龙心配方,还说里面放了桃花,这才会如此馥郁清甜。
不过烛龙心酿了几次,没几天,在开头的步骤就失败了。
一开始他还挺郁闷的,不过后来他想,可能是水克火吧,那么自己酿不好也情有可原,于是烛龙心就把自己给哄好了,非常的好哄。
起床之后,烛龙心换了一身衣服,这次他没有再穿之前的校服,毕竟除了最开始的开幕,之后也没多少人继续穿了。
烛龙心很快就挑好了一条银色的无袖褂子,里面一件粉色的衣裳,上面还绣着桃花花瓣的纹路,看起来非常鲜艳明亮。
为了搭配衣服,他脖子上还挂了个小金锁配饰,中间镶嵌着几枚绿宝石,头上系着的发带也是银色的,上面攒着数十颗洁白圆润的珍珠。
这一套搭配不是什么法衣,衣服里面也没有藏着什么阵法符箓,烛龙心这样穿,只是纯粹为了好看而已。
一大早醒来,烛龙心就想去找应忧怀,可是他很快想起来应忧怀去研究阵法了,他明天就有比试,自己不能打扰他,分散他的注意力。
烛龙心又想去找萧随,不过走到他的屋前,门就是锁的,烛龙心又很快想起来,萧随正在忙着求偶,实在是也没有空搭理自己。
“忙,都忙,忙点好啊。”
烛龙心的锻器比试还在后几天,所以他很悠闲,想着到处晃晃,看看比试,看看云麓山风景什么的。
毕竟云麓山和长虹书院相隔了很大一段距离,两地的风土人情都是不同的。
对了!烛龙心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云麓山的仙人遗蜕,这个有意思啊!
循着脑海中的记忆,烛龙心很快就摸到了之前那个广场,果然广场中有不少弟子在互相交流,还是挺热闹的。
这个广场非常巨大,所以弟子们哪怕是想原地切磋,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之前,烛龙心就对那几尊数丈高的仙人遗蜕非常有兴趣,他心里有敬重之意,但是更多的,是自己一定要努力修炼,直至飞升的坚定。
上次他离得远,但是看见那几尊仙人遗蜕的时候,烛龙心心中就有了一丝非常玄妙的感觉。
很显然,有这种感觉的也不止烛龙心一个,不少人都因为这几尊仙人遗蜕或多或少的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在仙人遗蜕的周围,空间就越来越拥挤了,颇有那么点摩肩接踵的意思。
“嘿,烛龙心!”
烛龙心正在瞻仰着白玉一般的仙人遗蜕,他的肩膀就被人拍了拍,烛龙心一回头,是冉桥。
烛龙心并不意外:“冉桥?你也在这儿,好巧啊。”
冉桥看着烛龙心打扮得这么明艳,整个人像一朵桃花,冉桥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最终,他笑道:“是挺巧的,但也不是挺巧的,我本来就在找你,现在终于见到你了。”
烛龙心这下意外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冉桥道:“是这样的,在炼丹比试上,你不是拿到了第一吗?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炼丹。”
说着,冉桥就拿出了一张纸:“这个是丹方,我猜你应该没有见过这种丹药,所以我想把这张丹方作为报酬。”
烛龙心没有看那个丹方,他推拒道:“你们玄黄阁应该也有不少炼丹的人才吧?何必舍近求远,来找我练呢?”
到目前为止,烛龙心还是不太想和玄黄阁扯上关系,哪怕是和冉桥有往来,也不应该是在云麓山上这种地方。
冉桥理所当然道:“因为你的炼丹本领比他们都要好啊!我不找你,那应该找谁呢?”
“你……唉,好吧。”
烛龙心叉着腰,舌头顶了顶口腔内壁,勉为其难道:“你都这么说了,这个忙我就不得不帮了呀。”
烛龙心是在一个僻静的凉亭中掏出丹炉来炼丹的,没什么人看见他和冉桥在这里。
丹方里的这些草药都比较基础,烛龙心也有,不过这丹方,烛龙心倒确实是没见过。
依照丹方所说的,烛龙心炼出了五枚,他把丹药都交给了冉桥:“不过,我能问一句吗?这些丹药是治什么的?”
