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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峥:“有线索了吗?”
白绥之收起复杂的情绪,沉声说道:“30公里外有一个疗养中心,我打算去那里看一下。”
卡恩每次经过拐角的时候都害怕下一秒会有人冲出来抓他,但每一次他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沉重的呼吸声回荡在空旷的建筑里,这里有很多像病房一样的房间,很容易让人混淆,但好在卡恩的记忆力很好,他一次也没有走错。
又一次经过拐角,卡恩终于见到了胜利的曙光,距离他两百米的地方,赫然是一道铁门。
夜晚光线不好,而且没有灯光的照明,左前方杂乱地堆叠着几张废弃的桌子和椅子,卡恩怕碰倒它们,所以走得十分小心。
在他低头看路的时候,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响起:“怎么这么慢?”
卡恩大脑一片空白。
咔嚓——
打火机打开的声音,下一秒,一束微弱的火光照亮靠着墙角吸烟的男人。
瞿柏宁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平静地说道:“回去吧。”
卡恩二话不说抄起一把椅子朝瞿柏宁砸去,同时疾步往大门跑。椅子带着破风的声响横扫过去,瞿柏宁侧身躲开,椅腿擦着他的胳膊撞在墙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木屑飞溅。卡恩借着这一瞬的空隙,脚掌猛蹬地面加速,指尖几乎要触到冰冷的门把。
身后劲风骤起,一个闷雷似的声音炸响:“还想跑?” 卡恩头皮一麻,猛地偏头躲闪,一只蒲扇般的大手擦着他的后颈掠过,带起的风刮得皮肤生疼。他反手将手里的半截椅腿朝后方抡去,却被那彪形大汉伸手攥住,大汉手腕一拧,卡恩只觉虎口剧痛,半截椅腿脱手飞出。
他咬牙侧身撞向大汉,肩膀狠狠顶在对方胸膛,可对方纹丝不动,反倒像撞在了一块铁板上。卡恩被震得气血翻涌,转身想绕开,却被大汉伸脚勾住脚踝。他重心一歪,踉跄着扑出去半步,还没来得及撑地起身,一股巨力突然扯住他的头发,逼迫他向后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
瞿柏宁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说道:“别这么用力,会弄疼他的。”
彪形大汉松开一些力度,但还是紧紧控制住了卡恩的行动。
他又被带回了原来的房间,只是这次除了脚以外他的四肢都被扣上了镣铐,瞿柏宁搬来一把椅子,坐在他床边,像要与他促膝长谈。
卡恩把脸转向背对他的地方,摆出一副不想交谈的态度。
“你为什么那么想出去?”瞿柏宁自问自答:“因为白绥之吗?”
卡恩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瞿柏宁语气变得玩味:“你说他会接受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吗?”指尖燃尽的烟蒂碰巧砸落在卡恩的锁骨上,激起一阵颤动。
“他多大来着,22还是21?真年轻啊,如果他知道自己凭空多了一个孩子,会很后悔吧,本来图新鲜草个男的玩玩,结果还玩出了人命……”
卡恩骤然抬声打断,声线冷冽如冰:“他不会!”
瞿柏宁扬起嘴角:“你很了解他吗?像他这种年纪的小男生,哪懂什么责任,做事从来都是头脑一热。我问你,他知道你会怀孕吗?”
卡恩抿了抿唇,脸色难看得要命。
瞿柏宁一目了然:“如果他知道你身体这种情况,我打八百个包票,他都不会跟你扯上关系。”
完全的强盗逻辑,但卡恩心里太乱了,即使他已经在这个星球生活了一段时间,但对于这里的潜在规则和人情世故,终究还是太过陌生,这也导致他很容易就被别人的三言两语轻易诱导。
瞿柏宁继续火上浇油:“我听研究员说,你多长出来的那个器官,会让你每隔一段时间有一个发热期,就跟我们给你注射药剂一样,变成一个只知道□□的野兽。啧,应该没有哪个正常男人会允许自己的伴侣无差别地对所有人摆出那种渴求的姿态吧。”
卡恩死死攥着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本能地想要开口反驳,但一想起这三天里,自己尊严尽失、丑态毕露的模样,那点仅存的反驳底气,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屈辱和绝望吞噬,最终连半个字都没能挤出来。
“即使他真那么大公无私,愿意接纳你这种怪物,知道你身上自带抗体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无数人的生命和你一个人的生命,孰轻孰重,都会选择前者吧?”瞿柏宁还在不依不饶地说道。
字字句句都像利剑般往卡恩的心上扎。
瞿柏宁很享受这种由内而外摧毁一个人的游戏,他愉悦地开口:“相较于免费替政府办事,不如给我干活,至少我不会伤害你肚子里的孩子。”偷换概念的说话艺术被他运用得淋漓尽致。
卡恩最后也没表态,而是问起了另一个问题:“迟舒远,他怎么样了?”