冉桥把其中的一枚丹药递到烛龙心的面前,“能够让人闻到一些特殊的,呃,气味……我不太好说,要不,你试试尝尝?”
烛龙心皱眉,这又是在卖什么关子?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直接把丹药扔进自己的嘴里。
这些药材药性清正,互相之间并不冲突,而且这些丹药都是自己亲手炼的,不可能会有什么毒。
于是烛龙心就很放心地吃了下去。
丹药化进胃里的一瞬间,烛龙心瞬间感觉到自己能闻到的气味变得更多,也更驳杂了。
而且,他发现那最浓郁的香味的来源,竟是自己的身上。
自己全身都被一股浓郁的香味笼罩着,那香味像是桃花,是如火般灼热醉人的桃花。
第48章 寒蟒血脉(4) 我和他会很般配
“这是什么丹药?哪来的味道?这味儿也太重了, 熏死人。”烛龙心忍不住掩鼻,非常嫌弃。
平心而论,烛龙心挺喜欢桃花的, 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很符合他的审美。
可是世间万事万物都讲究一个过犹不及,桃花再香, 但要是味道太过浓郁的话, 闻起来就会近似于臭味了。
烛龙心吃下这个丹药之后,一点都没有心理准备,差点没被熏出个好歹来。
冉桥看烛龙心这副样子,心里就有底了, 他道:“你闻见了,对吧?感觉这个香味怎么样?”
“熏人,恶心。这什么鬼丹方啊,你不会是故意坑我的吧?”烛龙心四处嗅了嗅, 发现到处都是这个味道,源头还真是自己身上,于是他赶紧把丹炉收了,从凉亭里走出来。
林中绿树成荫,碧影攒动,凉风习习。
烛龙心走到更为开阔通风的地方, 身上气味顿时没那么浓郁了,被桃花香压过的淡淡苦药草也逐渐能够被人嗅到。
烛龙心这才觉得好受了些, 不然浑身甜腻腻的, 直冲得自己脑袋疼。
好不容易缓口气,他一抬头,发现冉桥正在凉亭上站着, 他的神色格外轻松,这家伙肯定是早有预谋的!果然,玄黄阁里怎么会有好人!
烛龙心握紧了拳头,抵在自己的口鼻处,道:“你让我炼的是什么?不会把我的嗅觉搞坏了吧?”
冉桥看烛龙心非常警惕,一副随时都要和自己打起来的样子,赶紧从石阶上下来,道:“不要误会,这是‘闻信丹’,作用是让你能够闻到‘我们’平常闻到的气味。”
烛龙心向前朝冉桥摊开手:“你们闻到的?你在搞笑吗?快把解药给我。”
他到现在还是很笃定地觉得,是丹药的药性之间,可能发生了什么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冲突。绝对是丹药的问题!
冉桥看烛龙心一副非常警惕、觉得自己随时都要毒发身亡的小模样还挺可爱,他脸上带了点笑意,道:“这又不是毒药,怎么会有解药呢?你且等上十个时辰,药性自然会消退的。”
看冉桥这么平静的模样,烛龙心要疯了:“也就是说,我顶着身上这股味儿,还得等上十个时辰?为什么我身上这股味道这么浓?可我以前从来没有闻到过。这到底是哪里来的?”
烛龙心四处翻找着自己的衣服,不会是自己这套新衣服里藏了什么香囊吧?还是有人偷偷撒了什么香粉香水?着实歹毒!
冉桥顿了一下,说出了真相:“你不熟悉、感觉难受也很正常。其实这个味道,就是只有坤泽和乾元能够闻到的,信香。”
什么?信香?烛龙心脑子一懵。
他立刻停止了翻找,开始排查自己脑中的嫌疑人。
这几天萧随天天往外跑,确实在开屏,照理来说信香应该是非常浓郁。
可是要是连他人影都找不到,这香味应该怎么染?
别说烛龙心染上萧随的信香了,这根本不可能,就算是烛龙心突然被人砍,想要摇人,紧急情况之下也根本找不到萧随一点影子,这个信香肯定不是他身上的。
反应过来之后,烛龙心迅速笃定道:“是应忧怀,对不对?这是他身上的味道吗?”