瞿柏宁怔了一下,然后笑道:“他不会怎么样,毕竟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玩具,就是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得给他一点点教训。”
卡恩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瞿柏宁心情很好地离开房间,卡恩的问题对他来说无伤大雅,不过是小动物之间的抱团取暖罢了。
第76章 因果报应 于是,迟舒远闭上眼,坦然地……
荒废的大门外看不见一只丧尸, 白绥之放出藤蔓从门缝中伸进去,时云峥轻声问他:“你的藤蔓是活的?”
沈煜好奇地想要去碰,被时云峥眼疾手快地拍开, 白绥之回道:“嗯, 它能看见里面的东西。”
时云峥点点头,心想,不愧是S级异能。
突然,白绥之眉头一皱,时云峥开口问道:“怎么了?”
来不及回答, 白绥之迅速收回藤蔓, 只见那截最前面的绿藤已然化作灰烬,语气难掩激动地说:“就是这里!”
话毕, 他起身就要冲进去,时云峥按住他:“不要命了?我们现在都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你这样贸然冲进去很危险。”同时, 抓住已经出去半个身位的沈煜的后衣领,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白绥之冷静不了:“他就在里面, 我晚一分钟,他就多一分的危险。”
破空声如惊雷般炸开, 几道尖锐的石锥凭空出现, 目标明确地刺向他们, 千钧一发之际, 白绥之眸中翠芒暴涨,掌心涌出生机绿光。无数藤蔓如闪电窜出, 以诡异弧度缠绕石锥,倒刺紧扣棱角,猛地扭转改其轨迹, 同时数道钢木刺刺入缝隙,“嘭嘭”声中,石锥从内部崩裂成屑。
袭击他们的是一个如大山般强壮的年轻男人,旁边还有一个跟他画风极其违和的,瘦得跟猴儿似的老头。
他们守在大门口,说道:“你们来干什么?“
白绥之寒声道:“来找人。”
老头嗓音粗哑难听:“我们这里不放人的。”
“跟他们费什么话。”沈煜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
数道火焰长枪裹挟着灼热气浪破空而出,强壮男子的反应极快,踏地催岩,一面厚重石墙瞬间拔地而起,稳稳挡在身前。旁边的老头同步引动水流,化作水幕覆于石墙之上。
火焰长枪撞上石墙水幕,瞬间迸发滋滋声响,水汽蒸腾成雾,火焰被层层阻隔,最终熄灭于石墙之上,攻势竟被硬生生拦下。
白绥之和时云峥见状立马加入战场。
只见无数藤蔓如利箭破土而出,精准缠住石墙根基,尖锐倒刺狠狠嵌入岩石,瞬间撕裂数道裂痕。与此同时,时云峥凝出数柄金色锐刃,破空斩向水幕,锐刃携着破甲之势劈开水流,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沈煜!”两人疾呼。
“轮到小爷登场了!”沈煜兴奋怪叫。
一道巨型火柱顺势穿透缺口,直撞石墙裂痕处,轰然巨响中,石墙崩碎、水幕瓦解,烈火瞬间席卷对面两人。
“干嘛动这么大火气,坐下来好好聊聊天不行吗?”含笑的声音自黑炭二人组后面传来。
“老板!”两人异口同声。
瞿柏宁:“你们先退下,我跟这三位小友聊聊天。”
白绥之没跟他打太极:“卡恩在哪?”
瞿柏宁:“谁?”
白绥之闻言不再跟他废话,抬步就要冲进去。
瞿柏宁语带警告:“停在这里,你们还有退路。”
时云峥沉声说道:“瞿柏宁,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
“什么后果?”瞿柏宁明知故问。
时云峥厉声呵斥道:“你和你背后的那些人迟早会被制裁!”
瞿柏宁大笑起来:“我们又没做什么错事,凭什么遭受制裁?”
“视他人性命如草芥,私自违做人体实验,恶意催化变异兽,一桩一件都足够你死个千百来回。”虽然缺乏足够的证据,但彼此间早已心知肚明。
“那些都是必要的牺牲。”瞿柏宁理直气壮地说道:“现在全Z国觉醒人数不足百人,而我一次小小的实验,就激发了三个人的觉醒,其中甚至还有一个S级,这难道不比你们坐以待毙要好吗?”他目光刻意扫过白绥之。
“所以你现在是承认那些事都是你做的吗?”白绥之声音冷得可怕。
“这重要吗?”瞿柏宁无所谓地说道:“那群老顽固思想太保守了,把你们像小羊羔一样圈养在安全的乌托邦里,最终只会引领你们走向灭亡。只有跟随像我这样的人,人类才能到达极乐的彼岸。”
“好一出宏伟大计。”时云峥讥讽说道。
“不不不,我并没有什么伟大的抱负,我只是一介商人罢了。”瞿柏宁谦虚回道。
沈煜已经听得不耐烦了:“我们还上不上了?”
时云峥和白绥之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只见两人几乎同时来到瞿柏宁面前,一个掐住他的脖子,一个用金枪抵住他的心脏。
“把人交出来!”白绥之咬牙怒吼。
瞿柏宁不慌不忙,白绥之直觉有异。
忽然,上方传来一声尖叫:“啊——”
所有人抬头看去,只见对面一栋荒废大楼的楼顶,正悬空绑着三个人。
瞿柏宁好心跟他们说明情况:“莫墨、奥利弗……卡恩。啧,这次觉醒的进化者真凑巧,都是你们认识的,对吧?”
白绥之目眦欲裂:“你想干什么?”他死死盯着上面那个小小的黑点,距离太远,看不太清楚,但他莫名就是知道,卡恩现在状态肯定差。
“三选一,或者三选二,决定权在你们手里。”他欣赏着白绥之脸上的表情:“知道他们分量在你心里不同,所以我主动帮他们增添了筹码。怎么样?选哪个?”
三选一里面的一是谁不言而喻。
多么膈应人的选项啊……
“当然,如果你们现在转身离开,我保证他们三个都能好好活下来。毕竟,每一个觉醒者都弥足珍贵,不是吗?”惺惺作态的语气令人作呕。
奥利弗应该是看清了他们,喊道:“白哥,是你吗?快救救卡恩,他身上流了好多血!”
瞿柏宁闻言浑身一紧,随后想到应该是没擦干净的血浆,又放松下来。
但白绥之不知道,他双目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你对他做了什么?!”他掐着对方脖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皮肉里,喉间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狰狞。
瞿柏宁看他真的想杀死自己,为了保命只好断断续续地说出实话:“不是……我。是他为了逃跑,自残……搞的。”
奥利弗还在嚎叫:“我一直叫他,他都不醒!”
昏睡的卡恩被他吵醒了,一睁眼才惊觉自己居然悬在半空中,但脚下有一块软垫,绑的安全绳也很牢固,所以他除了有点冷外并没有太多不适。
“发生什么事了?”他不明情况地对一旁的奥利弗问道。
“诶,你醒了?”奥利弗惊喜道:“白哥他们来救我们了!”
卡恩一愣,条件反射地往下看,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第一反应肯定是欣喜,但一想到瞿柏宁的话,他就有种说不上来的沮丧和自卑,他心里是有点害怕面对白绥之的。
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卡恩迅速判断局势,他们上面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个脖颈缠绕着厚厚的纱布,处于负伤状态,一个警惕得像被偷了油的老鼠,处于满血叠加buff状态。
旁边的莫墨突然朝他看了一眼,卡恩接收到信号,不带一丝犹豫地薅住还在冲下面鬼哭狼嚎的奥利弗,借着后面的墙体和腰间的防护绳,反身一弓,就要成功跃进天台内。此时,一道柔和的波浪自莫墨的手心涌出,用力托住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彻底送进天台内。
奥利弗还处于状况外:“莫墨?卡恩?”
小男孩无比嫌弃地说:“我给你使了那么多眼色,你一个也没接到!”只知道一个劲地朝下面瞎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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