树林间又是一阵凉风突然吹过,把烛龙心都给吹得清醒了些,也吹淡了他身上的桃花香。
烛龙心穿着这么一套衣裳,浑身散发着桃花味,脸都被熏红了,真是人面桃花一般。
冉桥盯着烛龙心的脸,幽幽道:“除了他,你觉得还会有谁呢?”
烛龙心有点震惊了,这些乾元难道就像狗一样的吗?喜欢尿尿标地盘?因为自己离他近,就把自己当木桩使了?
蹭上点味儿就得了,现在味道搞这么大,他怎么不直接往我身上泼呢?等等,冷静,信香不是尿,这玩意儿不能泼……
烛龙心努力深呼吸,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他一吸气,就难以遏制地闻到更多桃花味的信香了。
“等等冉桥,那也就是说,你们这些坤泽啊,乾元啊的,是不是都能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冉桥点了点头,烛龙心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扎了一箭,那叫一个心如死灰。
冉桥补刀道:“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乾元呢。不过你放心,可能你是中庸,所以乍一闻见,会特别不习惯。其实本身这味道也不是,呃,不是很浓。”
一看冉桥就是在说谎,相信个鬼的不是很浓,烛龙心也是怒了:“这鬼样子持续多久了,怎么没有人告诉我的!”
此时此刻,烛龙心其实还是隐隐约约抱着一点希望的,众所周知,乾元比起中庸和坤泽来说,要更加好战,战斗会极大地挑起他们的情绪,而情绪一被激发起来,信香自然而然就漫出来了。
烛龙心现在抱着的希望就是——他在心里小声嘟囔道:“希望他到云麓山后才变成这样的,之前在书院里都是正常的。”
越想,烛龙心就越觉得这个情况的可能性会更大,毕竟如果应忧怀之前在长虹书院里就蹭了自己一身的味道,那么别人也能发现,比如说萧随。
萧随也是乾元,而且他这么敏感,要是真有,肯定也能闻到的,而且他嘴巴也碎,没理由不告诉我啊。
可是现在萧随天天追着魏晓荷跑,根本就遇不到一起,他闻不到我身上的味道,自然也就不能提醒我了。
所以,这种情况应该没有出现很久,只是这几天而已,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不算丢人丢大发。
想着想着,烛龙心就被自己说服了,肉眼可见,他的脸色和缓了下来。
冉桥注视着烛龙心的神色变化,感觉很惊奇——按照自己对烛龙心性格的推测,他不应该会忍下这种事来,他应该会感觉很古怪、很不舒服才对,怎么现在像个没事人一样了?
难道,他独独能够对应忧怀这么包容吗?
冉桥相信,如果换成是萧随的话,烛龙心现在已经跑过去,怒气冲冲地打人了。
冉桥不知道的是,应忧怀之前一直都在阶段性地折磨烛龙心,只是这点程度而已,烛龙心眼睛眨都不眨,根本不带怕的。
而且更关键的是,烛龙心本质上还是个中庸,虽然吃下闻信丹后,他能够闻到属于应忧怀的桃花信香,但是他却感知不了信香中包含着的,浓浓的占有欲与警告意味。
现在松了一口气的烛龙心想:大不了我回去之后,让他少靠我身上就得了。还有那些乾元用来抑制信香的小玩意儿,通通全部安排上!
总之,如果是应忧怀的话,那么对于烛龙心来说这就不算什么大事了。
甚至现在的烛龙心还有心思开玩笑,他开始反客为主起来。
“你身上也有味道吗?让我闻一下。”说着,烛龙心就凑近,去闻冉桥脖子,“他们好像都说,信香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烛龙心不知道这种动作对于坤泽来讲有点像是骚扰了,他是真的很好奇。
毕竟之前他从来就没有闻见过别人的信香味,烛龙心也是第一次知道应忧怀的信香味是桃花香。
之前,烛龙心也知道萧随信香的味道是紫藤萝,不过他没有什么实感,因为他从来没有闻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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